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人性的记录 - 第二十七章关于夹鼻眼镜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过了一会,他的心情改变了。他忽然站起来,我也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但很心甘情愿的。
  “我们要叫辆出租车。现在才九点,现在去拜访一个人并不晚。”
  我和他匆匆地下了楼。
  “我们要去拜访谁?”
  “我们是去摄政门。”
  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多问。我看得出,波洛并没有心思回答问题。我明白他很兴奋。我们并肩坐在出租车里,他的手指敲着膝盖,那种急躁、不安与他平时镇定的态度迎然不同。
  我又想起卡洛塔-亚当斯在写给她妹妹信中的每一个字。现在我已经用心记住其中的每句话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波洛所说的撕去一页的话。
  但是毫无用处。就我而言,波洛的话毫无意义。为什么会有一页被撕掉呢?我不明白。
  到了摄政门,一个新管家给我们开门。波洛说要见卡罗尔小姐。当我们随管家上楼梯时,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疑问又浮在脑中,长得如希腊神像的管家跑到哪儿去了。目前为止,警方还未发现他的踪迹。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因为我想也许他已经死了。
  一见到那个行动敏捷、稳健、整洁的卡罗尔小姐,我才从荒诞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她看到波洛很惊讶。
  “女士,我很高兴在这儿见到您。”波洛鞠躬行吻手礼,“我还以为您也许不在这儿了呢。”
  “杰拉尔丁说什么也不让我走。”卡罗尔小姐说,“她求我待在这里。确实,在这个时候,可怜的孩子需要人照顾。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会安慰的人。波洛先生,我敢向您保证,在需要的时候,我会是个很好的安慰者。”
  她嘴上露出一种冷冷的表情。我觉得她有办法对付记者和猎取新闻的人。
  “女士。在我看来,您是效率的代表。效率,我很崇拜它。它是很稀有的。马什小姐没有,她是没有现实头脑的人。”
  “她是一个梦幻家,一点也不实际。她向来如此。幸亏她不需要靠自己谋生。”
  “是的,确实。”
  “但是,我想您来这儿不是谈人现实不现实的。波洛先生。我能为您做什么?”
  我想波洛大概不十分喜欢别人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要说的话。他好像已经习惯用转弯抹角的方式谈话。但是,对于卡罗尔小姐而论,这种方式是不实际的。她透过高度的近视眼镜,向波洛疑心地眨着眼。
  “我有几点问题想请您确定一下。卡罗尔小姐,我知道您的记忆力是靠得住的。”
  “否则,我当什么秘书。”卡罗尔小姐冷冷地说。
  “去年十一月,埃奇韦尔男爵在巴黎吗?”

  “是的。”
  “您能告诉我他去巴黎的日期吗?”
  “那我得查一查。”
  她站起身来,打开抽屉的锁,拿出一本小册子,翻阅一番,最后说;
  “埃奇韦尔男爵在十一月三曰去的巴黎,七日回来的。他在十一月二十日又去了一趟,十二月四日回来的。还有什么吗?”
  “是的,他去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次,他是去看几件雕像,因为这些雕像会在拍卖会上被拍卖,而他想买。第二次,就我所知,他没有什么固定的目的。”
  “这两次,马什小姐没有陪她父亲去吗?”
  “她从未陪她父亲去过,波洛先生。埃奇韦尔先生从未这么想过。其实,当时她是在巴黎的一家修道院里,但我想她的父亲不会去将她领出来的——至少是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会感到非常奇怪的。”
  “您自己也没陪他去?”
  “没有。”
  她好奇地望着他,突然问道,
  “波洛先生,您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您目的何在?”
  波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问道。
  “马什小姐很喜欢她的堂哥,是吗?”
  “波洛先生,我不明白,难道这与您有什么关系吗?”
  “她前几天来过我那儿!您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她似乎很惊讶,“她说了什么?”
  “她对我讲——尽管这实际上不是她的原话——她相喜欢他的堂哥。”
  “唔,那么,为什么问我呢?”
  “因为我要征求您的意见。”
  这一次,卡罗尔小姐决定回答。
  “要我看是非常喜欢。一直是那样。”
  “您不喜欢现任埃奇韦尔男爵?”
  “我不能那么说。我不习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认真。不过我不否认他挺讨人喜欢的。他能花言巧语骗住你。我倒希望杰拉尔丁对一个有骨气的人感兴趣。”
  “比如默顿公爵?”
  “我不认识默顿公爵。不过,无论怎样,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份职责看得很认真。但是他正追那个女人——那个宝贝的简-威尔金森。”
  “他的母亲——”
  “噢!我敢说他的母亲是愿意他娶杰拉尔丁。但母亲又能怎么做呢?儿子总是不愿意娶母亲想让他们娶的女孩。”
  “您认为马什小姐的堂兄喜欢她吗?”
  “就他现在的处境,喜欢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那么,您认为他会被判刑吗?”
  “不,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不是他杀的。”
  “但他还是会被判刑?”
  卡罗尔小姐没有回答。
  “我不能再耽搁您的时间了。”波洛站起来说,“顺便问一下,您认识卡洛塔-亚当斯吗?”

  “我看过她的表演。非常聪明的。”
  “是的,她很聪明。”他似乎又陷入沉思。“啊!我将手套放在桌上了。”
  他伸手从桌子上拿手套的时候,他的袖口挂住了卡罗尔小姐的夹鼻眼镜的链子,一下子把眼镜碰掉了。波洛将掉到地上的眼镜和手套拾起。连连道歉。
  “我再一次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他说,“可我还以为会找到一些去年埃奇韦尔男爵与人争执的线索呢。所以我询问巴黎的问题。我恐怕这是不成立的。但是杰拉尔丁似乎很肯定不是她的堂兄杀的人。她相当肯定。好吧,女士,晚安。再一次抱歉,真是打扰您了。”
  我们走到门口,卡罗尔小姐的声音又把我们叫住了。
  “波洛先生,这不是我的限镜。我戴上看不清东西。”
  “怎么?”波洛吃惊地盯着她。然后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真笨!我弯腰拾手套时,将自己的眼镜掉了,后来拾起了您的,结果把两副眼镜弄混了。您看,这两副有多像。”
  双方将眼镜换过来后,面带笑容地互相告辞了。
  “波洛,”我们出去后,我说道,“你根本不戴眼镜的。”
  他对我笑笑。
  “好厉害!你很快就看出来了。”
  “那是在卡洛塔-亚当斯手提袋里的眼镜。”
  “对啊。”
  “你为什么认为那可能是卡罗尔小姐的?”
  波洛耸耸肩膀。
  “她是与本案有关人士中惟一戴眼镜的。”
  “但眼镜不是她的。”我思索着说。
  “她这么说的。”
  “你这个多疑的家伙。”
  “一点不是。一点也不是。也许她说的是真的。我认为她是在说实话。否则,她也许发现不出是换过的眼镜。我的朋友,我的手法是很机灵的。”
  我们在街上有些漫无目的地踱着。我建议叫一辆出租车,但是波洛摇头反对。
  “我需要思考,我的朋友,步行能有助于我思考。”
  我不再说什么了。那个夜晚很闷,我也不急着回家。
  “你说巴黎的问题只是伪装吧?”我好奇地问道。
  “也不全是。”
  “我们还没有找出首写字母是D这谜团的答案。”我思考着说,“奇怪,与案子有关的人首写字母。无论是姓,还是教名,都没有是D的。除了,噢!是的,除了唐纳德。罗斯本人。但他死了。
  “是的。”波洛低沉着声昔说,“他已经死了。”
  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傍晚,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同时,我又想起一件事来,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波洛,”,我说,“你记得吗?”
  “记得什么?我的朋友。”
  “记得罗斯提到十三个人在宴会上吗?他是第一个站起离席的。”
  波洛没有日答。我如常人一样,当迷信应验时,觉得很不安。
  “真是奇怪”,我低低的声音说,“你不得不承认这很奇怪。”
  “呃?”
  “我说这件事很奇怪——关于罗斯,还有十三。波洛,你在想什么?”
  让我惊讶,同时我得承认也让我觉得讨厌的是,波洛捧腹大笑,久久不停。一定是什么事让他觉得相当好笑。
  “你到底笑什么?”我尖声地问。
  “噢!噢!噢!”波洛喘着气说,“没什么。我想起了前几天听到的一个谜。我来给你讲。什么东西两条腿,一身毛,叫起来像狗?”
  “当然是鸡了。”我厌倦地说,“我小时候就知道。”
  “黑斯廷斯,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应该说‘我不知道。’然后我说,‘是鸡。’那么,你再说,‘但是鸡不是像狗一样叫的。’最后我说,‘啊!我加上这一句是想把谜语变得更难些。’黑斯廷斯,假如说那个D字的解释就是如此,你感想如何?”
  “真无聊!”
  “是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似乎是无聊的。但是对于有头脑的人可不是。噢!如果我可以问一个人——”
  我们经过了一个大电影院。观众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谈论着自己的事情——仆人,异性朋友,偶尔还会说说刚刚看过的片子。
  我们同部分观众一同走过尤斯路。
  “我喜欢这个片子。”一个女孩感叹着,“我认为布赖恩-马丁棒极了。他演的片子,我一个也没错过。他骑马奔下悬崖,及时送到文件,真棒。”
  她的同伴不如她那样激动。
  “多傻的电影。假若他们有点脑子,马上去问问埃利斯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其实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
  其余的话就听不见了。我走到人行道上,回头看见波洛站在马路中央。两头都有公共汽车向他开过来。我本能地用手捂住了眼睛。只听见刹车声和司机的咒骂声。波洛却一本正经地走到人行道上的镰边石上,他简直像个梦游者。
  “波洛”,我说道,“你疯了吗?”
  “没有,我的朋友。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在那,突然的一刹那。”
  “那可怕的一刹那。啊!我的朋友——我一直是又聋、又瞎、又麻木。现在我可以解答全部问题了。是的。那五个问题。是的一-我明白了……如此简卑。如此幼稚而简单。”
或许您还会喜欢:
愁容童子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0
摘要:母亲送给古义人一块地皮。在古义人的记忆里,幼少年时期,那里曾耸立着参天的辽杨。最初提起这个话头,是母亲年愈九旬、头脑还清晰的那阵子。在那之前,古义人几年回去一次,母亲九十岁以后,便大致每年都要回到四国那个森林中的山谷。准确的时期已经记不清了,就季节而言,应该是五月中旬的事。“年岁大了,身上也就有老人的气味了。”母亲从大开着的门窗向对岸望去。 [点击阅读]
户隐传说杀人事件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0
摘要:没有想到拉动门栓时竟然发出惊人的响声,令男子吓了一大跳,好在风声掩去了这一声响,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从太阳落山的时候起就起风了。风儿摇动着树林里粗壮的树枝。整座山峦开始呼啸,呼啸声掠过屋子的屋顶。已经到了11月的月底,天空却刮起了在这季节里不可能出现的南风。据村子里的老人说,现在这个时候刮这样的风,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愿这不是出事的征兆。对男子来说,就是靠着这风声,才使他在拉动门栓时没有被人发现。 [点击阅读]
摆脱危机者的调查书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0
摘要:1明明那是别人说过的话,而且我还记得别人说那些话时的情景;可是,我总觉得那才是发自我灵魂深处的话。不过,既然语言得有两个人参与才能成立,也就不能不说是由于我的存在才成为别人的语言的真正的源泉了。有一回,那位核电站的原工程师,也就是和我相互排斥的那个人,他既想让我听见,却又装做自言自语似地说:“没有比选上救场跑垒员①更令人胆战心惊而又最雄心勃勃的了!那是为业余棒球殉难啊。 [点击阅读]
新人呵,醒来吧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0
摘要:去国外旅行时,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经常要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每次做这种旅行时,我都像一棵无根之草,在陌生的国度里设法处理可能出现的困难。为此我都要做一点准备,至少可以保持心理平衡。实际上,我不过是在旅行时带上出发前一直在读的一系列丛书,不久我将独自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可是一读到在东京时读的这些书,胆战心惊、急躁、沉靡的我就会得到鼓舞。 [点击阅读]
星球大战5:帝国反击战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0
摘要:反军军官举起他的电子双筒望远镜,把焦距调准对着那些在雪中坚定地前进着的东西,看上去象一些来自过去的生物……但它们是战争机器,每一个都大踏步地走着,象四条腿的巨大的有蹄动物——帝国全地形装甲运输器!军官急忙抓起他的互通讯器。“流氓领机——回话!点零三!”“回波站五——七,我们正在路上。”就在卢克天行者回答时,一个爆炸把雪和冰溅散在军官和他惊恐的手下周围。 [点击阅读]
暗室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0
摘要:三个漂流者蓝天上万里无云。在一望无际波浪不惊的大海上,只有小小的浪花在无休止地抖动着。头顶上初秋的太阳把光线撒向大海,使海面泛着银光。往周围望去,看不到陆地的一点踪影,四周只有宽阔无边的圆圆的水平线。天空是圆的,海也是圆的,仿佛整个世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似的。在这无边的大海中央,孤零零地漂着一个小得像罂粟籽般的东西。那是一只小船。船舵坏了,又没有一根船桨,盲无目的地任凭波浪将它摇来荡去。 [点击阅读]
暮光之城5:午夜阳光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0
摘要:每天的这个时候,我总是祈祷自己可以入睡。高中——或者称为炼狱更为恰当!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弥补我的罪过,那恐怕就是我读高中的记录了。这种厌烦感不是我曾经体会过的,每一天看上去都要比前一天更加极度无聊。也许这就是我睡眠的方式——如果说,睡眠的含义就是在变幻的时期内处于呆滞状态的话。我凝视着食堂角落水泥墙上的裂纹,想象着它们所呈现的花纹其实并不存在。 [点击阅读]
最先登上月球的人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0
摘要:最先登上月球的人--一、结识卡沃尔先生一、结识卡沃尔先生最近,我在商业投机上遭到了丢人的失败,我把它归咎于我的运气,而不是我的能力。但一个债权人拼命逼我还债,最后,我认为除了写剧本出售外,没别的出路了。于是我来到利姆,租了间小平房,置备了几件家具,便开始舞文弄墨。毫无疑问,如果谁需要清静,那么利姆正是这样一个地方。这地方在海边,附近还有一大片沼泽。从我工作时挨着的窗户望去,可以看见一片山峰。 [点击阅读]
最后的明星晚宴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0
摘要:浅见光彦十二月中旬打电话约野泽光子出来,照例把见面地点定在平冢亭。平冢亭位于浅见和野泽两家之间,是平冢神社的茶馆。据说神社供举的神是源义家,至于为什么叫平冢神社,个中缘由浅见也不清楚。浅见的母亲雪江寡妇很喜欢吃平冢亭的饭团,所以母亲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浅见必定会买一些饭团作为礼物带同家。浅见和光子在平冢亭会面,并非出于什么特别的考虑,而且饭团店门前的氛围也不适合表白爱意。对此,光子也心领神会。 [点击阅读]
最后致意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0
摘要:我从笔记本的记载里发现,那是一八九二年三月底之前的一个寒风凛冽的日子。我们正坐着吃午饭,福尔摩斯接到了一份电报,并随手给了回电。他一语未发,但是看来心中有事,因为他随后站在炉火前面,脸上现出沉思的神色,抽着烟斗,不时瞧着那份电报。突然他转过身来对着我,眼里显出诡秘的神色。“华生,我想,我们必须把你看作是一位文学家,"他说。“怪诞这个词你怎么解释的?”“奇怪——异常,"我回答。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