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 17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雷德纳太太的尸体已经送到哈沙尼去验尸了。但是,在其他方面,她的房间同以前的样子一点不差。里面的东西很少,所以警察不费多大工夫就检查完了。
  当你走进去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门的右边就是床。正对着房门有两个装有铁栅的窗户朝向田野,两窗之间有一个单色的、有两个抽屉的桌子。雷德纳大太就拿它当梳妆台用。靠东边的墙上有一排钩子,挂着一些衣服,都有布袋子保护着,还有一个松木五斗橱。门的左边是一个盥洗台,房子中央摆着一个相当大的质朴的橡木桌,上面有吸墨纸、墨水瓶和一个小公事包。雷德纳太太那几封匿名信就是保存在那个公事包里。窗帘是用本地材料做的,很短的布片,上面有橘红的条子。石板地上面铺着羊皮地毯。三块窄长形的,有白条纹的褐色毯子铺在窗户和盥洗台前面。还有一块比较大、质地比较好的褐地白条纹的地毯铺在床和写字台之间。
  房里没有橱子,或者壁橱,或者是落地窗帘——事实上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床是朴素的铁床,上面铺着印花布的被单。这房里唯一奢华的迹象就是三个枕头,都是最上等的柔软而有波纹的鸭绒制的。除了雷德纳太太以外,没人有那样的枕头。
  瑞利大夫冷冷地、简短地说明雷德纳太太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在床边的地毯上,缩成一团。
  为了要举例说明他的话,他招招手,叫我走过去。
  “你如果不在乎的话,护士小姐——”他说。
  我并不是神经过敏的人。所以,我就蹲在地下,尽量摆成雷德纳太太尸首被发现时的姿态。雷德纳博士发现她的时候,粑她的头抬起来过。但是,我仔细的问过他。实际他显然没有改变她的姿态。
  “这件事好像是非常直截了当的,”医师说,”她正在床上躺着,睡着了,或者正在休息——有人开了门,她抬头一望,起来——”
  “于是他就将她打倒,”医师将他的话说完,“那一击会导致知觉丧失,不久就会致死。你知道——”
  他用专门的字眼说明伤害的情形。
  “那么,没流多少血了?”白罗说。
  “不,血在体内漏进脑子。”
  “Ehbien!(啊!)”白罗说,“那似乎是非常直截了当的——除了一件事。假若那进来的是个生人,雷德纳太太为什么不立刻喊救命呢?她如果叫喊,也许就遇救了。列瑟兰护士也许就会听见她的喊叫声,还有爱莫特和那个孩子。”
  “那是很容易解答的,”瑞利大夫冷冷地说,“因为那不是一个生人。”
  白罗点点头。
  “是的,”他思索着说,“她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也许吃了一惊——但是她并不害怕。后来,他打她的时候,她也许发出一声不完全的叫喊——太迟了。”
  “就是詹森小姐听到的叫声吗?”
  “是的,假若她真的听见了。但是,大体上说,我很怀疑。这种泥墙很厚,窗子又是关着的。”
  他走到床边。
  “你离开她的时候,她实在是躺着的吗?”他问我。于是我就把我做的事确确实实地告诉了他。

  “她是打算睡呢,或是要看看书?”
  “我给她两本书——一本轻松的,还有一本回忆录,她通常是看一会儿书,然后也许不知不觉地睡着一会儿。”
  “那么,她——我该怎么说呢?——和平常一样吗?”
  我考虑了一下。
  “是的。她似乎很正常,兴致也很好。”我说,“只是,也许稍微有些不稳定。但是,我认为那种现象是由于她头一天把心事告诉我的缘故:那样有时候会使人有些不自在。”
  白罗的眼睛发出闪亮。
  “啊,啊,的确,哎呀,我很了解那种心理。”
  他打量房子各处的情形。
  “命案发生后,你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吗?”
  我也四处打量一下。
  “是的,我想是的。我不记得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
  “没有击毙她那个武器的踪迹吗?”
  “没有。”
  白罗瞧瞧瑞利大夫。
  “你觉得怎么样?”
  那位医师立刻回答。
  “是一种相当大、很重的东西击毙的,没有棱角。譬如说,一个雕像的圆座——一种像那样的东西。你要注意呀,我并不是认为就是那个东西,而是指那一类的东西。那一击是要用很大力气的。”
  “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胳臂打的吗?男人的胳臂?”
  “是的——除非——”
  “除非——什么?”
  瑞利大夫很慢地说:“我只是想,雷德纳大太很可能曾经跪下来——要是那种情形,由上面用沉重的器具打下来,就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跪下来,”白罗沉恩一下说,“这是一个想法,是的。”
  “注意,这只是一个想法,”那位医师赶快指出,“绝对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显示就是这样的。”
  “但是,这是可能的。”
  “是的。由各种情形看来,这毕竟不是捕风捉影的。当她本能地想到要喊叫已经大晚了——她知道没人能及时赶来救她——于是由于恐怖,她没喊叫,却跪下哀求饶命。”
  “是的,”白罗思索着说,“这是一个想法。”
  这是一个理由不够充足的想法——我这样想。我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想象到雷德纳太太会对任何人下跪。
  白罗慢慢走到房子各处看看,他开开窗户,试试那些铁栅,将头钻出去,确定了肩膀不可能跟着头一同钻出铁栏杆:
  “你发现她的尸体时,窗户紧闭,”他说,“当你在一点欠一刻离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关着?”
  “是的,在下午都是关着。这些窗户,不像起居室和餐厅,外面没钉铁纱窗。窗户关着可以防止苍蝇飞进来。”
  “而且,无论如何,谁也不能由那里钻进来,”白罗沉思着说,“这些墙壁是用最结实的材料——泥砖——造的,而且没有活门,没有天窗。要走进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办法——由门里进来。进入房门也只有一个办法——经过院子。而且这院子只有一个入口——就是拱门,在拱门外面有五个人,他们的说法都是一样。啊,我想他们不是撒谎。对了,他们不是撒谎。他们也没有受贿,因此而三缄其口。那个凶手当时就在这里。”

  我没说什么。我们先前围桌而坐的时候,我不是也有同感吗?
  白罗在房子四处搜查。他由五斗橱上拿起一张相片、上面是一个留着白山羊胡须的老人。他表示好奇地望望我。
  “那是雷德纳太太的父亲。”我说,“是她告诉我的。”
  他把相片放下,然后瞧瞧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是简朴的龟甲制品——简单,但是很好。他瞧瞧书架上的书,大声念出书名。
  “希腊人概论、相对论入门、斯坦侯普夫人传、游览车、返回麦修撒拉、林达-康顿传。是的,由这些书籍我们可以看出一点,你们这位雷德纳太太不是一个傻瓜。她有头脑。”
  “啊,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热切地说,“读过很多书。样样精通。她一点儿也不平凡。”
  他瞧瞧我,笑了笑。
  “对了,”他说,“这一点我已经了解了。”
  他过去继续查看,他走到盥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只见上面摆着许多瓶子和面霜。然后,突然之间,他跪下来,检查那块地毯。
  我和瑞利大夫马上过去同他在一起检查。他在查看一块小小的深褐色的污点,在地毯的褐色部分几乎是看不见的。事实上那块污痕只有蔓延到一个白条纹上时才可以看得见。
  “你觉得怎么样,大夫?”他说,“这是血迹吗?”
  瑞利大夫跪下来看。
  “也许是的,”他说,“你要想让我确定一下,我可以检查。”
  “那么,劳驾。”
  白罗先生检查那个水瓶和洗脸盆:那水瓶摆在盥洗台的一边,洗脸盆是空的,但是盥洗台旁边有一个旧煤油桶,是盛脏水用的。
  他转身对我说:
  “你记得吗,护士小姐?你在一点欠一刻离开雷德纳太太的时候,这水瓶是在洗脸盆外面呢?或是在里面?”
  “我不能肯定,”过了一两分钟,我说,“我倒觉得是摆在洗脸盆里面的。”
  “啊?”
  “不过,你要知道,”我连忙说,“我只是这样想,因为,通常都是那样。仆人午餐后都是把它像那样放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在面盆里,我会注意到的。”
  他很欣赏地点点头。
  “是的,我了解这一点。这是由于你受过医院的训练。病房里的东西如果不是原来的样子,你就会把它摆对,而且几乎没注意自己这样做。那么,命案之后呢?是不是同现在的情形一样?”
  我摇摇头。
  “当时我没注意,”我说,“我当时想要知道的只是这里是否有任何可以隐藏人的地方,或者是否凶手遗留下什么东西。”
  “这是血迹,不错。”瑞利大夫爬起来说,”这个很重要吗?”
  白罗困惑得直皱眉头,很急躁地将两手一甩。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也许毫不重要。你要是要我说,我可以说那个凶手碰到她——他的手上有血——很少的血,但是仍然是血——所以他就过来洗洗手。是的,情形可能是像这样。但是我不能贸然下结论说一定是如此。那块血迹也许一点也不重要。”

  “大概只有根少的血,”瑞利大夫犹豫地说,“要是喷出来的血不会像那样。也许是由伤口渗出的一点点血。当然啦,假若他用手摸摸看有没有血——”
  我打了一个寒战,我仿佛看到一个可憎的画面:我仿佛看到一个人——也许就是那个猪面孔的、负责摄影的那个青年,把那个可爱的女人打倒,然后弯下身,用手指摸摸伤口是否有血,专心地凝视着,样子很可怕。他的脸,也许完全不同——露出凶狠、疯狂的样子。
  瑞利大夫注意到我打寒战。
  “怎么啦,护士小姐?”他说。
  “没什么——只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说,“一只鸡由我的墓上走过。”
  白罗先生转回头瞧瞧我。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他说,“不久,等我把这里检查完了,我和大夫要到哈沙尼去,我们会带你一起去。你会请护士小姐吃茶,对不对?大夫?”
  “荣幸之至。”
  “不,不,大夫。”我抗议道,“绝对不可以。”
  白罗先生友善地在我肩膀上轻轻地拍拍,这一拍是英国式的,不是外国式的。
  “护士小姐,你就照我的意思做吧。”他说,“而且,这样对我是有益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但是不能在这里讨论,因为这里大家都要保持体面。雷德纳博士,他崇拜他的太太。他相信——啊,非常相信——别人对她的想法和他一样;但是,以我看来,那是不合人情的!对了,我们要——该怎么说呢——毫不宽容地讨论雷德纳太太的一切情形。那么,就这样说定了。等我们这里的事完了,我们就带你一起去哈沙尼。”
  “我想,”我犹豫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该离开这里了。再留在这里是很尴尬的。”
  “在一两天之内不要这样做,”瑞利大夫说,“在葬礼以前你总不好走呀。”
  “你倒说得好,”我说,“假若我也让人害死呢,大夫?”
  我那样说,是带着半开玩笑的态度。我想瑞利大夫也会认为那样,并且也许用同样开玩笑的方式回答卜
  但是,我感到很惊奇,白罗先生忽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室中央,两手抱着头。
  “啊,不知道那是不是可能的,”他喃喃地说,”这是一种危险——很大的危险——那么,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要如何防备呢?”
  “怎么,白罗先生,”我说,“我不过是说笑话!谁会要害死我呢?我倒想知道。”
  “呀——或者另外一个人,”他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那种说法,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为什么呢?”我追问。
  于是他非常直接地望着我。
  “小姐,我常说笑话,”他说,“我常笑。但是,有一些事并不是开玩笑的。由于我的职业,我知道有些事情。其中之一,最可怕的,就是这个:
  “谋杀是一种习惯……”
或许您还会喜欢:
暗店街
作者:佚名
章节:33 人气:2
摘要:一我的过去,一片朦胧……那天晚上,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我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当时,我正在等着雨停,——那场雨很大它从我同于特分手的那个时候起,就倾泻下来了。几个小时前,我和于特在事务所①里见了最后一次面,那时,他虽象以往一样在笨重的写字台后面坐着,不过穿着大衣。因此,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将要离去了。我坐在他的对面,坐在通常给顾客预备的皮扶手椅里。 [点击阅读]
暗藏杀机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一九一五年五月七日下午两点,卢西塔尼亚号客轮接连被两枚鱼雷击中,正迅速下沉。船员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救生艇。妇女和儿童排队等着上救生艇。有的妇女绝望地紧紧抱住丈夫,有的孩子拼命地抓住他们的父亲,另外一些妇女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位女孩独自站在一旁,她很年轻,还不到十八岁。看上去她并不害怕,她看着前方,眼神既严肃又坚定。“请原谅。”旁边一位男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并使她转过身来。 [点击阅读]
欧亨利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1块8毛7,就这么些钱,其中六毛是一分一分的铜板,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在杂货店老板、菜贩子和肉店老板那儿硬赖来的,每次闹得脸发臊,深感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实在丢人现眼。德拉反复数了三次,还是一元八角七,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除了扑倒在那破旧的小睡椅上哭嚎之外,显然别无他途。德拉这样做了,可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生活就是哭泣、抽噎和微笑,尤以抽噎占统治地位。 [点击阅读]
死亡终局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这本书的故事是发生在公元前二○○○年埃及尼罗河西岸的底比斯,时间和地点对这个故事来说都是附带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无妨,但是由于这个故事的人物和情节、灵感是来自纽约市立艺术馆埃及探险队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一年间在勒克瑟对岸的一个石墓里所发现,并由巴帝斯坎.顾恩教授翻译发表在艺术馆公报上的埃及第十一王朝的两、三封信,所以我还是以这种方式写出。 [点击阅读]
火车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冒着火的车子,用来载生前做过恶事的亡灵前往地狱。电车离开绫濑车站时才开始下的雨,半是冰冻的寒雨。怪不得一早起来左膝盖就疼得难受。本间俊介走到第一节车厢中间,右手抓着扶手,左手撑着收起来的雨伞,站在靠门的位置上。尖锐的伞头抵着地板,权充拐杖。他眺望着车窗外。平常日子的下午三点,常磐线的车厢内很空,若想坐下,空位倒是很多。 [点击阅读]
父与子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父与子》描写的是父辈与子辈冲突的主题。这一冲突在屠格涅夫笔下着上了时代的色彩。 [点击阅读]
猎奇的后果
作者:佚名
章节:43 人气:2
摘要:他是一个过于无聊而又喜好猎奇的人。据说有个侦探小说家(他就是因为大无聊才开始看世上惟一刺激的东西——侦探小说的)曾担心地指出,总是沉迷在血腥的犯罪案中,最终会无法满足于小说,而走上真正的犯罪道路,比如说犯下杀人罪等等。我们故事里的主人公就确确实实做了那位侦探小说家所担心的事情。由于猎奇心理作祟,最终犯下了可怕的罪行。猎奇之徒啊,你们千万不要走得太远。这个故事就是你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点击阅读]
猫知道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第一章“再把地图拿来给我看一看,悦子。”站在拐角处向左右两侧张望的哥哥说。我从提包皮中取出一张已经被翻看得满是皱纹的纸片。“说得倒轻巧,很不容易!牧村这家伙画的地图,怎么这么差劲!”哥哥一边嘟嚷着,一边用手背抹去额头顶的汗。就在这时,右边路程走过来一个人。这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衬衫。夹着一半公文包皮的青年男子。 [点击阅读]
畸形屋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大战末期,我在埃及认识了苏菲亚-里奥奈兹。她在当地领事馆某部门担任一个相当高的管理职位。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正式场会里,不久我便了解到她那令她登上那个职位的办事效率,尽管她还很年轻(当时她才二十二岁)。除了外貌让人看来极为顺眼之外,她还拥有清晰的头脑和令我觉得非常愉快的一本正经的幽默感。她是一个令人觉得特别容易交谈的对象,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偶尔跳跳舞,过得非常愉快。 [点击阅读]
白牙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黑鸦鸦的丛林,肃立在冰河的两岸。不久前的一阵大风,已经将树体上的冰雪一掠而去。现在,它们依偎在沉沉暮霭之中,抑郁寡欢。无垠的原野死一般沉寂,除了寒冷和荒凉,没有任何生命和运动的含义。但这一切绝不仅仅意味着悲哀,而是蕴含着比悲哀更可怕的、远超过冰雪之冷冽的残酷。那是永恒用他的专横和难以言传的智慧,嘲笑着生命和生命的奋斗。那是“荒原”,是充满了野蛮,寒冷彻骨的“北国的荒原”。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