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涨潮时节 - 第三部 15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绫恩走到屋外,抬头看看天空。太阳阴沉沉的,天空中没有红色,只有一抹不大自然的光芒,是个宁静的黄昏,但却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她想:晚一点一定会有一场暴风雨。
  现在,时间终于到了,不能再拖延了,她必须到长柳居去告诉罗力。至少,她应该亲口告诉他,而不应该选择比较轻松的方式——写信告诉他。
  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心里却又好像有点奇怪而不情愿。她看看四周,想道:“就要向这一切告别了——这里有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方式。”
  她对未来并不抱着幻想,和大卫一起生活是一种冒险——可能会变得很好,也可能会变得很坏,他早就警告过她就是发生谋杀案的那一晚,他在电话中警告她的。
  此刻……几小时之前,他对她说:’我一心想走出你的生活圈子,可是我实在是个傻瓜——以为自己能完全忘了你。我们到伦敦去结婚……对,我不能给你犹豫的机会。这里有你的根,会把你牢牢拴住。我一定要把你连根拔起。”又说:“等我正式成为大卫-汉特夫人的时候,我们再告诉罗力。可怜的家伙,只有这样告诉他最好。”
  她不同意他的主张,但却没有马上说出来。
  不,她一定要亲口告诉罗力。
  现在,她就是在往罗力家的路上。

  绫恩敲响长柳居大门时,暴风雨刚刚来袭,罗力开门时,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嗨,绫恩,为什么不先打电话告诉我一声?万一我出去了怎么办”
  “我有话跟你说。”
  他站在一旁,让她进来,然后跟着她走进大厨房。餐桌上还残留着他的晚餐。
  “我准备在这里增加一点设备,”他说:“你会比较方便。还有新水槽……钢的……”
  她打断他的话。
  “不要计划什么了,罗力。”
  “是因为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埋葬?好残忍!不过我从来都不觉得她很快乐,我想是因为那次该死的空袭。无论如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已经死了,对我……或者说对我们……来说,唯一的不同……”
  绫恩倒吸一口气。
  “不,罗力,以后没有什么‘我们’了,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
  他瞪着她,她一边在心里恨着自己,一边平静却坚决地说:“我决定嫁给大卫-汉特,罗力。”
  其实她也不十分知道自己到底期望什么——罗力会反对,也许是生气——但是罗力的反应却绝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两分钟,然后走过去拨拨炉火。最后才心不在焉似地转过身来。
  “好,”他说,“我们把话说清楚。你说你要嫁给大卫-汉特,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

  “你爱的是我。”
  “不,我从前的确爱过你——我出国之前,可是已经过了四年,我……我变了,我们都变了。”
  “你错了,”他平静地说,“我没有变。”
  “也许……你改变得极少。”
  “我根本没交,因为没什么机会让我改变.我一直在这儿耕田,没有从降落伞上跳下来,没有在晚上翻山越岭,在黑暗中用手臂搂着男人,然后刺伤他……”
  “罗力……”
  “我没有上战场,没有打仗,根本不了解战争是什么!只是一直在农场上舒服安全地过日子,幸运的罗力!可是如果嫁给这种丈夫,你会觉得很没面子!”
  “不,罗力……不!根本不是这样!”
  “我是说!”他走近她,颈上的血管都鼓胀了,额上也浮现着青筋。他那种眼神——有一次她在田里也看过一头公牛露出同样的眼神,那头牛用力扬起头、踩着脚,头上那对大角缓缓地摆下去,被一股无名怒火刺激着。
  “你给我安安静静地听着,听我的改变。我已经错过了自己应该有的东西,失去为国作战的机会,眼看着我的好朋友在战场上送了命,眼看着我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穿上制服到国外去,她把我丢在后面。我的生活痛苦极了……你难道不知道吗?绫恩,我真是痛苦透了。后来,你回业了……可是我反而变得更痛苦……从凯西婶婶宴会那晚,我发现你盯着桌子对面的大卫-汉特,就更痛苦了。可是他不会得到你的,你听到了吗?要是我得不到你。任何人也都别想得到。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

  “罗力……”
  她站起来,向后退一步,心里非常害怕,跟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人,面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我已经杀了两个人,”罗力-柯罗德说:“你以为我会在乎再杀一个人吗?”
  “罗力……”
  现在,他已经站在她面前,双手扼住她的颈子……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绫恩……”
  她颈子上那只手加紧了力,房间在旋转,黑漆漆的,旋转,窒息……到处一片漆黑……
  接着,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一本正经,有点矫揉造作的咳嗽声。
  罗力停下来,双手也松垂下来,无力地垂在身旁。绫恩则在地板上卷成一团。
  赫邱里-白罗站在门口,抱歉似地咳嗽着。
  “希望我没有打扰两位吧?”他说:“我敲过门了、真的,我的确敲过门,可是没有来开。两位大概忙吧?”
  有一会儿,气氛十分紧张,罗力用力瞪着赫邱里,仿佛很不得扑到他身上似的,但是他最后还转身走开,并且用平板空洞的声音说:“你来得——正是时候。”
或许您还会喜欢:
你好忧愁
作者:佚名
章节:18 人气:2
摘要:这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索绕不去,对于它,我犹豫不决,不知冠之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这是一种如此全面,如此利己的感觉,以至我几乎为它感到羞耻,而忧愁在我看来总显得可敬。我不熟悉这种感觉,不过我还熟悉烦恼,遗憾,还稍稍地感受过内疚。今日,有什么东西像一层轻柔的、使人难受的丝绸在我身上围拢,把我与别人隔开。那年夏天,我对岁。我非常快乐。“别人”指的是我父亲和他的情妇艾尔莎。 [点击阅读]
初恋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献给巴-瓦-安年科夫①……客人们早已散去。时钟敲过了十二点半。只有主人、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和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还在屋子里。主人按了一下铃,吩咐收拾晚饭的残杯冷炙。“那么这件事就决定了,”他低声说着,更深地埋入圈椅里,并把雪茄点上火抽了起来,“我们每个人都得讲讲自己初恋的故事。您先讲,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 [点击阅读]
刺猬的优雅
作者:佚名
章节:18 人气:2
摘要:马克思(开场白)1.播种欲望的人马克思彻底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平时从不跟我讲话的小帕利埃今天早上如此向我宣布。安托万帕利埃,这个古老工业家族的继承者,他的父亲是我八个雇主之一。他是资产阶级大财团打的最后的饱嗝——特别而毫无杂质——此时,他正为自己的发现而洋洋得意,条件反射似的向我阐述起他的大道理,甚至没有考虑到我是否能听得懂, [点击阅读]
加勒比海之谜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就拿肯亚来说吧,”白尔格瑞夫少校说:“好多家伙讲个没完,却一个都没去过!我可在那度过了十四年的。也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老玛波小姐点了点头。这是她的一种礼貌性的和霭态度。白尔格瑞夫在一旁追问他一生中并不怎么动人的往事时,玛波小姐静静地寻找她自己的思路。这种司空见惯之事她早已熟悉了。顶多故事发生的地点不同而已。 [点击阅读]
千只鹤
作者:佚名
章节:21 人气:2
摘要:菊治踏入镰仓圆觉寺院内,对于是否去参加茶会还在踌躇不决。时间已经晚了。“栗本近子之会”每次在圆觉寺深院的茶室里举办茶会的时候,菊治照例收到请帖,可是自从父亲辞世后,他一次也不曾去过。因为他觉得给她发请帖,只不过是一种顾及亡父情面的礼节而已,实在不屑一顾。然而,这回的请帖上却附加了一句:切盼莅临,见见我的一个女弟子。读了请帖,菊治想起了近子的那块痣。菊治记得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吧。 [点击阅读]
华莱士人鱼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第一部分序章片麟(19世纪香港)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1809~1882),是伟大的《物种起源》一书的作者,是提出进化论的旷世奇才。乘坐菲茨·路易船长率领的海军勘探船小猎犬号作环球航行时,他才三十一岁。正是这次航行,使达尔文萌发了进化论的构想。然而,《物种起源》并非进化论的开端。 [点击阅读]
南非洲历险记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南非洲历险记--第一章在奥兰治河边第一章在奥兰治河边1854年2月27日,有两个人躺在奥兰治河边一棵高大的垂柳下,一边闲谈一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河面。这条被荷兰殖民者称作格鲁特河,被土著霍顿督人称作加列普的奥兰治河,可以与非洲大陆的三大动脉:尼罗河、尼日尔河和赞比西河相提并论。像这三大河流一样,它也有自己的高水位、急流和瀑布。 [点击阅读]
同时代的游戏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2
摘要:1妹妹:我从记事的年代就常常地想,我这辈子总得抽时间把这事写出来。但是一旦动笔写,虽然我相信一定能够按当初确定的写法毫不偏离地写下去,然而回头看看写出来的东西,又踌蹰不前了。所以此刻打算给你写这个信。妹妹,你那下身穿工作裤上身穿红衬衫,衬衫下摆打成结,露出肚子,宽宽的额头也袒露无遗,而且笑容满面的照片,还有那前额头发全用发夹子夹住的彩色幻灯照片,我全看到了。 [点击阅读]
哑证人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埃米莉-阿伦德尔——小绿房子的女主人。威廉明娜-劳森(明尼)——阿伦德尔小姐的随身女侍。贝拉-比格斯——阿伦德尔小姐的外甥女,塔尼奥斯夫人。雅各布-塔尼奥斯医生——贝拉的丈夫。特里萨-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侄女。查尔斯-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侄子。约翰-莱弗顿-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父亲(已去世)。卡罗琳-皮博迪——阿伦德尔小姐的女友。雷克斯-唐纳森医生——特里萨的未婚夫。 [点击阅读]
在黑暗中蠕动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具体的年代已经忘记。就连是从哪里来,到何处去的旅程也已想不起来。那时我刚过二十,每天在颓废中生活,当时怀疑人生的态度与刚体会到的游戏感受莫名地交织在一起。也许正因为如此,那时的记忆也就更加模糊不清了。那是艘两三百吨,包着铁皮的小木船。我横躺在二等船舱中。这是位于船尾,依照船体呈环状的铺有榻榻米的房间。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