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东方快车谋杀案 - 第十四章凶器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第十四章凶器
  鲍克先生比古代骑士还要精力充沛,用力把昏死过去的哈伯德太太拖到餐桌上。康斯坦丁大夫对一个跑过来的餐车侍者吆喝道:
  “头这么放着,”大夫说,“要是醒过来,就让她喝点儿白兰地,明白吗?”
  接着,他跟着另外两人急匆匆地走了。他的全部兴趣集中在案子上,对昏过去的中年太太不感兴趣。
  用了这些办法以后,哈伯德太太很快就醒过来了,要是用过去的老办法,她才不会这么快就醒来呢。数分钟以后,她已坐立起来,就着列车员递过去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呷起白兰地来。她又开口说话了:
  “简直说不出有多可怕。我猜,我的心情车上谁也理解不了。从小,我就是个非──非常敏感的人。一见血──呸,想起这脏东西就叫人头昏眼花。”
  列车员再把玻璃杯递过去。
  “再来一口吧,太太。”
  “你不以为我好些吗?我是个终身的戒酒主义者,我这辈子可是滴酒不沾的。我们家的人全不喝酒这类玩意儿。不过,现在这会儿反正是当药的──”
  她又呷了一口。
  波洛和鲍克先生,后面紧跟着康斯坦丁大夫,早已急匆匆离开餐车,沿着过道向哈伯德太太包皮皮房走去。
  车上的旅客似乎全被引到门外过道来了。列车员,焦急不安,催着大家回去。
  “什么没好看的。”他说,还用好几种语言,重复这句话。
  “借光,借光。”鲍克先生说道。
  他那肥胖的身子硬是挤过围得严严实实的旅客的人群,进了包皮皮房,波洛紧紧跟上。
  “诸位先生,你们来了,我真高兴。”列车员松了一口气。“谁都想进来。美国的太太──如此大声尖叫──我的天呀!我以为她也让人给杀了哩!我跑了进去,只见她发疯似地在叫喊,她嚷着要把你们找来,然后自己跑开去,声嘶力竭地尖着嗓子嚷,每以过一个包皮皮房。她便把发生的事跟人家诉说一通。”
  他做了一个手势,补充道:“它就在这儿,先生,我没动过。”
  与隔壁相通的门拉手上挂着一只大号的方格手提包皮皮,下面地板上,有一把哈伯德太太手中掉下来的匕首──一把便宜的,仿造的东方匕首。刀柄凸凹不平,刀片呈锥形,沾着斑斑点点,象是锈迹的东西。
  波洛小心翼翼地把刀拾起。
  “是呀,”他自言自语,“错不了,正是我们要找的凶器,是不是,大夫?”
  大夫细细端详着。
  “用着那么小心,上面除了哈伯德太太的指纹,没别人的了。”
  大夫没看多久。
  “正是凶器。”他说,“看伤口就明白了。”

  “朋友,请不要这么说。”
  医生显得很惊讶。
  “这种巧合早已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了。昨晚两个人要谋杀雷切特先生,而两个人都选用同一种刀子,这样做到头来反而坏事。”
  “这个么,也许不那么巧。”大夫说,“这仿造的东方匕首,运到君士坦丁堡,在市场上出售的何止千万。”
  “我只得到一点儿安慰,只一点儿。”波洛说。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面前的门,然后拿起手提包皮皮,拉了拉门,门动也不动。拉手上方约摸一英尺的地方是插销,波洛把插销拉出来,再拉拉门,门还是纹丝不动。
  “别忘了,另一边已锁上了。”大夫说。
  “说得对。”波洛心不焉,仿佛在想着别的什么事。他的眉毛紧锁,象是心事重重。
  “很能说明问题,是吗?”鲍克先生说,“那个人是经过这个包皮皮房出去的。当他随手关门时,摸到了这只手提包皮皮,便灵机一动,匆忙中把沾满血的刀塞进去,无意间惊醒了哈伯德太太,他就从她的房门溜到过道上去。”
  “照你这么说,”波洛自言自语,“事情一定是这样发生的了。”
  但是,看他那神情,仍然是疑虑重重。
  “你这是怎么了。”鲍克先生问道。“好象还有什么东西使你不满意似的,是吗?”
  波洛迅速地瞟了他一眼。
  “同是这一点,它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吗?显然没有。不过,小事一桩。”
  列车员把头探了进来。
  “美国太太回来了。”
  康斯坦丁大夫自觉内疚,他感到自己一时对哈伯德太太怠慢了。但是她却不怪罪他。她的精力集中在另外的事上。
  “我只是说一件事就出去的,”跨进门,她气喘吁吁。“我再也不在这房里呆下去了。
  啊!哪怕给我一百万块钱,今晚我也不睡在这儿了。”
  “可是,太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这就告诉你,这样我坚决不干!哼,我宁可在过道上坐个通宵。”
  她哭起来了。
  “哎哟,要是我的女儿知道──要是她瞧见我现在这个模样,那──”
  波洛立刻打断她的话。
  “你误解了,太太。你的要求合情合理。你的行李马上就会给搬到另一个包皮皮房去的。”
  哈伯德太太放下手帕。
  “是吗?哦,这会儿我觉得好些了。可是,说真的,我的行李都塞得满满的,除非请一位先生──”
  鲍克先生开口了。
  “太太,会有人把你的行李统统搬走的。在另一节,贝尔格莱德挂上的车厢上会为你安排好铺位的。”

  “太好了,我可不是那种给人添麻烦的神经质的女人。在隔壁在死人的房里睡觉──”
  她打了个哆嗦,“会把我逼疯的。”
  “米歇尔,”鲍克先生唤道,“把这些行李搬到雅典──巴黎车厢的空着的包皮皮房中去。”
  “是,先生,也是在──三号吗?”
  “不,”波洛没等他的朋友开口,抢先说道,“我想,还是不要让这位太太住在同一号码的房间为好。比如说,换十二号吧。”
  “是,先生。”
  列车员一把拎起行李,哈伯德太太转身对波洛表示十会感激。
  “你心肠真好,想得真周到。我挺满意。放心好了。”
  “别客气了,太太。我们会过去拜访你那满意的新居的。”
  哈伯德太太在三人的护送下来到新换的包皮皮房。看来她满心欢喜。
  “称心吗,太太?跟你的搬出的包皮皮房不相上下吧?”
  “可不是──只是朝向不同,但这不要紧。火车嘛,一会朝东,一会向西,朝向哪有不变的。我跟我的女儿说:‘我要坐对着火车头的房间。’她说:‘不,妈,这对你可不合适。因为你睡时是这个朝向,醒过来又换个朝向。’她说得挺对。不是吗,昨晚我们是这个方向进贝尔格莱德,出来时又变了。”
  “至少,太太,现在你总欢喜满足了吧?”
  “不,我可不这么说。我们还陷在雪中,又没有人去过问,而我的船后天就要开了。”
  “太太,”鲍克先生说,“我们大家都被同一案子牵扯进去了,没一例外。”
  “你这话很对,”哈伯德太太说,“不过,别人就不会碰到杀人凶手夜半三更闯进房里来这样的事。”
  “太太,我还不明白。”波洛说,“要是门如你所说闩着的话,那人怎么会跑到你的房里去呢?你能肯定,门是闩上的?”
  “怎么不呢?瑞典太太当着我的面试过的。”
  “我们回忆一下一桩小事。你躺在床上──如此,你就看不到啦,是不是?”
  “不,因为挂着手提包皮皮呢。噢,哎呀,我非买个新的不可了。看见它就使人恶心。”
  波洛拾起手提包皮皮,挂到那两房相通的拉手上。
  “非常正确──我明白了。”他说,“插销就在拉手下面──让旅行包皮皮遮住了──你躺着可看不到门是不是闩着。”
  “哎呀,这正是我方才说的话嘛。”
  “再说瑞典太太,奥尔逊是这么站着,就在你和门中间。她拉了拉就说,门闩着的。”
  “是这样。”

  “太太,要不该是她错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波洛显得急着要说个明白的样子。
  “插销不过是根金属做的玩意儿。瞧,这么着,往右一推,门锁上了,往左一板,门没锁。
  也许她只是试了试门。因为那边的门闩着,她以为你这边也是闩着的。”
  “我想,这样她这人是够糊涂的了。”
  “太太,不过心肠最好,待人和气的人并不是处处都聪明。”
  “这话不假,是这个样。”
  “顺便问一句,太太,你去士麦那也是乘火车?”
  “不,我乘船直接上伊斯坦布尔。我的女儿的一个朋友──约翰逊先生──迎接我,领我到伊斯坦布尔观光。不过,这城市叫人扫兴。到处破破烂烂,那些个清真寺,那些拖拖拉拉的宽大袍子和踢踢蹋蹋的鞋子什么的──我说到哪儿了?”
  “你正说到约翰逊先生来迎接你。”
  “正是。他还送我登上一艘去士麦那的法国邮船,我的女婿在码头等我。要是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他会说些什么呢?我的女儿说这是条唯一最安全、最方便的路线。‘你只消在房里这么坐着。’她说,‘转眼就到巴黎,去美国的船就在那儿等你。’可是,亲爱的,要是误了船,我该怎么办?我得让他们知道,可我没法与他们联系,实在太可怕了。”
  哈伯德太太双眼又渗出泪珠儿来。
  “太太,你受惊了,让列车员送点茶和饼干过来。”
  “我可不知道这样就可以吃茶。”哈伯德太太泪汪汪地说,“这可是更合英国习惯。”
  “那么,太太,就来点咖啡吧。你得喝些提神的东西。”
  “那些个法国白兰地可把我害苦了。我想,还是咖啡好。”
  “好极了,你的体力会恢复过来的。”
  “我的?多好笑的说法。”
  “太太,首先,我有点小小公事麻烦你。你可答应让我们看看你的行李?”
  “为的哪桩?”
  “我们准备搜查旅客的行李。不过我不想使你感到不愉快。可是,别忘了,你的手提包皮皮。”
  “老天爷!请你们还是别提的好!我再也受不了这类打击了!”
  检查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哈伯德太太的行李只一点点──一只帽盒,一只便宜的手提箱,还有一只塞得满满的旅行袋。里面装的东西简简单单,一目了然。要不是哈伯德太太坚持要我们仔细看一下“我的女儿”和两个够丑的孩子──“我女儿的孩子,他们不可爱吗?”──的照片,检查工作给耽搁了一会,否则还要不了两分钟哩。
或许您还会喜欢:
海伯利安的陨落
作者:佚名
章节:76 人气:2
摘要:序章乌黑发亮的太空飞船的了望台上,霸主领事端坐在施坦威钢琴前,弹奏着拉赫马尼诺夫的《升C小调前奏曲》,虽然钢琴已是一件古董,却保存得完好如初。此时,舱下沼泽中,巨大的绿色蜥蜴状生物蠕动着,咆哮着。北方正酝酿着一场雷暴。长满巨大裸子植物的森林在乌青的黑云下现出黑色影像,而层积云就像万米高塔直插入狂暴天穹。闪电在地平线上肆虐。 [点击阅读]
燕尾蝶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韦迪·卫斯特韦特之墓韦迪·卫斯特韦特是位出生于新泽西州的海军军官。他从越南战场上生还后,深深地为佛教的精神所折服,因此在退役后移居日本。虽然不能舍弃带血的牛排和打猎的爱好,但他尽可能对佛教教义加以部分独特的解释,努力使两者并存。当韦迪正在享受他最喜爱的打猎时,死神来临了。当看到爱犬得林伽已经把受伤的野鸭追得无路可逃时,他扣动扳机准备打死野鸭。 [点击阅读]
牛虻
作者:佚名
章节:38 人气:2
摘要:六月里一个炎热的傍晚,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大学生亚瑟·勃尔顿正在比萨神学院的图书馆里翻查一大迭讲道稿。院长蒙太尼里神甫慈爱地注视着他。亚瑟出生在意大利的一个英国富商勃尔顿家中,名义上他是勃尔顿与后妻所生,但实则是后妻与蒙太尼里的私生子。亚瑟从小在家里受异母兄嫂的歧视,又看到母亲受他们的折磨和侮辱,精神上很不愉快,却始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点击阅读]
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64 人气:2
摘要:前言:物欲世界的异化困惑与追求历来体现在青年人身上.以村上春树为主要代表的一批文学新锐,从城市生活这个独特视角,探讨当代青年心灵奥秘的"都市文学",便是这种困惑与追求的产物。村上春树是"都市文学"的中流砥柱.他的《寻羊冒险记》(1982)中的人物,一律无名无姓,个个慵懒、孤独、彷徨,缺乏自己的内心世界.他们在商品的汪洋大海中,物化为喧嚣尘世的附属品, [点击阅读]
福地
作者:佚名
章节:40 人气:2
摘要:海尔曼·布霍尔茨——德国人,罗兹某印染厂厂长卡罗尔·博罗维耶茨基(卡尔)——布霍尔茨印染厂经理莫雷茨·韦尔特(马乌雷齐)——布霍尔茨印染厂股东,博罗维耶茨基的好友马克斯·巴乌姆——博罗维耶茨基的好友布霍尔佐娃——布霍尔茨的妻子克诺尔——布霍尔茨的女婿马切克·维索茨基——布霍尔茨印染厂医生尤利乌什·古斯塔夫·哈梅施坦(哈梅尔)——布霍尔茨的私人医生什瓦尔茨——布霍尔茨印染厂公务员列昂·科恩——布霍尔 [点击阅读]
荆棘鸟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考琳·麦卡洛,生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惠灵顿。她曾从事过多种工作——旅游业、图书馆、教书;后来终于成了一名神经病理学家,曾就学于美国耶鲁大学。她的第一部小说是《蒂姆》,而《荆棘鸟》则构思了四年,作了大量的调查工作,方始动笔。此书一发表,作者便一举成名。作者是位多才多艺的人,喜欢摄影、音乐、绘画、服装裁剪等。她现定居于美国。 [点击阅读]
荒岛夺命案
作者:佚名
章节:39 人气:2
摘要:一部优秀的通俗小说不仅应明白晓畅,紧密联系社会现实和群众生活,而且应该成为社会文化的窗口,使读者可以从中管窥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历史、法律等方方面面的情况。美国小说家内尔森-德米勒于一九九七年写出的《荒岛夺命案》正是这样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作者以其超凡的叙事才能,将金钱、法律、谋杀、爱情、正义与邪恶的斗争等融为一炉,演释出一部情节曲折、扣人心弦而又发人深思的侦探小说。 [点击阅读]
褐衣男子
作者:佚名
章节:37 人气:2
摘要:使整个巴黎为之疯狂的俄籍舞者纳蒂娜,正一再的向台下不断喝彩赞好的观众鞠躬谢幕。她那细窄的双眼,此时显得更加的细眯,猩红的唇线微微上翘。当布幔缓缓下落,逐渐遮盖住五彩缤纷的舞台装饰时,热情的法国观众仍不停地击掌赞赏。舞者终于在蓝色和橘色的布幔旋涡中离开了舞台。一位蓄须的绅士热情地拥抱着她,那是剧院的经理。“了不起,真了不起!”他叫喊着。“今晚的表演,你已超越了自己。”他一本正经地亲吻她的双颊。 [点击阅读]
魔都
作者:佚名
章节:43 人气:2
摘要:以文字构筑的人生舞台──久生十兰曲辰先想一下,1902年的时候,《莫格街谋杀案》现世满一甲子,《血字的研究》刚出版十五年,推理小说正处在我们所谓的“光荣时代”;而即便《科学怪人》与H?G?威尔斯的眾多作品早已出现,但科幻(SF)这一个名词,却还要等到十几年后,才会开张营业,正式成为一个可以标识的文类;尽管爱丽丝当时已经追著兔子跑到了几十年, [点击阅读]
24个比利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序言本书叙述的是一则真实故事──威廉.密里根是美国史上第一位犯下重罪,结果却获判无罪的嫌犯,因为他是一位多重人格分裂者。他不像精神病或一般小说上所记载的其他多重人格病患一样使用杜撰的假名,从被逮捕到被控诉开始,他一直都是争论性的公众人物。他的面孔出现在各报章杂志的头版和封面上,心智检查的结果不仅出现在夜间电视新闻节目,更成了报纸的头条新闻,迅速传遍全世界。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