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簪中录 - ☆、十一 旧游如梦(三)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十一 旧游如梦(三)
  公孙鸢在台上试了几个舞剑的动作,然后看向殷露衣,问:“可是这样?”
  殷露衣点头,指着后面悬挂的大幅薄纱说:“我记得连续两次旋转之后,便进入了薄纱后面了。”
  公孙鸢点头,按着她的拍子旋转,剑光闪了两下之后,她便进了纱幕之后。
  黄梓瑕问殷露衣:“怎么公孙大娘忘记舞步了么?”
  “哦……她今晚要跳的剑气浑脱,是数年前阿阮重新改编过的一支,旖旎温柔,没有太多剑气锋芒,比较适合这样的场面。”殷露衣说着,看了看水榭内的场景,又提起一只灯笼进了纱幕之后。公孙鸢的身影正好被灯光照在纱幕之上,那婀娜的身姿在朦胧灯光中看来比往日更增添一种迷离。
  周子秦悄悄对黄梓瑕说:“其实我觉得啊,她身上穿的衣服若是轻薄一点,可能更好看。这两个旋转时,裙袂衣袖飘飞,肯定跟神女仙子一样!”
  黄梓瑕轻声说道:“她们是专擅歌舞的,还会有你想得到而她们想不到的时候?必定是另有原因,比如说太过轻薄的衣料与剑舞不符,又或者衣袂飘飞时会阻挡剑势之类的。”
  “嗯,还是你想的多。”周子秦心悦诚服。
  眼看时候不早,两人担心逃出来太久,到席上不好交代,便向公孙鸢二人告辞,赶紧匆匆忙忙跑回席上去。
  回来一看,气氛还是那么热烈,拍马屁的表忠心的,个个都很投入。看到自己的爹都是其中的一员,周子秦痛苦地捂住脸转向了一边,喃喃自语:“所以我宁可呆在家里和尸体作伴嘛!”
  黄梓瑕十分理解地对他投以赞同的目光。
  满堂喧哗之中,只有禹宣静静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不属于这个地方。
  黄梓瑕与张行英换了位置,靠近禹宣身边,低声问他:“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难道是被齐腾刺激了,真的要进节度府了?
  禹宣点头,也将声音压得极低,在满堂的喧哗之中,差点听不清楚:“周郡守遣人来请我,我本不想来,但又想……或许能见到你。”
  她怔了一怔,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李舒白那边,见他正与范应锡说话,才缓缓问:“是吗?”
  “嗯……”他似乎也有点局促,迟疑了许久,终于又说,“想问问你,义父母那桩案子,如今进展如何了?”
  黄梓瑕低头沉吟片刻,说:“正巧,我想找你问一问温阳的事情。”
  “温阳……他与此案有关吗?”
  黄梓瑕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她的声音也是十分沉静,徐徐地,仿佛从胸臆之中将那句话吐露出来:“我怀疑,杀害我父母的人,与杀害温阳的人,是同一个。”
  禹宣的身体陡然一震,他瞪大了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的声音也是微颤,喉口干涩中,努力挤出几个字来:“可是温阳,他不是……殉情自杀吗?”

  “你相信?”她的目光看向他。
  禹宣怔怔转过脸,盯着面前的杯盏,嗓音破败干涩:“我,我不知道……大家都这样说。”
  “你平时与温阳的交往频繁吗?对于他的事情,你了解多少?”黄梓瑕又问。
  他默然垂下眼睫,轻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了,不过是平时偶尔在诗会酬酢中认识的,不太了解。”
  “那么,他与谁的关系比较好?”
  禹宣那双略有迷惘的眼睛,从睫毛下微微抬起,看向她:“我想,应该谁都不太好吧。”
  “那么,温阳和谁关系较差吗?”
  禹宣想了想,缓缓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向那边的齐腾,说:“或许,你可以问问齐腾。”
  黄梓瑕的目光在齐腾身上一扫而过,低声问:“他与温阳关系不好?”
  “曾偶尔撞见过他们争执,齐腾似乎十分鄙薄温阳,说他……见不得人之类的。”
  黄梓瑕思忖着,又问:“其他的呢?”
  禹宣默然,说:“我只是偶尔经过,何必去听他人墙角?所以立即便走开了,只知道他们争执过。”
  这种无头无脑,听了等于没听的话,黄梓瑕都有点无奈了。她放弃了问话,转过头看向坐在左边的齐腾,却见他端着酒杯,脸上堆满笑意,那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颇有思忖之意。
  黄梓瑕知道,自己身为夔王身边人,却换了位置与禹宣如此亲近低语,必然会让他觉得不快————因为,今天早上,他还刚刚嘲讽过禹宣呢。
  黄梓瑕朝他笑了笑,又回到自己的原位,坐在齐腾身边,向他敬酒道:“齐判官,我敬你。”
  “不敢不敢……该是我敬公公才是。”他赶紧干了杯中酒,又笑问,“公公与禹宣认识?”
  “之前在长安,曾见过禹学正几面。”她随口说。
  齐腾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是啊,听说他甚得同昌公主青眼。”
  黄梓瑕只低头扯了一下唇角,说:“是吗?我倒不知道此事。”
  他赶紧假装自己失言:“我也是听说而已……不知公公贵姓?”他上次与黄梓瑕虽见过面,但当时黄梓瑕曾有易容,所以他并不认得她。
  黄梓瑕说道:“在下姓杨。”
  齐腾顿时惊愕道:“莫非你就是……夔王身边屡破奇案,声名如雷贯耳的那位杨公公?”
  “不敢。”黄梓瑕心恶他的为人,但为了打探温阳的消息,没办法只能笑道:“说起来,最近有件案子,还牵涉到了齐判官呢。”
  齐腾顿时愕然,问:“什么案子?怎么会……会牵扯到我?”

  黄梓瑕端详着他的神情,却只是笑。齐腾顿时心里发毛,果然便耐不住了,问:“是……最近?温阳……那件事?”
  黄梓瑕点头,说:“正是啊,我听说你们同在一个诗社,而你曾与他有过争执。”
  “我们是有过争执,但后来我们已经互相谅解了呀!何况……何况我杀他做什么?他与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并无任何关系!”
  黄梓瑕点头,问:“那么,依你看来,温阳与傅辛阮殉情,可有缘由?”
  “这个么……”他左右看了看,将嘴巴悄悄凑近她,低声说,“杨公公,跟您说实话,这事你问我,就算问对了。”
  黄梓瑕假装惊讶:“是吗?齐判官知晓内情?”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那个傅辛阮,长得真是美貌。”
  黄梓瑕诧异问:“齐判官见过?”
  “今年春日,偶尔在明月山见过。当时春暖花开,温阳与她踏青归来,她马上的红缨掉落了一个,我刚好在马下,便拾起来给她,透过帷帽的缝隙,看见一张异常美丽的面容……”齐腾说着,又一声叹息,摇头说,“可惜啊,可惜那张面容上满是眼泪,大好春光之中,她竟哭得十分伤心。我当时还呆了一呆,心想,这么美貌的女子,在和情郎出来踏青的时候,为什么哭成这样?没想到啊……他们竟然早已情路受阻,最后……居然落得如此惨淡局面。”
  黄梓瑕微微皱眉,默然不语。
  “唉,情路坎坷,佳人已逝,痛惜啊!”他说着,又举杯向她示意。
  黄梓瑕一哂,不再与他说话了。
  眼看时候不早,众人一起举杯,替夔王贺福完毕,便一起到小榭之中观赏歌舞。
  水边早已排下歌舞艺人,看见他们来了,笙箫琵琶顿时齐发,一时打破静夜,热闹非凡。等他们落座,又先上来一场莲花舞,二十四个年少娇艳的官伎手捧莲花,旋转齐舞,一时热闹非凡。
  李舒白、范应锡与周庠在最前面坐下,黄梓瑕、张行英伺候在李舒白身后,周子秦和范元龙坐在周庠与范应锡身后,王蕴与禹宣、齐腾、西川军几个副将、郡守府几位参事坐在后面。
  笙箫合奏,莲花舞正在继续,王蕴却站了起来,向着后面的水边台阶走去。
  黄梓瑕正给李舒白斟茶,感觉到他的身影微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
  却只见禹宣跟着他走向水边。在融融泄泄的和乐气氛中,他们两人走到水池边,站在那里,临水并肩而立。
  她心中升起些许疑惑,手也缓了一缓。
  李舒白也侧头看了一眼水边,低声说:“去吧。”
  黄梓瑕诧异地看向他。
  “我也有好奇心,想要知道他们这两个人,会在一起说什么。”他附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她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恋人,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说话?
  黄梓瑕默然放下手中的杯盏,放轻脚步,向着台阶边走去。
  说是码头,其实只是系了一条棠木舫聊作意思而已。水榭前的平台很大,池塘却很小,水底的大花缸中种了几缸睡莲,池水清凌凌的,在池边悬挂的灯笼之下,可以清晰看见水底的青砖纹路。
  灯光将水波的纹路清晰映在水边的王蕴和禹宣身上,他们身上波光粼粼,在黑夜之中带着一种透明感。
  码头边只有灌木,黄梓瑕弓着身,刚好能藏身。她又不想让自己走到水边偷听的模样太明显,只好走到灌木后就停下了脚。幸好晚风吹送,他们在上风处,话语虽听不得全部,但大多都落在了她的耳中。
  王蕴的声音在风中徐徐传来,依然是那种柔和的嗓音:“幸会。”
  “王都尉,幸会。”禹宣的声音在风中清清冷冷。
  王蕴却只随意一笑,靠在栏杆上说:“禹学正在这边生活了三年多吧?想必对于这里的一切,是非常熟悉了?”
  禹宣默然许久,才说:“是。”
  “虽然我身为梓瑕的未婚夫,却从未来过蜀郡,也从未踏足她生活过的这个郡守府,之前,一直引以为憾。”他说着,偏过头看着他,问,“听说出事的时候,她住在花园之中,应该就是那边那座小楼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小阁,见禹宣默然点头,他才笑道:“我身在京城,但对于她的事情,还是常有耳闻,毕竟————她是我期待了多年的未婚妻子,我自然会时时关注。”
  所以,禹宣和黄梓瑕都知道,他对于他们之间的传闻,定然是一清二楚,巨细靡遗。
  禹宣向他施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这几日在节度府中,我曾听齐判官说起过你。节度使范将军似乎也十分赏识你,他还问我,是否认识你。”王蕴的声音缓慢从容,在他的身后缓缓传来。
  “不敢。”禹宣只低声说了这两字,并不作其他回答。
  “我也只能说我并不熟悉你,只是在京中听过你的名字,有点印象————毕竟我确实不认识禹学正,无法为你引荐。”王蕴轻轻笑了笑,说,“范将军似乎有意要邀你入府任职,不知你是否有意?”
  禹宣说道:“多谢王都尉好意。今日晨间,我与齐判官遇见,他也对我提及此事,但我已经推辞了。”
  “哦?禹学正对仕途无意?”
  “富贵非我愿,帝乡不可期。”禹宣的声音很低,但这简单的两句话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王蕴低笑,说:“然而,你已经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难道还想抽身离开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您还会喜欢:
蓝海战略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前言本书是友谊、忠诚和相互信赖的产物。正是友谊和信任激发我们探索本书所表述的主要思想,并最终完成了写作。20年前,我们在课堂相遇——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学生。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一起工作,犹如同一条下水道里的两只湿老鼠。因此,本书不是思想的成功,而是友谊的成功,并且我们发现友谊比商业世界的任何思想都更有意义——因为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点击阅读]
跑步圣经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前言:一本别开生面的书本书的目的首先是要把你引入一个不同寻常的跑步运动的世界,其次是要改变你的生活。如果你还没有跑步,本书将向你展示如何使自己变得健康愉快起来,而达到你从来没有想象过你能达到的程度。不管你的身体如何虚弱、肥胖、衰老、难看,也不管你曾经多少次地尝试过其它运动项目而无济于事,本书都能使你变得象上面所说的那样愉快。 [点击阅读]
身体语言密码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对美国人而言,图中的手势意味着“好,不错”;而对意大利人来说,这表示“数字一”;日本人则认为这个手势代表的是“数字五”;不过,在希腊人眼中,这表示“去你的”;而在中国则表示“很棒”我们都知道,当一个人走进一间熙熙攘攘的房间之后,不用几分钟,他就能准确地描述出房间内各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此时此刻的感受。 [点击阅读]
遇见未知的自己
作者:佚名
章节:45 人气:2
摘要:自序活出你想要的人生有个男子一天下班的时候,经过一条黑漆漆的暗巷,看到一名女子在仅有的路灯下找东西。她非常慌张、着急地在找,让这个男子不禁停下脚步,想助她一臂之力。“请问你在找什么?”男子问。“我的车钥匙,没有它我就回不了家了!”女子焦虑地说。 [点击阅读]
随遇而安
作者:佚名
章节:21 人气:2
摘要: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确信究竟有多少人能看得下去这么平淡的一本书。我既没有到该写自传的岁数,更没有可以写自传的资本,只是因为今年正好无可避免地迈入不惑之年的门槛,似乎要做一些稍微特别点儿的事情才比较像样,这才有了这本书—这有点儿像我们的国家“逢五逢十”搞大庆的意思。之前出版过两本杂文集,都是我在新闻节目里写的时评,属于本职工作的副产品。 [点击阅读]
非君不嫁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缘普宁寺——来来去去的人群穿梭,香火袅袅升空,锣钹喧嚣,交织出一幕喜庆味儿。由于今儿个适逢庙会,舞龙舞狮好不热闹,再加上小贩林立,将平日便已是香火鼎盛的普宁寺挤得更是水泄不通。就在某个引不起旁人注目的小角落——“几位大爷、夫人请留步。”正欲跨出的步伐收了住,落在最后头的少妇迟疑地循声望去。 [点击阅读]
黑暗精灵三部曲之二:流亡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怪物在幽暗地域的通道中笨重地行进,它的八只脚在岩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中四处回荡。怪物并没被自己制造的噪音吓得慌张乱窜,四处寻找掩护以躲避其他掠食者的袭击。尽管幽暗地域危机四伏,它显然自信满满,完全未把任何敌人放在眼里。它呼吸的气息是致命的毒气,利爪能凿穿坚硬的石头,嘴里森然环列着好几排矛状尖牙,可以轻易撕裂最厚的毛皮。而最骇人之处在于它的视线,一眼就能将猎物化为石像。 [点击阅读]
不抱怨的世界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2
摘要:美国史上最著名的心灵导师之一威尔o鲍温,发起了一项"不抱怨"运动,邀请每位参加者戴上一个特制的紫手环,只要一察觉自己抱怨,就将手环换到另一只手上,以此类推,直到这个手环能持续戴在同一只手上21天为止。不到一年,全世界就有80个国家、600万人热烈参与了这项运动,学习为自己创造美好的生活,让这个世界充满平静喜乐、活力四射的正面能量。 [点击阅读]
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
作者:佚名
章节:41 人气:2
摘要:海菲在铜镜前徘徊,打量着自己。“只有眼睛还和年轻时一样。”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转过身慢慢地在敞亮的大理石地板上走着。他拖着年迈的步伐在黑色的玛瑙柱子之间穿行,走过几张雕刻着象牙花饰的桌子。卧榻和长沙发椅发着龟甲的微光。镶嵌着宝石的墙壁上,织锦的精美图案闪闪发光。古铜花盆里,硕大的棕榈枝叶静静地生长着,沐浴在石膏美人的喷泉中。缀满宝石的花坛和里面的花儿竞相争宠。 [点击阅读]
九型人格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1号性格:完美型自白:我觉得凡事都应该有规有矩,我一直坚持自己的标准;我理性正直、做事有原则、有条理、有效率、事事力求完美,但别人说我过于挑剔、吹毛求疵。性格特点:(1)对错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原则必须遵守和坚持,不可以协商,经常认为自己掌握真理;(2)高标准、高要求、认真、原则多,自己出错则会自责、内疚、愤怒;(3)自律,也严于律人,对人也对己,别人出错会进行指正,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