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异恋 - 正文 第25节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有一会儿,我动也不动,眼睛盯着画面。上面不断地播出机动队员的动态。渐渐地,我甚至无法理解那些影像所代表的意义。
  大久保刚刚说的话在我的脑中卷起漩涡。“枪”,他说,砰!一声,往头部射。嗯!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想起了这个家里面有猎枪。简直像是玩连连看游戏一样。要是大久保没有说出枪这个字眼的话,我也不会想起在橱柜的抽屉中的那把钥匙。我当然也不会想到,只要用那把钥匙就可以拿得到真枪。
  但是,有关这一点的说明是相当的困难。也不能说我完全都没有想用枪去威胁雏子和大久保,或是杀了雏子或大久保。或许我心中想,要是有枪的话,可以简单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一定。那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在那个时候,我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我想要那种可以左右自己人生最后瞬间的东西。除了这么说以外,我无法解释。我的身体浮在空中,已失去了自己还活着的那种实在感。对我来说,明天、昨天,还有今天都不存在。要是说有什么东西我还看得见,恐怕只有茫然地近乎可怕的原野风景。
  我想要拥有能支持自己的东西,支持接下来的行动。下一步、下个动作。不管你怎么称呼它。反正我除了像呆子一样站在那里,像呆子一样呼吸吐气以外,想要有能暗示我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东西。
  我站起身来,走到橱柜那儿。我伸手打开了在最右边的抽屉。就像我想的,在里面有柜子的钥匙。
  我拿了钥匙,离开起居室往厨房走。然后通过厨房到了走廊,打开储藏室的门。面向北的柜子冷得像冰箱一样。一呼吸就吸进了冷空气,在肺中隐隐作痛。
  我打开天花板的电灯。把钥匙插进柜子里。吐的气成了白烟,好像是在户外一样。我把猎枪从黑色皮制的套子中取出来,闻到一阵枪支的味道。全新的枪有点生锈,我一闻到那味道,在脑中澎湃的血液完全平静下来。
  一年半前,信太郎和副岛教过我的记忆苏醒过来。我从柜子里面拿出装着子弹的小箱子,然后将子弹上膛。
  在这么做着的时候,我相当正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然呀,我又不是发疯了。只是无心、什么都没想地把枪上了膛。
  我感到装着子弹的枪好像开始呼吸。它好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我拿着枪走出储藏室。外面天色已黑。火炉和暖气炉的烟带给起居间些许暖意。我穿过起居室站在往二楼的楼梯前。楼上没有声响,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我一级一级地不出声地往上爬。手上的枪很重,那种冰冷和沉重让我安心。好像得到了比谁都强的伙伴。枪有枪的守则,我只要循着那样的守则就可以了。

  我站在二楼的卧室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并偷窥里面的情形。我平静得有点异常。
  可以听到楼下电视机的声音,我转了转门把,发现没有上锁。
  我轻轻地开了门。床头柜上的灯在室内投出谈谈的光。我看到雏子睡在那张大床上。雏子把一双手臂放在额头上,闭着眼,斜着头。
  大久保撑着雏子的身体,靠在床头。把两脚放在被子中坐着。地板上有大久保脱下来的睡衣。大久保光着上半身,没有胸毛。
  大久保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呢,还是闭目养神。反正,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光是知道他那只像黑色大理石的冷冷眼睛没往我这看,我就很满意了。
  或许是门链已松了,就算不去撑,门也是会半开着,也因此响起了一声“嘎”的难听的声音。
  雏子张开眼仰起头往这看。说有点发烧的雏子,上了床以后真的昏昏入睡。她好像是还没从梦境中醒来一样,像天真无邪的小孩静静地仰起上半身。
  不知是不是没有看到我手中的东西,还是看到了也不能想像会发什么事情。雏子好像呆呆的,以茫然的神情望着这端。
  “干什么?”大久保低声喊。
  他很明显地注意到我手上拿的东西。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感到吃惊或是害怕。不要说害怕了,他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说“没有比这个更无聊的游戏”一样。他很平板地说,脸上表情显得极为厌烦。
  我默默地踏进了卧室。点着灯油的火炉中燃烧着白烟。但我根本不知是冷是热。
  我手上的枪会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只要照做就行了。
  我静静地端着枪,将枪口向着他,把手指放在板机上。
  “混蛋。”大久保低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远处有车子往这里接近的声音。只不过不到一秒钟那么短的时间,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看到大久保慢慢地把一只脚伸下床来,看到他从胸部到肩膀的结实肌肉。他好像是想瞬间从床上飞奔过来,把我推倒的话,可以简单地夺走我手中的枪。我不能让他有机会。枪是我的分身。要是我可以那么简单地把枪交给大久保的话,还不如在那儿拿枪对着自己扣板机还比较痛快。
  我重新举枪,用力将枪口瞄准他的上半身。大久保没有表情地停止动作。我看到他伸出来的脚又回到被子里。
  我感到有车子到别墅来,进了大门停放在玄关前。
  “有人来了。”雏子说,眼睛故意转着,“警察吧。一定是,是警察。”

  那实在是很愚蠢的谎话。像是吓小孩的把戏。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雏子口中说出毫无魅力的话。我觉得那时的雏子好丑。
  铃响了。雏予简直像是被枪击中了一样全身激烈地颤抖。
  铃声响遍室内。我更加用力握着枪支。
  我感觉到玄关的扣链被卸下来,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小布。”楼下传来了信太郎讶异的声音,“你在吗?”
  雏子张开嘴想喊出声。我将枪口对着雏子,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久保用手去堵住雏子的嘴。大久保大概是冷静地判断,如果雏子叫出来的话,说不定我会失去理智扣下板机。
  雏子抓着大久保。被雏子抓着的大久保的胸口上,有雏子指甲划过的红色痕迹。
  听到有脚步声,信太郎走进了起居室。他先是到厨房去查看,又到一楼的两间客房去看。然后窥探浴室和厕所。好像最后才进了储藏室。
  听到信太郎从储藏室飞奔出来的脚步声,然后到了楼梯前止祝
  “小布。”他说,“你在哪儿?”
  信太郎慢慢地走上楼梯。我把枪口对着雏子和大久保,稳住两脚,动也不动。
  在床上的两人的视线向门外看。
  “不要做傻事。”信太郎说,“把那个交给我,快点!”
  我慢慢地回过头,把枪口向着信太郎。他两手举起到肩膀上方低声说:“不要乱来!”信太郎穿着他冬天最喜欢穿的浅咖啡色长大衣。他感到威胁极度地动摇,但还是努力去相信我不会做出扣板机的傻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信太郎开始说。他大概相信只要一直说话就可以安抚我。“我有不详的预感,所以马上回到公寓看,一看就看到我书桌上列车的时刻表摊开着。是南下信越线的时间表。我就马上打电话到这来,但是接不通。所以就赶来了。”
  要是不清楚事情原委的人在现场,一定觉得很荒谬。夫妇中、妻子那一方和一位光着上身的年轻男子在床上。而丈夫这一边则被一位年轻女性举着枪对着,两手往上举。好像在解释什么似地说个不停……这实在不像是一般男女关系会有的结局。乍看之下好像和三角关系没什么关联的年轻女人,为什么会非拿着枪不可呢?不管是谁都一定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杀我们呢?”雏子颤抖着身大声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你到底想要什么……”
  “还给我。”信太郎说,然后慢慢地将右手伸出来。我没理会他。
  “我想大概没有装子弹吧。”大久保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哥。只不过是发生了一堆不合意的事,想要吓吓人罢了。”

  信太郎转向大久保。“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
  “你刚刚说了什么?”
  “刚刚?我说没有装子弹。”
  “在那后面,在你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后面,你说了什么?再说一次看看!”
  大久保的脸上鼓起了一股很开朗的笑容。“不行吗?哥哥。我这么叫你,你听了不舒服是吧?”
  “不要这样。”雏子像小孩一样歪着头,激烈地摇着头发哭出声来,“住嘴!住嘴!大家都住嘴!我受不了了。什么都……”
  “雏子是我的。”大久保没有安慰哭叫着的雏子,谈淡地说,“就算一辈子都不做爱,雏子还是我的。哥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像你一样把雏子塑造成一位荡妇。我爱她的方式比你高尚,我爱她整个人。”
  “胡说八道!”信太郎像呻吟似地说,“你闯进别人的别墅,迷惑雏子。你这个奸夫。”
  “哼。”大久保嗤之以鼻说,“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要把雏子弄得像个荡妇。因为你想忘了她是你妹妹的事实。你免费把雏子提供给其他的男人享用,让雏子自由。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减低自己一人独占着这位世上最有魅力的妹妹的罪恶感。”
  信太郎不吭气,大久保就两手一插,一个人点头歪着颈子说:“我说错了吗?嗯,哥哥?”我手上的枪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我猛然将枪口对着大久保。右手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往下一扣。我的身体激烈地往后弹。
  大久保的身体在床上震了起来,双眼翻白。
  雏子惨叫起来。她一面叫着,一面从床上冲出身来。信太郎抱住雏子的身体。但是她还是继续尖叫。那是金属碰撞在一起、像是铁棒摩擦玻璃的异常的叫声。
  我不喜欢她那样,我神经整个绷紧,脑中充血、沸腾。我想往大久保身上再击个一百发、两百发的子弹。我再对准大久保扣下板机。大久保无法动弹。雏子用更尖的声音叫着。不知她是想护着大久保呢。还是只是因为过于惊吓,身子往前奔出来。在我和大久保间,雏子冲了出来。
  来不及了。扣紧的扳机在那瞬间移动了几厘米,我身体又被震起来。我想我射中了雏子。但是倒到地板上的不是雏子,是信太郎。他为了保护雏子从身后抱住她。被我从相当近的距离击中。
  雏子的叫声嘎然而止。她看着我,再看着倒在她身边的信太郎,然后又望着床上的大久保……
  雏子的眼球咕噜咕噜地转了几下,然后就这么往后倒下去,失去了知觉。
  完了。我想,一切都完了。我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转载请保留!
或许您还会喜欢:
大侦探十二奇案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3
摘要:赫尔克里·波洛的住所基本上是现代化装饰,闪亮着克罗米光泽。几把安乐椅尽管铺着舒服的垫子,外形轮廓却是方方正正的,很不协调。赫尔克里·波洛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干净利落地坐在椅子正中间。对面一张椅子上坐着万灵学院院士伯顿博士,他正在有滋有味地呷着波洛敬的一杯“穆顿·罗德希尔德”牌葡萄酒。伯顿博士可没有什么干净可言。他胖胖的身材,邋里邋遢。乱蓬蓬的白发下面那张红润而慈祥的脸微笑着。 [点击阅读]
尤物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3
摘要:渡边伸出不隐约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温柔得教她感到难以承受。她是没指望或许该说不敢指望会更贴切一些,他的温柔对待,以及他此刻凝视她的眼神,他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什么话也没有说。终于,他开始吻她,整个晚上,因为过度渴望而凝聚成的硬结,此刻开始化解为缓缓的甜蜜,流过她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颗细胞,就象一条遗忘的溪流。 [点击阅读]
野蒿园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3
摘要:在站台上穿梭着的人们,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年仅二十四岁、体态娇孝显得郁郁寡欢的年轻女入,正在为一个小时后将要和下车的男子偷救而浑身燥热……一傍晚,有泽迪子从紫野的家里赶到新干线的京都车站时,时间是七点十分。虽说快过了四月中旬,白昼日渐延长,但一过七点,毕竟天色昏暗,车站前已开始闪烁着霓虹灯那光怪陆离的灯光。迪子沿左边笔直地穿过站台,在检票口抬头望着列车的时刻表。 [点击阅读]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米兰·昆德拉(MilanKundera,1929-),捷克小说家,生于捷克布尔诺市。父亲为钢琴家、音乐艺术学院的教授。生长于一个小国在他看来实在是一种优势,因为身处小国,“要么做一个可怜的、眼光狭窄的人”,要么成为一个广闻博识的“世界性*的人”。童年时代,他便学过作曲,受过良好的音乐熏陶和教育。少年时代,开始广泛阅读世界文艺名著。 [点击阅读]
玩火的女孩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她被人用皮绳绑在一张铁架床上,仰躺着。绳带横勒住胸腔,双手被铐在床边。她早已放弃挣脱。虽然清醒,却闭着眼睛。如果睁眼,她会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中,只有门上方渗入一丝微弱亮光。嘴里好像有口臭,真希望能刷刷牙。她竖耳倾听,若有脚步声就表示他来了。不知道时间已经多晚,但感觉得到已经太晚,他不会来看她了。这时床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不由得睁开眼睛,似乎是大楼某个角落里的某架机器启动了。 [点击阅读]
百年孤独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全书近30万字,内容庞杂,人物众多,情节曲折离奇,再加上神话故事、宗教典故、民间传说以及作家独创的从未来的角度来回忆过去的新颖倒叙手法等等,令人眼花缭乱。但阅毕全书,读者可以领悟,作家是要通过布恩地亚家族7代人充满神秘色*彩的坎坷经历来反映哥伦比亚乃至拉丁美洲的历史演变和社会现实,要求读者思考造成马贡多百年孤独的原因,从而去寻找摆脱命运捉弄的正确途径。 [点击阅读]
乞力马扎罗的雪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3
摘要: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西高峰叫马塞人①的“鄂阿奇—鄂阿伊”,即上帝的庙殿。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作过解释。“奇怪的是它一点也不痛,”他说。“你知道,开始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真是这样吗?”“千真万确。可我感到非常抱歉,这股气味准叫你受不了啦。”“别这么说!请你别这么说。 [点击阅读]
别相信任何人
作者:佚名
章节:66 人气:2
摘要:如果你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你虚构了一个人生,你还能相信谁?你看到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更何况是别人要你看的。20年来,克丽丝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天。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完全忘了昨天的事——包皮括她的身份、她的过往,甚至她爱的人。克丽丝的丈夫叫本,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支柱,关于她生命中的一切,都只能由本告知。但是有一天,克丽丝找到了自己的日记,发现第一页赫然写着:不要相信本。 [点击阅读]
1Q84 BOOK1
作者:佚名
章节:35 人气:2
摘要:&nbs;A.今年年初,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凭借着《海边的卡夫卡》入选美国“2005年十大最佳图书”。而后,他又获得了有“诺贝尔文学奖前奏”之称的“弗朗茨·卡夫卡”奖。风头正健的村上春树,前不久在中国出版了新书《东京奇谭集》。 [点击阅读]
劳伦斯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今年是20世纪英国最有成就、也是最有争议的作家之一——劳伦斯诞生!”!”0周年。这位不朽的文学大师在他近20年的创作生涯中为世人留下了!”0多部小说、3本游记、3卷短篇小说集、数本诗集、散文集、书信集,另有多幅美术作品,不愧为著作等身的一代文豪。戴维·赫伯特·劳伦斯(DavidHerbertLawrence)!”885年9月!”!”日出生在英国诺丁汉郡伊斯特伍德矿区。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