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海伯利安的陨落 - 第五部 第一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第五部
  第一章
  草之海上,旭日东升,那景象真是美。领事站在船尾甲板的最高处,观看着这一切。在他站完岗后,他本打算好好睡上一觉,但是实在睡不着,只好作罢。他爬到甲板上,看着夜幕褪去,白天到来。暴雨前线的低云遮蔽了天空,整个世界被旭日点燃,上下反射着灿烂的金色光辉。风力运输船的船帆、绳索和风化的甲板得到了光线短暂的赐福。几分钟后,太阳便被天顶上的云层挡住了,色彩再一次从这世界涌了出来。寒风紧随着黑幕,吹了起来,它们似乎是从笼头山脉的雪峰上吹下来的,现在,笼头山脉在东北的地平线上呈现出一个黑色的污点。
  布劳恩?拉米亚和马丁?塞利纳斯一起走到领事所在的船尾甲板,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咖啡,那肯定是在厨房里泡的。寒风咻咻地扑打向索具。布劳恩?拉米亚的那一头浓密的卷发在她脸上撩动,仿若黑色祥云。
  “早安。”塞利纳斯低声说,他喝着咖啡,但是却眯着眼睛,望着被风吹皱的草之海。
  “早上好,”领事应道,他感到颇为讶异,自己一夜没睡,却还是如此警觉,如此精神焕发。“我们现在是在逆风而行,不过运输船的时间算得很准。我们肯定会在黄昏前抵达山脉的。”
  “嗬。”塞利纳斯评论道,鼻子埋在了咖啡杯中。
  “昨晚我没睡。”布劳恩?拉米亚说,“我一直在想温特伯的故事。”
  “我没觉得……”诗人开口道,然后突然闭上了嘴,温特伯已经走上了甲板,他的小宝宝躺在婴儿筐中,朝外张望。
  “大家早上好,”温特伯说,环顾四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唔,真凉快,是不是? ”
  “他妈的冷死了,”塞利纳斯说,“到北面时,肯定更加冷。”
  “我想我得下去穿件夹克。”拉米亚说,但是她还没动,甲板下便传来一声尖叫。
  “血!!”
  真的,到处都是血。海特?马斯蒂恩的小舱整洁得让人不自在——床没睡过,被子迭得方方正正,旅行箱和其他小箱子都堆在角落里,长袍迭好,放在了椅子上。一切井然有序,除了一塌糊涂的鲜血,大片大片地洒在甲板上,舱壁上,天花板上。六名朝圣者挤在门口,不愿走进去。
  “我刚才正在向上甲板走去,”霍伊特神父说,声音相当奇怪,没有任何起伏,“门微微开着。我透过门缝瞥见了……墙上的血迹。”
  “真的是血吗? ”马丁?塞利纳斯问。
  布劳恩?拉米亚走进房间,摸了摸舱壁上的一大块血污,然后将手指伸到嘴边。“是血。”她环顾四周,走到衣柜边,在空空荡荡的架子和衣架上扫了眼,然后,走到小小的舷窗边。窗是在里面拴着的。
  雷纳?霍伊特的气色看上去比平常更为不佳,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把椅子旁。“那他死了吗? ”

  “我们什么该死的事都不知道,除了两件事,那就是:一,马斯蒂恩船长不在房间里,二,这里有一大滩血,”拉米亚说。她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手。“现在,我们得好好把船搜查一遍。”
  “正是,”卡萨德上校说,“但如果找不到船长呢? ”
  布劳恩。拉米亚打开舷窗。新鲜空气驱散了血腥的屠宰场气味,带来了轮子的隆隆声和船下草儿的飒飒声。“如果我们没找到马斯蒂恩船长,”她说,“那我们可以假定,他离开了船,要么是出于自愿,要么就是被谁强迫带走的。”
  “可是有血……”霍伊特神父开口。
  “血证明不了任何事,”卡萨德帮他结束了这句话,“拉米亚女士说的对。我们不知道马斯蒂恩的血型,也不知道他的基因型。有谁看见或是听见什么了吗? ”
  沉默,除了表示否定的咕哝声,还有摇着的头。
  马丁。塞利纳斯左右四顾。“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觉得,这是我们那伯劳鸟好友的杰作呢? ”
  “我们不知道,”拉米亚厉声说道,“或许是谁有意想让我们觉得这是伯劳鸟干的呢。”
  “这样做没任何意义。”霍伊特说,他仍然在大口喘气。
  “不管怎么样,”拉米亚说,“我们得立马搜查一下。除了我之外,谁还有武器? ”
  “我有,”卡萨德上校说,“如果需要,我另外还有好多。”
  “没有。”霍伊特说。
  诗人摇摇头。
  索尔‘温特伯带着他的孩子回到了通道里。现在他再一次朝里面看进来。“我啥都没有。”他说。
  “没有,”领事说。破晓前的两小时前,也就是他站岗结束后,他就把死亡之杖还给卡萨德了。
  “好吧,”拉米亚说,“牧师和我到下甲板搜查。塞利纳斯,你和上校一道,搜查中甲板。温特伯先生,你和领事检查上面的一切。看看有什么不对头的事。看看有没有搏斗的痕迹。”
  “有个问题。”塞利纳斯说。
  “什么? ”
  “谁他妈选你做舞会皇后的? ”
  “我是名私人侦探。”拉米亚说,平视着诗人。
  马丁?塞利纳斯耸耸肩。“我们的霍伊特是某个被人遗忘的宗教的牧师。那也不是说,他念弥撒的时候,我们就要跪在那听他宣讲。”
  “好吧,”布劳恩?拉米亚叹息道,“我给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女人迅雷般地挪动了一下,完全是眨眼工夫,领事几乎没有看清她是是怎么动的。前一秒她正站在敞开的舱门口,下一秒,她就穿越了半间客舱,只用一只胳膊,就把马丁?塞利纳斯离离了甲板。她那巨大的手卡住了诗人的细脖子。“听好,”她说,“你去做做这合逻辑的事,因为这就是合逻辑的事,如何? ”

  “呃好——”马丁?塞利纳斯挤出了几个字眼。
  “很好。”拉米亚冷冷地说,把诗人丢在了甲板上。塞利纳斯踉踉跄跄朝后退了一米,几乎坐在了霍伊特神父身上。
  “来了,”卡萨德回来了,带着两把小型神经击昏器。他把其中一把递给温特伯“你有什么? ”卡萨德问拉米亚。
  女人把手伸到她宽松外衣的口袋,拿出一把古老的手枪。
  卡萨德盯着这件古物看了会,然后点点头。“跟你的搭档在一起,”他说,“别开枪,除非你断定看到什么东西,并且能肯定那是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便是我要射击的婊子。”塞利纳斯说,还在揉他的脖子。
  布劳恩?拉米亚向诗人走了半步。费德曼?卡萨德说:“闭嘴。我们快把这事解决了。”接着塞利纳斯跟着上校出了客舱。
  索尔?温特伯朝领事走去,把手里的击昏器递给他。“我抱着瑞秋,不想拿着这东西。我们上去吧? ”
  领事接过武器,点点头。
  找不到海特?马斯蒂恩,风力运输船里再也没有巨树之音的圣徒的一丝形迹。搜寻了一小时后,大家重又聚在了失踪男人的客舱中。舱里的血看上去变黑了,变干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漏掉了什么东西? ”霍伊特神父说,“比如秘密通道? 或者隐蔽车厢? ”
  “有可能,”卡萨德说,“但是我用热动侦测器对船彻底清查过。如果船上有什么东西大过老鼠,侦测器都能侦测到。但我什么也没发现。”
  “假如你有这些侦测器,”塞利纳斯说,“你他妈干嘛还叫我们在船底下,在通道里摸爬滚打了一小时? ”
  “因为,有一些装备或者衣服,是可以将人隐藏起来的,即使热动搜寻也无济予事。”
  “这么说来,我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吧,”霍伊特说,他停顿了一秒钟,一阵明显的痛苦巨浪穿袭了他的身体,“只要有合适的装备或者衣服,马斯蒂恩船长就可能正藏在某个秘密车厢里。”
  “理论上说得通,但是不可能,”布劳恩?拉米亚说,“我猜……他已经不在船上了。”
  “伯劳鸟。”马丁?塞利纳斯的口吻中带着厌恶。这不是个问题。
  “也许吧,”拉米亚说,“上校,你和领事晚上站岗的那四个小时里,你们能确信,你们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吗? ”
  两人点点头。
  “船非常安静,”卡萨德说,“在我上去站岗前,我也没听到一丁点打斗的声音。”
  “我站岗完毕后,没有睡着,”领事说,“马斯蒂恩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啊,”塞利纳斯说,“我们已经听到这两位的陈词了,他们在黑夜里拿着武器悄悄走动,然后我们的可怜虫就被杀了。他们说自己是无辜的。下个案子! ”

  “如果马斯蒂恩被杀了,”卡萨德说,“那用的也不可能是死亡之杖。我所知道的现代无声武器,是不可能留下那么多血迹的。我们没有听见枪声——也没有找到弹孔——所以,我认为拉米亚女士的自动手枪也排除了嫌疑。如果这是马斯蒂恩船长的血,那我想,凶器,是一把利器。”
  “伯劳鸟便是一把利器。”马丁?塞利纳斯说。
  拉米亚走到小堆的行李旁。“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来,我们看看马斯蒂恩留下了什么东西。”
  霍伊特神父犹扰豫豫地举起一只手。“那是……嗯,私人物件,不是么? 我觉得我们无权察看。”
  布劳恩?拉米亚交叉起双臂。“瞧,神父,如果马斯蒂恩已经死了,那么这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也无所谓了。如果他仍然活着,看看他的东西,也许会给我们一些主意,让我们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不管是死是活,我们必须找到线索。”
  霍伊特将信将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冬,事实上并没有太多干涉私事的事。马斯蒂恩的第一个箱子仅仅装了几件替换的亚麻衣服,还有一本《缪尔的生命之书》。
  第二个袋子中装着一百包分门别类包着的种子,曾快干处理过,现在正依偎在湿土中。
  “圣徒肯定是不管到什么世界,都要种上至少一百棵永恒之树的后代,”领事解释,“种子很少会发芽。但这是一项仪式。”
  布劳恩?拉米亚朝大型金属箱碰去,箱子安坐在大堆物件的底下。
  “别碰那东西! ”领事大叫。
  “为什么不能碰? ”
  “那是个莫比斯立方体,”卡萨德上校代领事回答,“围绕在零阻抗的密蔽场中的一个碳/碳壳。”
  “然后呢? ”拉米亚问,“莫比斯立方体可以将史前古物和其他东西封在里面。它们不会爆炸,也不会发生其他什么事。”
  “当然不会,”领事承认,“但是说不定它里面的东西会爆炸呢。如果真会爆炸,那很可能已经爆炸了。”
  “像这么大的一个立方体可以容纳一千吨的受控核弹,只要装在这个盒子里,在点火的一纳秒内也可以让它们相安无事。”费德曼?卡萨德补充道。
  拉米亚对着箱子怒目而视。“那我们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杀死马斯蒂恩呢? ”
  卡萨德指着箱子惟一的一条接缝,上面有条微微闪光的绿色饰带。“箱子密封着。
  一旦启封,如果想要将莫比斯立方体再次激活,那就要将它拿到一个可以产生密蔽场的地方,所以,不管里面有什么,它都没有伤到马斯蒂恩船长。”
  “那就没办法弄清楚啦? ”拉米亚沉思着。
  “我有个很好的推测。”领事说。
  其他人盯着他。瑞秋开始哭,索尔从育婴包中拿了条热带子出来。
或许您还会喜欢:
元旦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2
摘要:“她过去很坏……一向如此,他们常常在第五大道旅馆见面。”我母亲这么说,好像那一越轨的情景增加了她所提起的那对男女的罪过。她斜挎着眼镜,看着手里的编织活,声音厚重得嘶嘶作响,好像要烤焦她毫不倦怠的手指间编织的雪白童毯一样。(我母亲是一个典型的乐善好施的人,然而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一点也不慈善。 [点击阅读]
冰与火之歌2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彗星的尾巴划过清晨,好似紫红天幕上的一道伤口,在龙石岛的危崖绝壁上空汩汩泣血。老学士独自伫立在卧房外狂风怒吼的阳台上。信鸦长途跋涉之后,正是于此停息。两尊十二尺高的石像立在两侧,一边是地狱犬,一边是长翼龙,其上洒布着乌鸦粪便。这样的石像鬼为数过千,蹲踞于瓦雷利亚古城高墙之上。当年他初抵龙石岛,曾因满城的狰狞石像而局促不安。 [点击阅读]
分歧者
作者:佚名
章节:41 人气:2
摘要:作品导读如果世界按照所有最美的特质划归五派:无私、无畏、诚实、友好和博学,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还会不会有杀戮、争端、夺权、暴乱?答案你知道。因为丑恶从未消失,它只是被深深地隐藏起来,妄图在某一天爆发出来,冲毁这世界。 [点击阅读]
加勒比海之谜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就拿肯亚来说吧,”白尔格瑞夫少校说:“好多家伙讲个没完,却一个都没去过!我可在那度过了十四年的。也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老玛波小姐点了点头。这是她的一种礼貌性的和霭态度。白尔格瑞夫在一旁追问他一生中并不怎么动人的往事时,玛波小姐静静地寻找她自己的思路。这种司空见惯之事她早已熟悉了。顶多故事发生的地点不同而已。 [点击阅读]
动物农场
作者:佚名
章节:35 人气:2
摘要:庄园农场的琼斯先生锁好几间鸡棚准备过夜,只是这一天他喝得烂醉,竟忘记关上那几扇小门了。他东倒西歪地走过院子,手中一盏提灯的光圈也随着摇摇晃晃。走进后门,他把靴子甩掉,又从放在洗碗间的酒桶里给自己倒了这一天的最后一杯啤酒,就爬上床去。这时琼斯太太早已在那儿打呼噜了。琼斯先生寝室里的灯光一灭,农场里个个厩棚就响起一阵骚动和嘈杂的声响。 [点击阅读]
印第安酋长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亲爱的读者,你知道,“青角”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无论用在谁身上,这个词都损人、气人到极点,它指的是触角。“青”就是青,“角”就是触角。因此“青角”是个刚到这个国家(指美国),缺乏经验,尚显稚嫩的人,如果他不想惹人嫌,就得小心翼翼地探出他的触角。我当初也是这么一个“青角”。 [点击阅读]
反物质飞船
作者:佚名
章节:21 人气:2
摘要:CT是一种反物质,它也可以说成是物质的一种倒转的体现形式。对于地球来讲,CT是陌生的,但在太空中却存在着许多由它构成的流星、慧星和小行星。CT原子由带负电的原子核和带正电的电子组成。这是一种肉眼不能看见的差别,但也是一种致命的差别。CT物质看起来与普通的物质别无二致——只要二者不碰触到一起。一旦碰触发生,两种物质正好相反的电荷互相抵销,相反的粒子发生爆炸,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点击阅读]
变形记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一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他仰卧着,那坚硬的像铁甲一般的背贴着床,他稍稍抬了抬头,便看见自己那穹顶似的棕色肚子分成了好多块弧形的硬片,被子几乎盖不住肚子尖,都快滑下来了。比起偌大的身驱来,他那许多只腿真是细得可怜,都在他眼前无可奈何地舞动着。“我出了什么事啦?”他想。这可不是梦。 [点击阅读]
司汤达中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我出生在罗马一个显贵门第。我三岁时,父亲不幸去世、母亲尚年轻,立意改嫁,托一个无子女叔父照管我的学习。他高兴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收留了我,因为他想利用他的监护人身份,决定把他收养的孤儿,培育成一个忠于神甫的信徒。对于狄法洛将军的历史,知道的人太多了,这里就用不着我赘述。将军死后,神甫们看到法国军队威胁着这个宗教之国,便开始放出风,说有人看到基督和圣母木头塑像睁开了眼睛。 [点击阅读]
命案目睹记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在月台上,麦克吉利克蒂太太跟着那个替她担箱子的脚夫气喘吁吁地走着。她这人又矮又胖;那个脚夫很高,从容不迫,大踏步,只顾往前走。不但如此,麦克吉利克蒂太太还有大包小包的东西,非常累赘。那是一整天采购的圣诞礼物。因此,他们两个人的竟走速度是非常悬殊的。那个脚夫在月台尽头转弯的时候,麦克吉利克蒂太太仍在月台上一直往前赶呢。当时第一号月台上的人不挤,本来没什么不对。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