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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 - 第十一章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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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02
  第一行大标题同其他各报截然不同。花城纯子费解的住院,接着是:到底是不是阑尾炎?
  消息详细记述了在p旅馆的记者招待会的情景及送到东方医院后的情况,然后,又提出医院n医师的说明和k医师的谈话有分歧。最后以k医师的话作结论说:从前几天住院的情报中我就对因阑尾炎住院一事表示怀疑,而且,在堕胎后第二天便去参加正式录像和记者招待会等更是毫无道理!
  n医师指的是直江,k医师指的是小桥,在医院工作人员眼里已经十分明显。
  第五天早晨,直江去查房,经纪人立刻递过来《妇女周刊》说:
  “那位大夫真的这么说了吗?”一兴奋就快嘴快舌的经纪人问道。直江接过周刊杂志,把这条消息大略地看了一遍。
  “从医生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无法挽救了。”
  “可能是个差错。”
  “不过,他们怎会知道这事呢?”
  “我来调查一下。”
  两人谈话期间,花城纯子怄气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那天,直江查完房,在住院患者的病历上写好医嘱以后,利用到门诊前的仅有时间,把小桥叫到了医务部。小桥右手提着听诊器来到医务部。
  “你知道不知道周刊杂志上登载了你的谈话消息?”
  “今早,护士告诉我了。”小桥大模大样地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江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俯视大厦环抱中的庭院。
  “她昏倒被送到医院的当夜,有个自称是她的挚友的人来了电话。”
  “于是你就说了那样话?”
  “我可没说这么清楚……”小桥坐在沙发上,两手扶膝,低垂着头。
  “不管对方怎么说,关于患者的病情,必须在直接会面后才能说出。只凭电话来问就做回答是轻率的举动。”
  “……”
  “医院的医师把患者的秘密亲口说出去,你知道这影响多坏!”
  “但是……”小桥抬头说,“我只是说了真话,没说一句错话。”
  “真话?”直江从窗台回头看着小桥,说,“你是说只要是真话,什么都可以说喽?”
  “我没讲可以说。但是,像您那样,对患者对周围的人大撒其谎的行为,我倒不认为是好事!”
  “大撒其谎,指的是什么?”
  “例如:像对石仓老人那样。”小桥带着挑战的神态盯视直江。
  “那是对待癌症患者时我们的想法不同而已。石仓老人和花城小姐的情况不可相提并论。”
  “是这样吗?”
  “患者有患者的私生活,我们做医师的应该为他们保密!”
  “……”
  “总而言之,她不是普通的人,是世间以好奇的眼光注视着的歌星。杂志社要来刨根问底,事先在思想上就该有所准备。”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是……”
  “只是什么?”直江反问。
  “倘若是这么重大的事,您如果事先对我说一声有多好呢。”

  “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呢?”
  “花城纯子虽然堕胎了,但对外要说阑尾炎手术。如果我知道这些事,就不会那么说了。”
  直江在窗前从右向左缓缓移动了一下。“您虽然对护士们说了,可对我什么也没说。如果您能郑重的告诉我,我也不会信口开河了。”
  直江停在窗户的右端,重新转过身来朝小桥说:
  “你大概知道自己是个医生吧?”
  “当然知道。”
  “你既不是护理员也不是见习护士。你站在可以了解所有患者秘密的医生的立场上。”
  “……”
  “花城纯子堕胎一事,该不该对外人说你自己难道判断不出吗?”
  “不,这个……”
  “医生这一职业在此种意义上不同于其他职业。”
  “这一点我也知道。不过,只因为她是歌星就给予特殊待遇,是否有点儿过分了?”
  “你是不是在认识问题方面有些偏激?”
  “为什么呢?”
  “为患者保守秘密,与她是不是歌星毫无关系。只要是医生就有义务为所有患者这样做。”
  “……”
  “我倒不想特别对你进行说教。”直江从窗台边走回来坐到椅子上,继续说,“你读过医师法吗?”
  “嗯。”小桥暖昧地回答,他只知道有医师法,却没读过。
  “大学的教授和院部的职员们尽管都读文献,读论文,可读过医师法和健康保险法的人却寥寥无几。你也没读过。”
  小桥被击中要害,马上低头回避。
  “为患者保守秘密是医师法的基础。即使没读过医师法,医生也该知道,这是常识。”
  直江所说的小桥完全懂得,但他可不想认真道歉,毫无疑问,直江所说的是正确的。然而,患者顶多是个20岁上下的小姑娘。她也不过因为歌唱得好些才被捧为歌星的。虽然小桥内心也承认她的私生活很重要,但也觉得她不就是个流行歌手吗?小桥轻视她,而直江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总之,关于花城纯子的事今后不管问到什么,希望你不对外人说。”
  “我知道啦。”
  小桥也觉得像这种麻烦事,自己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还有关于报上的报道,你可以改口说:对方问到是不是堕胎了时,我只作过‘啊’的回答而已。”
  “这事会带来严重后果吗?”
  “这个医院有很多知名人士来住院。如果内部的医生不能为他们保守秘密,那么,患者就会敬而远之,不光顾了。”
  “知名人士那么重要吗?”
  “他们会住进高级病房来。既然我们有那么多高价病房,来住这样病房的人自然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啊。”
  “我对于搞病房差价,即像咱们医院的这种做法很反感。”小桥的眼里表现出愤怒。“同样是病人,偏要按金钱来划分治疗差别。我不赞成院长的‘发财至上’的做法。”

  “我说,这同发财至上可不一样。”
  直江把茶几中央的烟灰缸拉过来,磕落了烟灰。
  “院长想发财倒是事实,但是,给病房定等级却不是院长的责任。”
  “这是为什么呢?发疯似的设置特等、一等那种豪华病房和靠着它发财的不都是院长所为吗?”
  “一点儿不错,那是院长设置的。然而,仅仅看到这些还不够。”
  “这是什么意思呢?”
  “设置豪华病房,是因为有人需要它!”
  “需要?”
  “正是。是因为有那么一些患者说:一天1.5万日元也行。我想住进一个比别人好的病房里。为此,才设置了它。”
  “……”
  “一件事,不可能仅靠一方独断就能办成。因为有需求的人,自然也会出现供给的人。”
  小桥语塞了。经他这么一说,觉得事实也是如此。
  “医学部的教授除了收取正常的诊察费、手术费之外,还收谢礼。这是因为有些人死乞百赖地不惜高价请教授给他看病引起的。不只是教授一方的责任。”
  “教授的情况我不大知道。”
  “因为你还是无名小辈,当然不知道。”被说成是无名小辈,小桥忽然一怔。
  “那么,您在大学时也……”
  “送给我的全收了。”直江叼着烟卷嘿嘿笑了。“在这里是私人医院雇用的医生,就不能像以前那么干了。”
  “您在这里供职不能像在大学时那样凭手术收取谢礼,感到不满吗?”
  “并不感到不满。”
  直江悠悠地喷着烟雾。
  “总之,我认为那种只要拿出钱来,请好大夫做手术,住好病房的事,怎么也不是正确的。”
  “是这样吗?”
  “怎么不是呢?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不管有钱人也好,穷人也好,在生命这方面没有价值之分。尽管如此,对生命至关紧要的医疗却要从有钱、无钱上划出等级来,这能说是好事吗?”小桥说到这,喘了一口气。“有钱人住进一天1.5万日元的病房里,没钱人连位好医生都得不到。这样,就同明治、江户时代没有差别了。不。比那时更糟。”
  “不是那么回事。”直江把烟灰磕到烟灰缸里。“明治和江户时代就不用说了,甚至在昭和之初,没有钱的人,哪里还能挑选好医生坏医生?就连找个医生看看都办不到。临死前找个医生给看看后而死去那就算很好的了。同现在情况无法对比。”
  “你所要说的并不单单是患者能不能得到治疗这一问题,而是更进一步的得到好病房,得到好医生,能够舒舒服服地专心疗养的问题,也就是医疗的‘质’的问题。”
  “对,是这样。”
  “我国在个别地方还有无医村。除了这样极端的例子以外,在今天的日本,大体上普及了最起码的医疗机构,即,有病看医生。”
  “然而,它的内容……”

  “是的,是由刚从大学毕业的医生看,还是由经验丰富的好医生看?这里是有差别的。然而,用保险制度却可以保证治疗的最低线。”
  “这样一来,仍然在医疗上产生差别。”
  “这是必然的。”
  直江的脸因受到窗外的光线照射,只有右半脸是明亮的。
  “最低条件总算得到保证,再往下就靠个人的聪明才智了。有钱人可以住特等病房,请教授动手术;没钱人住大病房,用你这样的医生治疗,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用你这样的医生治疗”一句话,激得小桥眨了眨眼。
  “只要有钱,衣食住行可以尽随人意。我们是资本主义社会,与穷人相比医疗对有钱人可以找好医生住上好病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样对吗?我总认为唯有生命攸关的医疗应当是平等的。”
  “平等?”直江仿佛觉得不值一驳,背过脸去。“年轻时辛辛苦苦干活的人和赌博、酗酒、懒惰的家伙,按你说都该一样对待喽?”
  “我说的是关于生命都是相同的意思。”
  “在解剖学上?”
  “啊?”
  “凡是人不论谁血管和内脏的位置都相同。”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说,生命的价值每个人都平等。”
  “那么,该怎样呢?”
  “不论医疗不论其他条件,人人都应平等。”
  “那么,我来问你。这里有10个患者需要动手术,医生有你和我两个人。倘若这10个人一个不剩地全来要求我给他做手术,该怎么办呢?”
  “那就得先从急需治疗的和难以治疗的由您去做。”
  “假若情况都差不多呢?”
  “那就该……”
  “怎么办?”
  被问得张口结舌,小桥口吃了。
  “在这时,是不是可以先从送礼多的人开始?”
  “……”
  “没钱人可能有点儿意见,最后,只好找你这个技术不高的人去动手术了。”
  小桥觉得遭到了很大侮辱,然而,一时又想不出确切的反驳言词。
  “你看我们把话说远喽。”
  看着默不作声的小桥,直江站了起来。院部墙上的挂钟指着10点30分。
  “总之,关于花城小姐的事即使被经纪人问到是怎么回事时,你也只答不知道就可以了。”
  “如果我惹下了这么大祸,那就直接找《妇女周刊》的记者正式更正。”
  “你不要再干蠢事了。”直江把手表同挂钟调准后说,“你这么干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可是,这么放着,我有责任哪。”
  “你光是默不作声就够了。”
  “可是,那样就……”
  “话已经说出去了,事到如此追究责任又有何用?别耍小孩子脾气!”
  “但是……”
  “去吧,门诊患者等着你哪。”
  最后,直江用略微和蔼的语气说,随即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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