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和身体，总有一个在路上(2)
　　梦见忠犬八公，鼻酸，抠鼻孔，刚触及，暖流直泻而下，此地干燥，色浓而鲜稠，滴滴落，折腾半天，想会不会失血太多阵亡在马岛，敷上条冰毛巾，从随身听中找到《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想想恐惧都是来自于未知和不可控，套上线衫，步履蹒跚地走向街头。无人时在世界的另一端散步，凉风袭来，难得地清醒。
　　博卡，布宜诺斯艾利斯贫民区，探戈发源地。到处是彩色房子，据说是因为此地实在太穷，只能舀别人家每次用剩下的油漆桶底，每次自家随手刷一点，有点像百家饭百家衣，各色混杂，时间久了，到处是彩色屋，与威尼斯彩虹岛的房子看上去异曲同工，不过人味比意大利更重。治安混乱，美女却多。
　　据说这里最古老的地铁，是近百年前英国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造的，木门还需手拉，迄今未更新，经济发展可见一斑。本市主要交通工具是公交车，每200米必设一公交站，极其规律。更神奇之处在于，城市街区像做松饼的方格，每100米一个路口且门牌增10号，所以在这里找地址无比方便，最长的一条路300公里，门牌到30000号。
　　街上见了几回游行集会，锣鼓正点，帐篷错落，标语有致，防暴警察全副装备一溜在旁边看着，司空见惯，不动手不动脚。治安和经济不好，大批技术人员移民欧洲，由于量大，政策被迫收紧，唯看球的疯狂不减。中午一点，接球迷的大巴车队呼啸而过一路狂呼，他们若不早早进场安顿好，晚上赛时后果很严重。
　　街头散步，发现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做，一眨眼，已不惑。如果人生再来一次，要去学滑板，要去做酷跑族。有些事，再晚都可学；有些活，晚了就不能干。
　　看见美好，很容易对一个国家有好感；看见黑暗，你是否还能继续喜欢？上午11点在高速，司机小兄弟行车灯未开，被两个阿根廷公路警察拦下，盘问了25分钟。我和友人被搜身，我财迷，出门时藏在内裤里袋的1000美元未被找到，朋友皮夹中400美元加200比索全被敲走。出门在外，懂得低头和吃亏被欺是必修课。
　　距布宜诺斯艾利斯70公里的卢汉天主堂，内部略像超小号的巴塞罗那圣加大教堂。受阿根廷警察公开敲诈的影响，没心情多参拜圣母她老人家。转了一圈，想想有人在的地方就有风险，还是去看动物最安全，它们至少不像人类花花肠子那么多，不会吃自己的同类。因几个月前被嘲笑不知草泥马为何方神兽，铆足劲满园搜寻，终于得见。

　　打道回府前，偷得一天至莫雷诺冰川，虽然四川海螺沟和新西兰福克斯先前都去过，仍被“世界最大的活冰川”的名号勾引前来，所以自然界的“最”还是能勾引人的，但在国内，人为的“最”好大喜功，占了虚荣，苦了百姓。凌晨四点起床赶机，应九点落地，机场人员居然睡过头，九点半开门，只能空中绕啊绕盘啊盘。
　　人迹罕至，美景随处。人多的地方，再美也很难大美，因为不稀奇，更重要的是人多环境难免受到破坏，没有严苛的环保规则，毁坏容易。小镇上8000人全靠莫雷诺冰川养活，在园内5个小时我努力找纸屑塑袋，未有结果。阿根廷人很清楚，要给子孙后代留下吃饭的本钱，不能只顾自己，不能做历史罪人。
　　跳舞，没碰过，却被探戈惊艳。在阿根廷，看到酒馆门口老板和老板娘跳舞拉客，美得要死。我对老板比划可以借你老婆用下吗，老板很乐意。我老婆看了照片后勃然大怒，说怎么可以让人家大腿夹你夹得这么紧，我急忙汇报女孩太美，绝不敢有淫邪之念也不会有反应，并非因她男人在旁，而是太近，有反应会太明显。
　　将离阿根廷，个人感受：很多店内都有古怪清新剂的味道；街头肮脏和乱闯红灯两项指数与国内并驾齐驱，但排队秩序令人陡生尊重；经济萧条，与欧盟关系恶化，但教育与医疗全免费，失业有补助；腐败盛行，但百姓不至于活不下去；药效绝妙，食品天然；华人生存能力之顽强异族难以匹敌。
　　尼泊尔信印度教，其种姓制分四个等级，等级传承，严格执行“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这一规律。若跨级通婚，则后代跟低走。譬如一级与二级结婚，孩子以后只能是二级。所以在这儿，如果一级婆罗门爱上了四级首陀罗，并且结婚，那才是真爱！因为你须承担的代价是以后你家世代在社会最底层。真爱啊。

　　河对岸就是加德满都最大的火葬场。人一走，红布一裹，架上木块，由长子点火，众亲眷目送青烟直上，扬灰恒河。这里人想得开，无墓无碑无名无姓，来有影去无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家人总共只需开销400人民币。这里，是来了不想走的地方。
　　马来西亚兰卡威树林中到处是猴子。从酒店去镇上，见电线杆顶正襟危坐一只母猴，所谓：独坐高杆，怨你恋你，恨你惜你；为伊憔悴，这里那里，梦里心里。
　　多年来，每逢出行不识路，我就请教路人。早知自己极有依赖性，有地图也不查，表面上的说法是这样得到答案的效率高，其实是懒得自己解决，不想花时间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更愿意相信别人，把解决问题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欠缺独立性。更不幸的是，看上去桀骜不驯，吃相凶狠，其实是典型的外强中干。
　　不做计划，一路开车，判断是否在一个地方停留，除了体力和时间安排外，最重要的是旅游书上的图片。你会被一张风光照片勾引，莫名地就想冲过去亲临其境，这和你看杂志上的美女图片，有冲动一亲芳泽道理相同。不过如果实地并没有书本看上去的那么好，你会懊悔，所以如何高明地下赌是有很多策略和经验的。
　　向往丽江的男女，其实多是向往邂逅，向往激情，向往艳遇。真正长住丽江，须甘于懒散和平淡。
　　和人满为患相比，过度开发是一种灾难，千篇一律毫无创造更是一种灾难。这两种灾难，丽江、大理、桂林、凤凰都有，丽江最甚。当然，没来过的人想体验一把风景没啥说的。
　　刚到昆明，才知原定昨晚飞京的那班也被延迟，咱只需坐这等到凌晨两点就可以继续飞京城了，喜出望外，觉得今天真是好日子。突然航空公司过来说还有三百元补偿，激动得快昏过去。所以，医生说你得了绝症只有一周了，六天后又说诊断错了，你不仅不恨他，还会感恩啊。只要开始设想很坏，后面有一点好都会满足。
　　想去墨西哥，因为弗里达。她曾说过三句话：1.我不画梦，我画自己的现实；2.我希望离世是快乐的，我不愿再来；3.我睡着的时候，我的痛苦都醒着。我多希望永远不要睡着。

　　鬼怒川泡温泉，没看到期待中的裸体美女，倒有几个老头老太各裹浴巾慵懒躺着闭目养神。我扫兴地坐进去，少顷，一只猴子从树上飞下，左爪轻探水中试了试，然后悠然地滑进池中。我张开嘴瞪着它不敢叫，猴子白了我一眼：你这个少见多怪的家伙。老板娘说，每次它离去时，会在门口放一把从树上抓下的干果。
　　怕麻烦，轻装。相机包内装1单反2镜头，背包内装3内裤3袜1外套1军裤1洗漱包3书3充电器1ipad。无电脑，不发照片。克服恐惧的最佳方式就是行动，做不敢做的事；突破自己的最佳方式就是行动，做没做过的事。
　　两天走850公里，高速国道羊肠路，瞪大眼只见过一辆q5，除此外，多是省地儿省油的本国雪铁龙、雷诺、标致，少量大众和欧宝的两厢小车，与地大的美国喜欢彪悍车型天壤之别。大家穿衣消费更低，不用担心养老，不用忧患，少攀比。不吃不喝就为买个包包肯定有病，他们既然讲面子，咱就像输出鸦片一样输出奢华。
　　洋人头次进北京看见故宫对北京的膜拜和你头次进巴黎看到罗浮宫对巴黎的顶礼心态一样。旅行的核心本质就是体验，只有到你少有机会去的地方才会亢奋。故此，喜欢旅行，喜欢某地很容易，就像喜欢情人一样，你一生会喜欢很多地方，只要能和自然对话就好。但爱一个地方很难，还需有人群中的归属感。
　　你遇见一个女郎，发生点什么，再破的小城，也会觉得最美；你听到街头卖艺的夫妻，竖琴配陶笛，坐在台阶上两小时，其他啥都没干，你还觉得这个城市让你醉了。每个人的喜好、背景与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同，你觉得好的别人未必觉得好，别人去过说“真好呀，你没去好可惜呀”，你也不必遗憾，你有自己的快乐就好。
　　我最早的车是黑色，后来换了部灰色，因为自己喜欢绿，就又把车喷了。写了个段子自娱自乐，亦可做自驾广告或汽车广告：心存武侠情结，喜欢漫无目标地孤身自驾，以车代马，驰骋江湖。最早刚出道，骑香幽黑玫瑰，后驾逐电追风灰。为少些刚硬，多些柔和，将身植绿，行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