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经典小小说 - 三位书记驻村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胡海林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8期通俗文学-疯刺小说
  太平镇的刘书记到胡家坪驻村。
  刘书记是镇里主管党群的副书记,他是实干家,想弄点政绩,摘掉头上的副帽转为正科。
  跃进支书说:“胡家坪十年九旱,村里迫在眉睫急需解决的是老百姓饮水问题。”刘书记和村委一班人实地察看。
  刘书记说:“现在干事,不要小家子气,要具有超前意识,起码五十年不落后。”决定从离村二里远的黄沙井引水到村垸中心,建一水池,搞自来水。
  跃进支书一听,头皮发麻,怯怯地问:“得多少钱?”
  刘书记说:“二十万吧。”
  我的天,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跃进支书暗暗叫苦。
  先开动员会,刘书记滔滔不绝,一口气讲两小时,老百姓听得云里雾里。跃进支书一看风向不对,待刘书记讲完,紧接着强调补充说:“我们概算过,即每人交二百元,就能吃上跟城里人一样的自来水。”
  原来是这样哟。
  动员会开得很成功,刘书记当场捐一千元,村干部、党员、科技示范户纷纷带头交钱,收了近一万元。
  刘书记像个干大事的。雷厉风行,决定先上车,后补票。一面请来施工队组织施工,一面带领村干部到老百姓家里收钱。
  工程进展很快,但好景不长。五更的女儿冬天结婚嫁往他乡,交二百元未吃一口水,这明显不合理嘛!五更要少交一人的钱。大牛的儿子原本准备“十一”结婚,见这回事,决定推迟到正月结婚,一打秋风二拜年。五更情有可原,大牛明显是寻缝占大家便宜嘛?一石击起千层浪,老百姓纷纷找茬少交钱。按下葫芦浮起瓢,村干部成为平息矛盾的灭火队,弄得焦头烂额。收上的两万元也被老百姓以各种借口要回。施工队见无米下锅作鸟兽散回了家。

  饮水工程搞一年,弄个大水坑,带头交钱的党员和村干部都有意见,跃进支书是豆腐跌进灰里,左右为难。刘书记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挺尴尬地离开胡家坪。
  镇里马书记来胡家坪驻村。
  太平镇换届选举,半路杀出程咬金,排名最末的马副镇长当上副书记,虽说副职易副职,按官场游戏规则,此副非彼副,升了半级。据说,马书记特别会协调关系。
  马书记下村,听完跃进支书的汇报后说:“要老百姓凑二十万元搞自来水,简直是痴人说梦嘛!如果换一种思维方式谋事,也许能行。”
  马书记不愧是协调关系的行家。把村里在外面工作的老乡跑一遍,筹了两万元;以此做本钱,集中火力猛攻胡家坪的女婿,一个说话挺有分量的水利官员,承诺给二十万元。首期五万元拨款已到位。

  饮水工程再次上马。
  好事多磨,问题出在“老太爷”身,此公德高望重,为人耿直,儿子在县委组织部当管官的官。他是饮水工程的百姓代表,监督员。两万元老乡集资款被马书记攻关一去不复返,五万元首期拨款,马书记又拿出两万元去冲锋陷阵,估计是肉包子打狗。羊毛不出在羊身上,只要不要老百姓掏腰包就行。跃进支书睁只眼闭只眼。“老太爷”心里怄气,慷国家之慨,也不是这么个弄法嘛。他不怕,找到儿子告状。县纪委派来调查组。一查,马书记屁股还真不干净,借攻关之名,往自己腰包搂进!”?5万元。嘿,好家伙,这饮水工程刚开始呢……鸿运高照的马书记,做梦也没料到在阴沟里翻了船。
  瞧这饮水工程弄的……跃进支书叹气连天。
  王书记来胡家坪驻村。
  虽说是书记,实则是嘴上无毛手中无丁点实权的镇团委书记。跃进支书心灰意冷,对饮水工程彻底死了心。
  王书记不愧是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频频在外跑,引来一个莫老板,愿意承包开发饮水工程。
  死马权当活马医。王书记作证,跃进支书做主,与莫老板签下协议。
  饮水工程第三天上马。王书记和莫老板吃住在工地,亲自督工,工程进展神速。三月后,工程完工。莫老板说,第一户申请开户吃水的,减收两百元初装费。老百姓谁也不愿意出头。妒嫉眼红呗,全村二百户,每户一千五百元开户费,就是三十万,除却各项开支,莫老板少说挣五万元,还要坐收五年的水费红利,是多少钱?才短短三个月呢!

  跃进支书奈不住了,他第一个吃螃蟹。钱一交,水龙头立马装到屋,当天就吃上清洁的自来水。其实,一千元也不是蛮大的数目,只是心里怄气,屋门口的钱被别人赚去,心不甘呢。又有老百姓说,涧边的鲤鱼轮客钓嘛。这样一想,心里豁然开朗。
  短短半月,全村都装上自来水。
  莫老板挺义气,村里的三位五保户免交初装费,五户特困户减半收费。按合同,他还可以坐收五年红利,他把这一切无偿移交给村里。他真诚地说:“商人言利,我之所以放弃,就冲王书记这人,他诚信有头脑够义气,是个可以依赖值得交的朋友。”
  跃进支书对年轻的王书记刮目相看,从心底里佩服他。
  有回聊天,跃进支书问王书记:“你从什么学校毕业的?”
  王书记说:“商学校。”
  “学的什么专业?”
  “市场与营销。”
  哦,跃进支书心中一动,似有所悟……
或许您还会喜欢:
生死晶黄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0
摘要:我应该讲一个故事了。我很早就想讲这个故事了。故事原本细小,如一个微长的果核,在我内心的一个角落,置放在最偏僻的荒野,被冷落得月深年久,就要枯腐的时候,毛茸茸的霉白冷不凡泛起绿来,它的季风日渐转暖起来,风中冬眠的树木像伸过懒腰的孩子,挺拔起来,鼓胀起来。一切都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忽然又有了涓涓细水。这一枚几近枯腐的核儿,在风中、水中及时地胀裂开来了。 [点击阅读]
白客
作者:佚名
章节:33 人气:0
摘要:不管是一摸二摸还是三摸,孔若君都出类拔萃名列前茅。但愿不要有人一看到“摸”字就发生龌龊的联想,特别是“摸”和数字连在一起更容易引起伪道学家的佯愤。如今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一摸二摸三摸是重大考试前校方对学生应试水平进行摸底的简称,全称应为第一次摸底第二次摸底第三次摸底,简称一摸二摸三摸。 [点击阅读]
皮皮鲁传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0
摘要:终于有一天,在一座图书馆里,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不满意啦!他们想,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头发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可为什么看的书一样呢?他们一不满意,可不得了啦!一个个嘴噘得老高,脸涨得通红,把半边天都烧鼹了。消防队发现北边的天烧红了,开着救火车赶来,可是到了现场一看,哪有什么火,原来是孩子们生气呢。后来,图书馆的阿姨把我叫去。 [点击阅读]
等一个人咖啡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0
摘要:现在的我,手里的汤匙正胡乱搅拌着浮在咖啡上的奶晕。金属与马克杯的瓷缘合奏出没有章法的敲击声。叮叮叮当,当叮当叮。就好像我现在的心情,没有节奏,却很想表达些什么。明明就像经年累月的拼图游戏,不管散落在地上的碎片有多少,持之以恒,总是能逐一捡拾回来,砌成原来完整的样貌。总会到那一刻的。然而我还是很激动。因为我发现,记忆的拼图不是死的。记忆是逐渐累加,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于是碎片一直拼凑不完。 [点击阅读]
筑草为城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0
摘要:《筑草为城》是一部学者化的艺术长卷,一部茶叶世家的兴衰史。王旭烽是十年心血一杯茶,果然是杯龙井极品。《筑草为城》为《茶之三部曲》第三部。故事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写至世纪末,描述杭家人在经历了抗日战争的血雨腥风之后又迎来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动荡的历史时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杭家人经历各种考验,体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生命力和追求自由的独立人格精神。小说飘散出浓郁的茶文化浸润的气息。 [点击阅读]
美的历程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0
摘要:中国还很少专门的艺术博物馆。你去过天安门前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吗?如果你对那些史实并不十分熟悉,那么,作一次美的巡礼又如何呢?那人面含鱼的彩陶盆,那古色斑斓的青铜器,那琳琅满目的汉代工艺品,那秀骨清像的北朝雕塑,那笔走龙蛇的晋唐书法,那道不尽说不完的宋元山水画,还有那些著名的诗人作家们屈原、陶潜、李白、杜甫、曹雪芹...... [点击阅读]
莫言《会唱歌的墙》
作者:莫言
章节:31 人气:0
摘要:第一次去青岛之前,实际上我已经对青岛很熟悉。距今三十年前,正是人民公社的鼎盛时期。全村人分成了几个小队,集中在一起劳动,虽然穷,但的确很欢乐。其中一个女的,名字叫做方兰花的,其夫在青岛当兵,开小吉普的,据说是海军的陆战队,穿灰色的军装,很是神气。青岛离我们家不远,这个当兵的经常开着小吉普回来,把方兰花拉去住。方兰花回来,与我们一起干活时,就把她在青岛见到的好光景、吃到的好东西说给我们听。 [点击阅读]
莫言《天堂蒜薹之歌》
作者:莫言
章节:24 人气:0
摘要:莫言十九年前,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件极具爆炸性的事件——数千农民因为切身利益受到了严重的侵害,自发地聚集起来,包皮皮围了县政府,砸了办公设备,酿成了震惊全国的蒜薹事件——促使我放下正在创作着的家族小说,用了三十五天的时间,写出了这部义愤填膺的长篇小说。在初版的卷首,我曾经杜撰了一段斯大林语录:小说家总是想远离政治,小说却自己逼十近了政治。 [点击阅读]
莫言《红蝗》
作者:莫言
章节:10 人气:0
摘要:第二天凌晨太阳出土前约有十至十五分钟光景,我行走在一片尚未开垦的荒地上。初夏老春,残冬和初春的记忆淡漠。荒地上杂草丛生,草黑绿、结实、枯瘦。轻盈的薄雾迅速消逝着。尽管有雾,但空气还是异常干燥。当一只穿着牛皮凉鞋和另一只穿着羊皮凉鞋的脚无情地践踏着生命力极端顽强的野草时,我在心里思念着一个刚刚打过我两个耳光的女人。 [点击阅读]
莫言《红高粱家族》
作者:莫言
章节:60 人气:0
摘要:一九三九年古历八月初九,我父亲这个土匪种十四岁多一点。他跟着后来名满天下的传奇英雄余占鳌司令的队伍去胶平公路伏击日本人的汽车队。奶奶披着夹袄,送他们到村头。余司令说:“立住吧。”奶奶就立住了。奶奶对我父亲说:“豆官,听你干爹的话。”父亲没吱声,他看着奶奶高大的身躯,嗅着奶奶的夹袄里散出的热烘烘的香味,突然感到凉气逼十人,他打了一个战,肚子咕噜噜响一阵。余司令拍了一下父亲的头,说:“走,干儿。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