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奉国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4年第1期通俗文学-市井小说
　　两个人去厕所，在厕所说悄悄话。一个说，知道吗？咱科的邹敏和吴厂长好上了。一个说，早知道了，还拿着历史当新闻。这年月这话说说也没啥，可不该让一个人听到，这个人不是外人，是邹明——邹敏的大哥。那天，邹明刚想提裤子站起来，无意间，就听到了这段话。
　　听到这话，邹明就非常气愤地走出厕所。他想，妹妹怎么可以跟吴奇好呢？吴奇虽是厂长，可人家是有老婆的人。妹妹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怎么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来。
　　回到车间，邹明再也无心工作，满脑袋就是这事情了。忽然，邹明的手被什么扎了一下，邹明赶紧往回抽手，可已来不及了。这时工友们都围了过来，有的跑去喊车间主任，有的找布给包手，幸好没伤着骨头。车间主任来看了看，让邹明去厂医院拿点药，回家休息几天。
　　就这样，邹明在家歇了几天。邹明这天正在家睡觉。工友杨涛来看他，杨涛同时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说车间要减员增效。邹明的心就发紧了一下。邹明明白这年月减员增效意味着什么，说白了就是下岗，妻子已下岗两年多了，天天起早贪黑地在菜市上当菜贩子，要是自己也下了岗，这日子真是不敢想象。
　　杨涛走后，邹明越想这件事越害怕。到了下午，邹明见了妻子，也没敢告诉她这件事。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邹明对妻子说他到母亲那里看看。邹明结婚后，就和母亲分开过了。母亲在另一个小区。邹明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已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的心思当然不是去看看母亲，而是去找妹妹邹敏。
　　到了母亲那里，母亲不在，散步去了。邹敏正在卧室里化妆，看样子要出去。邹敏见邹明来了，便问，哥，有事？邹明便绕了个弯说，没事没事，来看看。邹敏笑了说，哥，给我还绕弯子，有什么事不能给我说说？邹明说，也没什么事，听说单位要减员增效，你嫂子都下岗了，我要是也下岗了，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咱妈不也是厂的老工人，看看有没有关系跑跑？邹明说这话时，就装出了一脸的可怜相。邹敏说，哥，你先回去吧！我给你问问，放心吧，下不了你的岗。邹明说，行行，便走出了家。
　　第二天，邹明就去上班了，正好这天公布下岗人员的名字。邹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邹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厂里一切都要进行改革。车间也要竞选主任。邹明的心很不安分起来。邹明想竞选车间主任，他知道，每个月车间主任要比普通工人多领几百元的工资，但凭自己这点能力，竞争个主任把握不是很大，这时，他又想到了妹妹邹敏。碰巧，邹敏来邹明这边玩，邹明便顺其自然地说这个事。邹敏没有像上次那样畅快地表态，但眼色里也流露出了要帮忙的意思。邹明说，要是我能竞选上主任，我就可以月月多给咱妈几个钱，你嫂子也不要天天这么辛苦劳累了。
　　没几天，竞选车间主任开始了。邹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竞职演说会得到厂领导的全票通过，邹明被当选为车间主任。成了车间主任的邹明很快就感受到了生活的春光灿烂，工资提上去了不说，还常有工人给自己送点礼或被拉到酒店喝两杯，连老婆对自己也另眼相看了。这天邹明去厕所，在厕所里又听到两个人在悄声说话。一个说，知道吗？吴厂长在和老婆闹离婚；一个说，知道了。邹明听了这话，就美滋滋地想，妈的，若是和吴厂长这样的人攀上亲……邹明想着想着，喜色就爬满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