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预计今晚凶手会出现”（2）为了让这段描述更为清晰，我们可以把从台阶到东边窗户的走廊叫做“直线走廊”，把向右转进去的走廊叫做“拐角走廊”（构造图中的回转走廊）。胡乐塔贝耶的房间正好位于这两个走廊的交叉点处，紧邻着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的房间，它们的门都朝向“拐角走廊”，而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房间的门朝向“直线走廊”。（见结构图）胡乐塔贝耶打开了他房间的门，我们进去后，他仔细地插好了门闩。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胡乐塔贝耶住的这个房间，就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他指着茶几上的一副眼镜说：“这副眼镜怎么会在这？”我很困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在想，”他说，“我在想这会不会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来自神坛的眼镜？”他急切地拿起了那副眼镜，用手指抚摸着。然后他带着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我，小声嘟囔着：“哦！——哦！”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感叹，好像突然间恍然大悟一样。他站了起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着魔似的大笑着说：“这副眼镜会让我疯了的！逻辑上说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但是在实际生活中，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后来——”这时，门上响起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胡乐塔贝耶去开了门。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认出她正是看门人的妻子，当她被带到阁楼审讯时我见过她。我很惊讶，以为她还被关着呢。这个女人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在木地板的夹缝中发现的。”胡乐塔贝耶回答：“谢谢。”这个女人马上就离开了。再次仔细地锁好了屋门之后，胡乐塔贝耶转向了我，脸色很苍白，他说出了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句子：“如果这件事在逻辑上是可能的，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呢！然而如果这件事在现实生活中可能的话，事情就糟糕了。”我打断了他的独白，问道：“他们把看门人夫妇释放了吗？”“是的，”他回答说，“我帮助他们被释放了。我需要能信任的人。这个女人完全忠诚于我，而她的丈夫可以为我牺牲自己的生命。”“哦！”我说，“他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今天晚上！我预计凶手今天晚上会出现。”“你预计今晚凶手会出现？这么说你知道凶手是谁？”“我会知道凶手是谁的，但是现在我还不敢确定。不过泛泛地说，现在我确实知道凶手是谁。通过逻辑推理我认为凶手是一个非常恐怖、凶狠的人，但是我仍然希望我会是错的。我真心希望如此！”“五分钟之前，你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你为什么预计他今晚会出现呢？”“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胡乐塔贝耶非常缓慢地填满了他的烟斗，并且点燃了它。这意味着他会给我讲一个有趣的故事。正在那时，我们听到了有人走在走廊上，并且经过了我们屋门的声音。胡乐塔贝耶仔细地听着。那个脚步声慢慢地消失在远方。“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在他的房间吗？”我指着隔壁的方向问道。“没有。”我的朋友回答说。“今天早上他去了巴黎，他仍然盯着达扎克先生的一举一动。达扎克先生也去了巴黎。事情会变得很糟。我估计达扎克先生下周就会被逮捕。最糟的是，看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对他不利——环境、事情、人。无时无刻都有新的对他不利的证据被发现。治安警官也被这些证据蒙蔽了双眼，站到了拉森先生一边。”“然而，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很有经验。”我说。“我也这么认为，”胡乐塔贝耶唇边带着一丝讽刺说，“我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在了解他的工作方式之前，我确实非常崇拜他。令人惋惜的是，他的声望完全来自他的办案能力，但是他缺乏逻辑推理的能力，他的思维能力非常差。”我仔细地看着胡乐塔贝耶。听到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如此评论一位全世界公认的欧洲最好的警察，我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在笑？”他说，“你错了！我发誓我会赢过他——而且以一种震撼的方式！但是我必须加快速度了，因为我们的起点不同——这是罗伯特?达扎克先生导致的。而今晚他会让这个差距变得更大。想想看吧！每次凶手来到庄园，达扎克先生都碰巧不在，而且他拒绝说明他是如何度过那些时间的。”“每次凶手来到庄园！”我惊讶地说，“这么说凶手又来过了——？”“是的，就在奇怪现象发生的那晚。”现在我终于知道那惊人的现象是什么了。胡乐塔贝耶自从半小时前就在提起这个，却一直没有给我任何解释。但是我知道谁也不能强迫胡乐塔贝耶说什么，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追问。当他遇到感兴趣的事时，为了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他就会说出来。他对我的好奇心并不在意，而更在意的是对他感兴趣的重要事实做出完整的总结。最后，他用简短快速的话语给我讲述了发生的事情，让我陷入了一种几乎完全困惑的状态。确实，就算是未知的催眠术科学，也比不上凶手这一“物质”在四个人的触碰下却突然消失的事实让人困惑。只有与难以解释的科学相比，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一案件才能称得上可以解释，——我说难以解释的科学，指的是超越已知自然法则的那些事件。但是，如果我能有胡乐塔贝耶那样的头脑，我就会像他一样能想出符合自然规律的解释，因为即使是格兰德庄园谜案最令人好奇的现象，他也能用一种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来解释。这一案件结束后，我收到了很多胡乐塔贝耶寄来的资料，其中有他的一个笔记本，里面给出了对凶手这一“物质”消失的现象的详细解释，以及这一现象带给他的一些想法。我认为直接给读者这些资料，比继续重复我和胡乐塔贝耶的对话要好，因为我怕自己的描述影响到那些事实的严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