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盛夏的方程式 - 第33节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33
  肌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美少女一脸微笑,正端着盛满各种热带水果的果盘走来。少女身后,是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和几株婆娑摇曳的椰子树。如此一幅充满着夏日风情的海报下方,贴着一张写有“今年的营业时间到八月三十一为止。感谢各位的光临惠顾。店主”字样的纸条。纸条上虽然写的是“今年的营业时间”,但当地人都很清楚,其实店家已经不准备再继续经营下去了。
  参观过DESMEC的调查船之后,成实等人本打算一起坐下来喝杯茶,但这个小镇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咖啡厅,所以一行人只好来到了这家位于海水浴场附近的披萨店里。
  成实还记得,这家披萨店刚开业的时候,屋外那色彩斑斓的墙壁,完全就是这小镇之前所从未有过的。不光只是店里镶着大片玻璃,店外的露台上也摆放着许多桌子。这家店最大的卖点,就是让游客们一边亲身感受着大海的气息,一边品尝披萨和啤酒的美味。刚开业的时候,店里的营业时间是从开海之日一直到九月末。但后来,营业时间却一直在逐年缩短。
  “经营理念问题。”坐在成实对面的泽村开口说道。他的目光也停留在海报下贴着的那张纸上。“不是说只要店里装饰得豪华些,客人就一定会光顾的。想要人气旺盛,就必须和小镇融为一体才行。不管怎么说,玻璃浦这里就只有大海。镇政府的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明白。与其抽出时间精力去和DESMEC闲扯,倒不如再在旅游观光方面多花些精力。”
  “就算他们真想投入,也没有可以投入的精力和财力吧。”教社会科的教师说,“我也同意大海是最大的观光资源的意见,但光是这一点的话,不管再如何宣传,都很难招揽到游客的。毕竟相同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我倒是觉得这里的大海和别处的不同。”成实反驳道。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在外地人眼里,这里的大海和其他地方的大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不同。站在都市人的角度来看,但凡大海,哪儿都一样。关键还在于当地的名气。之所以去冲绳的人很多,那是因为他们都希望自己以后能在别人面前宣扬,说自己去过冲绳。玻璃浦之行什么的,根本就没人会感到羡慕的,也不会感觉自己的这趟旅行物超所值。”社会科教师不依不饶地接着说道。
  成实皱起了眉头。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你自己出生的故乡?”
  “我不过就只是冷静地做个分析罢了。这次回到这座久别的小镇来一看,我大吃了一惊。这地方根本就说不上是什么观光地啊。旅馆也好餐馆也好,全都破旧不堪,寒碜不已。去冲绳的话,可能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有钱,而来这种地方的话,给人的感觉却完全相反。难得休息几天,结果还跑到这种破地方来,任谁都会觉得很难拉下面子来的。”
  “喂,你说什么呢?”泽村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社会科教师的衣襟。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社会科教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胆怯,但他却依旧还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有什么不对吗?”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稍稍有些尖锐。
  “住手啦。”成实站起身来,拽住了泽村的胳臂,“泽村,你冷静点儿。别在这里胡来,会给店家惹麻烦的。”
  或许是成实的最后一句话发挥了作用,泽村猛然醒悟,回头看了看周围。虽然店里的客人就只有成实他们,但女店员们却全都一脸不安地呆站着。
  泽村放开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社会科教师也脸色铁青地喝了口水。
  “讨论本身并没什么不好,但都别太激动了。”
  听过成实说的话,两人都点了点头。
  对不起。社会科教师先开口道了歉。
  “的确,我说得是有些过了。”
  “不,其实我也不该动手的。”泽村也低下了头。
  店里的人全都如释重负。店员也都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泽村接着说,“实际上,镇上的商店和旅馆,生意都确实很不景气。可谁也没说就任由着它这样下去啊?不管哪里,大家都在思考着改建或者变更的办法。但大家都没有资金。每天为了填饱肚子,众人都得竭尽全力。成实他们家也是……”
  听泽村这么一说,社会科教师连连眨眼,扭头看了看成实。
  “是吗?原来你们家是开旅馆的啊?真是抱歉了。但我真不是在诚心贬低谁。”
  “我知道。其实,我们家也在商量,是不是干脆关门算了呢。”
  “是吗?这可真是……”说着,社会科教师低下了头。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虽然已经消失,但沉闷的气氛却却再次笼罩住了众人。
  “咱们撤吧。”听过泽村的建议,众人全都点头同意。
  走出店外,听泽村说要送自己回去,成实便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今天泽村开的并非往常的那辆轻卡,而是一辆掀背款的乘用车。
  “今天真是丢脸。对不起。”泽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真没想到,泽村你也会像刚才那样发火呢。”
  “我觉得他说得实在是太过分了。那老师估计其实挺希望DESMEC能够展开海底资源开发的吧。不过,你应该也看到那调查船的设备了吧?要是让那种机器在海底瞎搅一通的话,这环境还怎么维持下去?要是他们再开设个冶炼工厂什么的,那还会造成水质污染的。光是想想,就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说的是啊。”成实说道。听过泽村的一番话,她感觉自己似乎清醒了过来。并非那种挑错找碴的感觉,相反,她的想法却更加的中立。她开始觉得,彼此协助,寻找一条更好的出路,或许也是一种办法。
  就连成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会出现这样的转变。自己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思想上的转变,毫无疑问,必定是那个物理学者造成的。如果当初没认识他的话,或许自己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据我观察,你应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成实突然间回想起了汤川在调查船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那是汤川在听到自己的那句“比起大都市来,自己更喜欢美丽的海滨小镇”的回答。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样了?”泽村的语调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上次跟我说的事……”成实很明白泽村在说什么,但她却故意装傻。
  “就是给我做助手的那件事。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我打算开家事务所,希望你能来帮帮我。你后来考虑过没有?”
  “啊,抱歉,之前发生了太多事,搞得我都没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能请你再给我点时间吗?”
  “这倒没什么。我也不想去跟其他人谈这事。这位置就是给你留的。”泽村说话依旧还和之前一样暧昧,喜欢怎么解释都可以。成实不由得想起了汤川,心想如果泽村说话要是能像汤川那样直接明了就好了。
  泽村驾驶的车子开上了一道急坡,不一会儿,“绿岩庄”便出现在了眼前。
  “哎?那不是……”泽村喃喃说道。
  汤川和恭平两人站在旅馆门前,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到车子接近的声音,恭平抬起头看了一眼这边,之后便大声叫了起来:“啊,是成实回来了。”
  汤川也抬头看了看成实。他的目光,感觉比平日更加的冷漠。
  泽村在两人身旁停下车,摇下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冲汤川说了句“刚才真是抱歉了”。他大概是在说调查船上的事。
  “参观的收获如何?”汤川问道。
  “收获不少。参观过调查船之后,我越发觉得,我们必须盯紧他们才行。”
  “原来如此。对了,这辆车是你的吗?”
  “是我的,怎么了?”
  “没什么,之前我听人说你开的是辆轻卡。”
  “嗯。”泽村点点头,“那是店里的车。我家是开电器行的。”
  “是吗?找冢原的时候开的车,就是那辆轻卡了吧?”
  “嗯。”泽村低声回答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诧异,“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当时找到了冢原先生的话,你又打算怎样呢?”
  “还用说吗?当然是把他给带回旅馆咯。”
  “怎么带回来?”汤川问道,“轻卡就只能坐两个人。当时你的副驾驶座上,不是已经坐着‘绿岩庄’的老板了吗?”
  听过汤川的一番话,成实突然一怔。的确,汤川说得没错。
  “可我也没办法的啊?我又不知道那位客人长得啥样,不载上‘绿岩庄’的老板,我就认不出来的。而且当时也只有那辆轻卡啊。”泽村的语调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善。

  “这家旅馆也有辆面包车。刚才我就是坐着那辆面包车回来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开那辆车去呢?”汤川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现在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只能说,当时我也没想到这些。但如果当时真的找到了冢原先生的话,我想应该也还是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的话,就让老板先下车,等我把冢原先生送回旅馆之后再去接他。”
  汤川依旧一脸的不解,但他却点了点头。
  “嗯,的确也有其他的办法可想。比方说,让他们之中的一个坐到货架上去也行。”
  泽村翻起眼睛,瞪着汤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暂且告辞了。我还在教我的小助手算术呢。”汤川转身回到恭平身旁。泽村一脸不快地瞪着他的背影。
  “泽村。”成实叫了泽村一声,“怎么了?”
  “嗯?没什么。这家伙说话老是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是个怪人。你就别太在意啦。”
  “说的也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回头再商量参观报告的事。”
  “好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向泽村低头道过谢之后,成实下了车。
  汤川和恭平隔着地面上画的圆圈,正在说着些什么。目送着泽村的车子开走之后,她走到了两人身旁。
  “汤川先生,您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干脆就说明白好了。”
  “别踩到了。”
  “啊?”
  “我叫你别踩到教材。我现在正在跟他讲解为什么圆形的面积公式是πR2呢。”汤川指了指成实的脚边。地面上画着的,是一幅把圆形分割为多个扇形的画。
  “我可没主动让他教我这些。”恭平一脸不耐烦地说。
  “光是把数字套进公式里去的话,就只是简单的计算问题了。可别忘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圆形的问题。”
  “您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成实问道,“您不会是想说,泽村他也和那案子有关吧?”
  “我可没说过。我就只是问了些自己确实没搞明白的问题罢了。”
  “可是……”
  “别担心。他——那人是叫泽村吧?他和冢原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吗?冢原离开旅馆的时候,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话是这么说……”
  汤川抬手看了看表,朝着恭平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咱们晚饭后再接着讲吧。”
  “什么事啊?”
  “趁着天还没黑,我还得去一处地方。要是能叫上辆出租车就好了。”汤川拿起了搭在自行车龙头上的上衣,冲成实说了句“今晚我打算六点半开饭”,之后便骑车下了坡。
或许您还会喜欢:
神秘的奎恩先生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新年前夜。罗伊斯顿招待会上的大人们都聚集在大厅里。萨特思韦特先生很高兴,年轻人都去睡觉了。他不喜欢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他认为他们乏味,不成熟,直白。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喜欢微妙的东西。萨特思韦特先生六十二岁了——是个稍有点驼背的干瘪老头。一张奇怪的孩子似的脸,总是一副盯着人的样子。他对别人的生活有着过分强烈的兴趣。 [点击阅读]
神秘的西塔福特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布尔纳比少校穿上皮靴,扣好围颈的大衣领,在门旁的架子上拿下一盏避风灯_轻轻地打开小平房的正门,从缝隙向外探视。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典型的英国乡村的景色,就象圣诞卡片和旧式情节剧的节目单上所描绘的一样——白雪茫茫,堆银砌玉。四天来整个英格兰一直大雪飞舞。在达尔特莫尔边缘的高地上,积雪深达数英所。全英格兰的户主都在为水管破裂而哀叹。只需个铝管工友(哪怕是个副手)也是人们求之不得的救星了。寒冬是严峻的。 [点击阅读]
空幻之屋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星期五的早晨,六点十三分,露西.安格卡特尔睁开了她那蓝色的大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同往常一样,她立刻就完全清醒了,并且开始思考从她那活跃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头脑中冒出来的问题。她感到迫切需要同别人商量,于是想到了自己年轻的表妹米奇.哈德卡斯尔,昨天晚上才来到空幻庄园的年轻人。安格卡特尔夫人迅速地溜下床,往她那依然优雅的肩头披上一件便服后,就来到了米奇的房间。 [点击阅读]
笑面人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2
摘要:维克多-雨果于一八○二年二月二十六日诞生在法国东部伯桑松城。雨果的父亲,西吉斯贝尔-雨果,本是法国东部南锡一个木工的儿子,法国大革命时他是共和国军队的上尉,曾参加过意大利和西班牙战争,在拿破仑时期晋升为将级军官。雨果从童年起就在不停的旅游中度过,他的父亲西吉斯贝尔-雨果把妻子和孩子从一个驻扎地带到另一个驻扎地。 [点击阅读]
等待野蛮人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第一章(1)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两个圆圆的小玻璃片架在他眼睛前的环形金属丝上。他是瞎子吗?如果他是个盲人想要掩饰这一点,我倒可以理解。但他并不瞎。那小圆玻璃片是暗色的,从里面看出来并不透明,但他就是能透过这样的玻璃片看过来。他告诉我,这是一种新发明的玩意儿:“它能保护眼睛,不受阳光的炫照,戴上它就不必成天眯缝着眼。也可减少头痛。 [点击阅读]
简爱
作者:佚名
章节:49 人气:2
摘要:《简·爱》是一部带有自传色彩的长篇小说,它阐释了这样一个主题:人的价值=尊严+爱。《简·爱》中的简爱人生追求有两个基本旋律:富有激情、幻想、反抗和坚持不懈的精神;对人间自由幸福的渴望和对更高精神境界的追求。 [点击阅读]
紫阳花日记
作者:佚名
章节:18 人气:2
摘要:这可是一个完全偶然的机会发现的。实在是太偶然了。与其说是一般的偶然,更应该说不是单纯的偶然,而是好几个偶然的因素,巧上加巧碰在一起,就促成了这么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要说是促成,还不如说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突然出现更准确。那天,川岛省吾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神使鬼差地躺在自己太太的床上休息。通常省吾都不在夫妻俩的主卧房睡觉,他在自己的书房安了一张床,平时基本上都在这张床上休息。 [点击阅读]
纸牌屋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欢笑不长久,欲望不长久,生命本身,也总会走到尽头。这真是至理名言。所以,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及时行乐,活在当下,把手中的东西紧紧抓住。为什么要虚度一生去换取入土之后碑头的空文呢?“永存我心”,什么样的蠢蛋才会希望自己的坟头铭刻这样一句空话?这不过是无病呻吟的多愁和伤感,毫无意义。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人生就是一场零和博弈,输赢高下都在政坛见分晓。 [点击阅读]
绞刑架下的报告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一代英雄,惨遭杀害,但他们是一座座高大雄伟的雕像,矗立在大地上,鲜花环绕,阳光沐浴,人们把最崇敬的感情献上。一伙魑魅魍魉,蝇营狗苟,虽生犹死,都是些朽木雕成的木偶,人们投之以冷眼、蔑视与嘲笑。捷克民族英雄伏契克在他举世闻名的《绞刑架下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这部不朽的作品里,深刻地揭示了人的伟大与渺歇—雕像与木偶的根本区别。 [点击阅读]
罗亭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那是个静谧的夏天早晨。太阳已经高悬在明净的天空,可是田野里还闪烁着露珠。苏醒不久的山谷散发出阵阵清新的幽香。那片依然弥漫着潮气,尚未喧闹起来的树林里,只有赶早的小鸟在欢快地歌唱。缓缓倾斜的山坡上,自上到下长满了刚扬花的黑麦。山顶上,远远可以望见一座小小的村落。一位身穿白色薄纱连衣裙,头戴圆形草帽,手拿阳伞的少妇,正沿着狭窄的乡间小道向那座村庄走去。一名小厮远远跟在她后面。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