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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上的惨案 - 第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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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1)
  星期一早晨,卡纳克号的甲板上,各种各样欣喜和赞赏的话语此起彼伏。此时邮轮正停泊在岸边,几百码外,清晨的阳光照在一座从岩石表面雕出来的大神庙上,悬崖峭壁上凿出的四尊巨像亘久地俯视着尼罗河,迎着正在升起的朝阳。
  科妮莉娅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啊,波洛先生,多美啊!我是说它们这么巨大,这么安静,看到它们会使人感到自己多么渺小,就像一只小虫,感到什么事都无所谓了,对吗?”
  范索普先生站在旁边,低声说道:“真——呃,令人难忘。”
  “很壮观,是吧?”西蒙·多伊尔先生走过来说道。接着他对波洛悄悄地说:“你知道,我是个对神庙、游览这类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但是我不得不说,像这样的地方确实令人惊叹,要是你真的了解我的意思。那些古埃及的君王们一定是些了不起的人物。”
  范索普已经走开了。西蒙又放低了声音说:“这次来旅行我真是高兴。它——呃,它消除了我的一些疑虑。奇怪,我也不知怎么——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林内特的情绪已恢复正常了。她说这是因为她终于把事情应付过去了。”
  “这是完全可能的。”波洛说。
  “她说当她在船上看到杰基时,她感到害怕……但后来,突然,这变得无关紧要了。我们俩已说好,不再躲避她,她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会她,并向她表明,她这种可笑的做法丝毫不会使我们烦恼,我们就当她不懂礼貌罢了。不过如此。她以为她已经搞得我们晕头转向了,但现在,咳,我们再也不用惊慌失措了,这点应该让她知道。”

  “是的。”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这方法很棒,不是吗?”
  “哦,是的,是的。”
  林内特沿着甲板走来,她穿着淡黄色纱衣,微笑着。她和波洛打了个招呼,但并不特别热情,不过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就把她丈夫拉走了。
  波洛脑子里闪过一丝自嘲的想法,他意识到,他那爱批评的态度大概得罪不少人了。林内特已习惯接受别人对她本人及其所作所为的绝对赞美,而赫尔克里·波洛却显然冒犯了这一信条。
  阿勒顿夫人过来和波洛站在一起,低声说道:“这个女孩的身上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在阿斯旺,她看上去很忧愁,不高兴,而今天她显得那么开心,几乎叫人怀疑她是不是发疯了。”
  波洛还没来得及回话,这群人又得集合了。他们一起由导游带队,上岸去参观阿布辛拜勒神庙。
  波洛和潘宁顿走在一起。
  “你第一次来埃及,是吗?”波洛问道。
  “哦,不,一九二三年我曾到过这儿,我是说,在开罗。不过以前我从未到尼罗河来旅行。”

  “我想你是坐卡马尼克号来的。多伊尔夫人是这样对我说的。”
  潘宁顿朝他狡黠地看了一眼。
  “哦,是的,是这样。”他承认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碰巧遇到我在那条船上的几个朋友——莱辛顿·史密斯一家人?”
  “他们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船上坐满了人,天气很糟糕,不少旅客都没露过面。不管怎样,航程很短,你也不知道谁在船上,谁不在船上。”
  “是呀,没错。你碰到多伊尔夫人和她丈夫一定深感惊讶。那时你不知道他们已结婚了吧?”
  “是的,多伊尔夫人给我来过信,但后来信才转来。我是在开罗意外遇见他们几天以后才真正收到信的。”
  “我听说你认识她好多年了?”
  “哦,是的,波洛先生。我认识林内特·里奇维时,她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就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她父亲梅伊许·里奇维和我家是世交,他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在事业上也很成功。”
  “我听说,他女儿得到了一笔数目很可观的财产……啊,对不起,可能我这样说不太妥当。”
  安德鲁·潘宁顿似乎有点惊奇。

  “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是的,林内特是个有钱的女人。”
  “不过,我想,最近市场价格暴跌,任何股票必定都会受到影响,不管它们曾经多么可靠,是吗?”
  潘宁顿并未立即回答,顿了一顿他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最近很不景气,情况是不乐观。”
  波洛低声说:“不过,我觉得多伊尔夫人办事很精明。”
  “没错,是这样。林内特是个办事讲究实效的聪明女孩。”
  他们的谈话停止了。导游继续在对他们讲述伟大的古埃及君王拉美西斯建造神庙的事。拉美西斯的四尊雕像在入口处两边,每边各一对,是从天然的石头上凿出来的,雕像俯视着下面零零落落的游客队伍。
  里希提先生对导游的话不感兴趣,他正忙着看入口处两边石墩上的黑人和努比亚俘虏的浮雕像。
  这群人一进神庙,就被笼罩在昏暗和安静的气氛中。导游指引大家一起看内墙上栩栩如生的彩色浮雕,但这群人却喜欢各自为伍地观看。
  贝斯纳医生声音洪亮地用德语读着导游手册,时而停下来给科妮莉娅翻译一下,她在他身边不声不响地走着。然而,这种时刻未能持续多久,史凯勒小姐由态度冷淡的鲍尔斯小姐搀扶着走了进来,下了一道命令:“科妮莉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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