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假曙光 - 第07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将近一年之后,雷西先生才与世长辞;然而纽约舆论一致认为是买画的事儿要了他的命。
  他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看到画后,当天便把他的律师请来,后来据说他重新立了遗嘱。由于痛风病复发,雷西先生卧床不起,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因此大家觉得,雷西夫人原来打算于是年秋天为画廊落成典礼而举办的晚会,还是延期“为宜”。这种变故使得雷西一家人闭口不提那些艺术品的问题。然而在雷西家外,它们却成了那年冬天的热门话题。
  据传。除了雷西先生,只有两个人见过那些画,一个是唐纳德森·肯特先生,因为他有到过意大利的殊荣;另一个是代理人里迪先生,因为是他从箱子里把画取出来的。面对雷西家纠缠不休的亲戚朋友,里迪先生非常谦恭地回答:“呃,事实上,我没有受过专门教育,无法鉴别画的真假优劣。仅能分辨它们的大小尺寸;这些画在我看来稍小了些……我是说,有点儿小……”
  据说,肯特先生曾相当坦率地对雷西先生表明心迹——人们风言风语地说,他竟然宣称在意大利从未见过刘易斯带回的那种画,还对它们是否真的购自意大利有所怀疑。但在公开场合,他始终态度暧昧,人们以为是小心谨慎,其实完全是胆小怕事。除了谨慎的一句:“这些问题完全无伤大体。”没人能套出他什么话来。
  据信雷西先生没敢去征求于扎尔家的意见。小约翰·于札尔才带回一幅拉斐尔,启然要尽量避免一番太伤感情的比较、雷西先生没有同他们,也没有同其他任何人再提过雷西画廊。然而遗嘱打开后人们才得知,他原来是将那些画遗赠给了儿子。两个女儿则分得剩余的全部财产,绝大多数不动产归雷西夫人所有。雷西夫人据说领受了某些指示。或许正是遵照其中某项要求,她编居半载便魂追雷西先生而去。在三一教堂墓地,她被安置在丈夫身边。她的遗嘱(和雷西先生的立于同一个星期,显然是他口授的)表明,准许刘易斯在有生之年一年获得五千美元;其余的,由女儿们平分。要知道,凭着雷西先生的节俭和苦心经营,他的资产已步入纽约最雄厚的家族之列。两个女儿,一个立即嫁到肯特家,另一个跟于扎尔家的公子结了婚,而后者,即萨拉。安(刘易斯从没有特别喜欢过她),晚年常做如是表白:“噢,不,我从来都不妒嫉可怜的哥哥有那些可笑的古画。瞧,我们有一幅拉斐尔呢”

  那幢房子矗立在第三马路和第十大街的夹角上。这是刘易斯·雷西的一位远亲的财产,最近落入他的手中,因为这位远亲立了一份“老纽约遗嘱”。根据遗孙他所有的亲戚,以关系疏密为准,均可不同程度地受益。这一个街区显得有些陈旧,房子也年久失修;不过由于刘易斯·雷西夫妇婚后一直隐居塔里镇,所以就立即搬了进去。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父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刘易斯就和特里希·肯特结婚了。这桩联姻肯特夫妇不太情愿。他们甚至说什么侄女本可以找个更般配的;但由于他们的一个尚未结婚的儿子总是表现出对特里希深切的同情,他们经过慎重考虑,认为,毕竟把她嫁出去总比让她纠缠比尔强。
  刘易斯·雷西夫妇已结婚四年,在这一段岁月里他们已经把纽约彻底忘体,好像他们背井离乡已有半个世纪似的。在那里他们都不曾展露头角。特里希本来只不过是肯特家的灰姑娘。刘易斯作为雷西家百万资产的继承人,倒曾显赫一时,但那段痛苦的插曲将此一笔勾销,最终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他们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所以,当刘易斯宣布说自己继承了埃比尼泽舅舅的房子时,正在给婴儿毛毯上绣花的妻子几乎连头都没有抬。
  “埃比尼泽舅舅在纽约的房子?”
  他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我能办画展了。”
  帧,刘易斯——”她扔下毛毯。“我们要住在那儿吗?”
  “当然,房子相当宽敞。我想拿一楼的两间角屋当展室,那两间房子光线适中,埃比尼泽表兄的后事就是在那儿料理的。
  “噢,刘易斯——”
  如果有什么能使刘易斯相信自己意志的力量,那便是他妻子的态度。只需听听那绝对服从的南叱细语。他就会感到父亲的某种专断涌上心头;自然他希望更通情达理地运用这种力量。
  “你会喜欢的吧,特里希?我知道。你在这儿闷得慌。”
  “她的脸刷地一红。“闷?有你呢,亲爱的?再说,我喜欢乡村。不过我也会喜欢第十大街的。只是——你说房子需要维修?”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打算借点钱。如果有必要——”他压低嗓音——“我将把画当作抵押。”

  他看见她睁大了眼睛。“噢,那可不行!我还有好些省钱的法子呢!”
  他把一只手放到妻子的手上,把脸侧过去。因为他知道这样比正面看她要强有力得多。他不敢保证妻子完全领会了他关于这些画的意图;甚至拿不准自己是否希望她领会。现在他每周都去纽约,神秘而又郑重其事地忙碌着种种计划、说明书和其它名目繁多的商务;而特里希则待在塔里镇,熬着炎炎夏日,等待着小生命的降临。
  夏末,一个小女孩诞生了,洗礼时被命名为路易莎;孩子几个星期天的时候,刘易斯·雷西离开乡下举家迁往纽约。
  “这下可好了!”刘易斯心里想着。马车在第十街的鹅卵石路面上颠簸着向埃比尼泽表兄的房子驶去。
  马车停住了。刘易斯把妻子扶下车,保姆抱着婴儿踉在后面。他们一齐站定了,仰头看着房屋的正面。
  “噢,刘易斯——”特里希倒抽了一口气;甚至小路易莎也发出赞同的哭声。
  大门上,——埃比尼泽表兄那体面、保守而且极其独特的前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招牌,上面刻着:
  基督都艺术画廊
  周日2—4时开放
  入场费25美分 儿童10美分
  刘易斯看到妻子脸色变得苍白,连忙搂住她。“相信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把那些画搞得家喻户晓。必须让它们出名,”他说着,心中涌起了昔日的热情。
  “是的,亲爱的,当然。可……向大家?公开?”
  “如果只给朋友们看,那有何用呢?他们的看法已经形成了。”
  她叹了一口气表示认可。“不过……入场费……”
  “如果以后我们负担得起,画廊将免费开放。但在此其间——”
  “噢,刘易斯,我完全理解!”妻子紧依着他,勇敢地从庄严的招牌底下走过。还在抗议的孩子跟在后面。
  “终于要看到那些画重见天日啦!”她高声说,便一转身走进门厅,扑到丈夫怀里。
  “它们只需要……让人欣赏。”他回答道,受到妻子的鼓励,满面放光。
  自从隐居乡里,刘易斯形成了一套生活制度,不看报纸就成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妻子也积极效仿。他们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密封的小圈子里,好像塔里镇的小屋坐落在另外一个更幸福美好的星球上似的。

  然而,基督教艺术画廊开放以后,刘易斯认为他有责任违背这种态度。于是便悄悄冲出去买了些重要的报刊。再回到家时,他径直去了婴儿室。他知道,特里希总在那时给小姑娘洗澡。然而这时已比他料想的来得晚……这个仪式已经完了,婴儿已经在那简朴的小床上躺下睡着了,母亲蜷着身子坐在炉火旁,双手捂着脸。刘易斯立即猜到她也看见了那些报纸。
  “特里希,你千万不要……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起一张泪痕斑斑的脸。“噢,亲爱的!我原以为你从来不看报。”
  “平常并不看。可是我认为我有责任——”
  “是啊,我明白。可是正如你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需要耐心和毅力。”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他,头贴在他的胸脯上;“最亲爱的,只是我最近又仔细算了一下帐;即使我们只在婴儿室里生火,别的地方的火都不生了,那间房和看守的工资恐怕……尤其要是画廊每天对外开放的话……”
  “我也想过这件事了;从今以后我自己充当门房和看守好了。”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这是考验,”他想道。她那黑红的脸庞变白了,双眼睁得老大,竭力想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然后她用欢快的声音说。“这会挺有意思的,是吗,刘易斯?听听人们说些什么……,因为一旦人们对这些画了解得多一点,看懂了,他们肯定会说一些很有意思的话……对吗?”她转过身抱起了熟睡中的路易莎。“对吗?哦,你这个小宝贝,小宝贝呀。”
  刘易斯也转过了身,啊,全纽约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够这样做!他能够听到全城的人们都在议论这件新的丑闻,他亲自给这些画当讲解——而她对冷嘲热讽更为敏感,却又不大为使徒热忱所动,那种嘲笑声在她耳朵里会发出多大的回响呀。然而他这种痛苦仅仅转瞬即逝。无时无刻盘踞在他心头的唯一的想法是,只有使人们知道这些画、才能替自己辩白;所以他不能再在小事上费神。无知的记者们的嘲笑吓不倒他;一旦这些画被有教养、有头脑的人看到了,它们就会为自己辩白的——尤其要是他能在场进行讲解的话。
或许您还会喜欢:
千只鹤
作者:佚名
章节:21 人气:2
摘要:菊治踏入镰仓圆觉寺院内,对于是否去参加茶会还在踌躇不决。时间已经晚了。“栗本近子之会”每次在圆觉寺深院的茶室里举办茶会的时候,菊治照例收到请帖,可是自从父亲辞世后,他一次也不曾去过。因为他觉得给她发请帖,只不过是一种顾及亡父情面的礼节而已,实在不屑一顾。然而,这回的请帖上却附加了一句:切盼莅临,见见我的一个女弟子。读了请帖,菊治想起了近子的那块痣。菊治记得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吧。 [点击阅读]
华莱士人鱼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第一部分序章片麟(19世纪香港)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1809~1882),是伟大的《物种起源》一书的作者,是提出进化论的旷世奇才。乘坐菲茨·路易船长率领的海军勘探船小猎犬号作环球航行时,他才三十一岁。正是这次航行,使达尔文萌发了进化论的构想。然而,《物种起源》并非进化论的开端。 [点击阅读]
南非洲历险记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南非洲历险记--第一章在奥兰治河边第一章在奥兰治河边1854年2月27日,有两个人躺在奥兰治河边一棵高大的垂柳下,一边闲谈一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河面。这条被荷兰殖民者称作格鲁特河,被土著霍顿督人称作加列普的奥兰治河,可以与非洲大陆的三大动脉:尼罗河、尼日尔河和赞比西河相提并论。像这三大河流一样,它也有自己的高水位、急流和瀑布。 [点击阅读]
同时代的游戏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2
摘要:1妹妹:我从记事的年代就常常地想,我这辈子总得抽时间把这事写出来。但是一旦动笔写,虽然我相信一定能够按当初确定的写法毫不偏离地写下去,然而回头看看写出来的东西,又踌蹰不前了。所以此刻打算给你写这个信。妹妹,你那下身穿工作裤上身穿红衬衫,衬衫下摆打成结,露出肚子,宽宽的额头也袒露无遗,而且笑容满面的照片,还有那前额头发全用发夹子夹住的彩色幻灯照片,我全看到了。 [点击阅读]
呼啸山庄
作者:佚名
章节:43 人气:2
摘要:夏洛蒂和传记作者告诉我们,爱米丽生性*独立、豁达、纯真、刚毅、热情而又内向。她颇有男儿气概,酷爱自己生长其间的荒原,平素在离群索居中,除去手足情谊,最喜与大自然为友,从她的诗和一生行为,都可见她天人合一宇宙观与人生观的表现,有人因此而将她视为神秘主义者。 [点击阅读]
哑证人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埃米莉-阿伦德尔——小绿房子的女主人。威廉明娜-劳森(明尼)——阿伦德尔小姐的随身女侍。贝拉-比格斯——阿伦德尔小姐的外甥女,塔尼奥斯夫人。雅各布-塔尼奥斯医生——贝拉的丈夫。特里萨-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侄女。查尔斯-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侄子。约翰-莱弗顿-阿伦德尔——阿伦德尔小姐的父亲(已去世)。卡罗琳-皮博迪——阿伦德尔小姐的女友。雷克斯-唐纳森医生——特里萨的未婚夫。 [点击阅读]
复仇狂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1东京中野区哲学堂附近。七月二十八日,晚上九点一过,街上已没有行人了。仁科草介知道,自己身后有两个人越走越近,他们用醉醺醺的、含混不清的奇怪腔调喋喋不休地交谈着。“我醉了?总不犯法吧。呃……是吗?”其中一人声音含糊地说着,不知是对同伴,还是对仁科。仁科不由得苦笑了,看来这是个喝醉了酒脾气就不大好的家伙。两人步伐杂乱地从仁科身边擦过,霎时,仁科感到左肋下一阵剧痛,两支手同时被人按住。 [点击阅读]
夜城8·非自然询问报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在夜城,黑夜永无止尽。这里是隐身于伦敦的黑暗魔法之心,美梦以各种型态现世,诱惑与救赎永远都在特卖。你可以在夜城中找到任何事物,只要对方没有抢先找上门来。火热的霓虹,深邃的黑暗,信用卡难以支付的罪恶,狂放的夜店,疯狂的音乐。换上你的舞鞋,舞动到血流如注为止。夜晚持续不断,欢乐永不止歇。随时都会有人手中握着印有你的名字的子弹。我名叫约翰·泰勒,是一名迷失灵魂、在诅咒之地寻求救赎的私家侦探。 [点击阅读]
天涯过客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请各位旅客系上安全带!”机上的乘客个个睡眼惺忪地在身旁摸索着,有人伸着懒腰,他们凭经验知道不可能已经抵达日内瓦。当机舱长威严的声音再度宣布:“请系上安全带!”时,细碎的瞌睡声漫成一片呻吟。那干涩的声音透过扩音机,分别以德、法、英文解释着:由于恶劣天气的影响,机上乘客将有短时间会感到不适。史德福-纳宇爵士张口打了个大呵欠,伸着双手把身子挺得高高的,再轻轻扭动两下,才依依不舍地从好梦中醒来。 [点击阅读]
妖怪博士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时值春天的一个星期日的傍晚,天空被一片厚厚的乌云覆盖着,显得格外闷热。一个小学生吹着口哨,漫不经心地走在麻布六本木附近的一条高级住宅街上。他叫相川泰二,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刚才去小朋友家玩了以后,正赶着回家。他家就住在麻布这一带叫笄町的地方。马路两边全是些豪宅大院,高高的围墙连成一片。走过几家大院,在一家神社的门前,可以看见里面的一片小树林。这条马路平时就是行人稀少,今天更显得格外地空寂。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