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丁庄梦 - 第十二章 3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她把被子从身上掀到一边去,赤裸裸地坐在床头上,望着赤赤裸裸的叔,脸上有一股孩娃们的笑,游戏样,笑着说:"对了亮,以后你就叫我娘。叫我娘了你叫我干啥我干啥,我像你娘一样心疼你,哪怕还给你去倒洗脚水。我就叫你爹。叫你爹了你得像爹一样心疼我,我叫你干啥你干啥,像我爹还活在这世上样。"说完了,她把身子往叔的身边蹭了蹭,像一个孩娃往大人的身边蹭了样,娇着样,仰头看着叔的脸。不笑了,只是脸上含了一丝笑,薄薄一层的笑,如求他立马叫她一声娘,如她立马想要叫他一声爹,还拿手指尖儿去他身上摸,拿舌尖去他身上舔。舔他胸口上的热疮痘,像有水气的细风从那疮痘尖上掠过样。痒痒的。麻酥酥的痒。痒得我叔受不住,想要笑,想要把她扑在身子下。
  叔就说:"你是妖精呀。"
  玲玲说:"你是公妖精。"
  叔说到:"你是狐狸仙。"
  玲玲说:"你是公狐狸。"
  叔又说:"娘——我想做那事。"
  玲玲怔住了,像料不到我叔会当真叫她娘。当真叫她了,她便有些受了惊吓了,抬起头,盯住叔的脸,如要从那脸上辨出一些叫的真假来,就看见叔的脸上依是挂着赖的笑,赖人的笑,浅憨憨的笑,赖气重,也有正经的色。如同对那脸上的赖气不满样,叔对玲玲又要动手时,玲玲把叔的手轻轻拿开放到了一边去,叔就有些受不了,不再笑,一脸正经色,望着玲玲默一会,张口不轻不重地唤:

  "娘——"
  玲玲没有应,盯着叔眼上竟又有了泪。她没有让泪流出来,默一会,奖励样,因他叫娘对他的奖励样,又过去把她刚才放到一边的手,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乳房上。
  屋子里,一片儿的静,除了他们的声音别的啥儿声音也没有。还有床的声。床在吱吱卡卡响。吱吱卡卡的响,像要断了腿。他们不管那腿断床塌的事,就在那床上疯着做那事。
  也就做疯了。
  疯了地做。
  被子被蹬掉到了床下边。不管它,就让它掉到床下边。
  他们的衣裳也掉到床下了。不管它,就让它掉到床下边。
  做事做疯了,啥都掉到了床下边。
  朝着疯里做,啥都掉到床下了。
  到来日,日头升到半空时候玲玲醒了来。以为昨夜的事,昨夜的疯,会活活把人累死的,梦想着一梦死过去,可来日却是都活着。
  玲玲先醒来,听见叔的鼾声泥糊糊地荡在屋子里,想到昨夜儿两个人的疯,他给她叫着娘,她给他叫着爹。叫着的疯。爹娘的疯。想着疯,想着叫,她在叔的身边红了脸,笑了笑,轻声下了床,轻脚开了屋子的门,日光迎面推了她一下,晃晃身,立稳在门口上,看见日头已经悬顶了,临着午时了。看门外的小麦地,蓝茵茵的色,有一股金气在那地里飘飘地飞。不远处的丁庄里,还和往日一样静。安静着,正有一队庄人从他们住的房后朝着庄里走,扛了锨、拿了绳,还有抬杠儿。大都不说话。有几个戴着孝帽、穿了孝衣的人,大都不说话,木着脸,没伤悲,也没啥儿高兴的事。扛了锨的人,扛了杠的人,他们说着话,说笑着,说别以为今年天气好,小麦长势好,可秋天就要大旱呢。问说为啥呀?说万年历书上说的呀。说闰六月天会大旱呢。说着就到了麦场屋的拐角处,玲玲就看到了这些丁庄人,看到她在丁小明家做媳妇的邻居了,便站在房角大声地问:

  "叔――谁死了?"
  "――赵秀芹。"
  玲玲便怔着:"几天前我还见她从学校提了一兜大米回家的呀。"邻居说:"她已经不错了,从有热病到现在,活了一年多。就是因为几天前提了一兜大米回了家,把那大米放在屋门口,一转眼被她家猪吃了。她和哪猪生下了气,追着打,把猪的脊梁打出了血,可她累着了,胃上出了血,前天半夜下世了。"

  玲玲立在那,脸上有了僵着的青,好像自己的胃里也有了一股腥气样。仔细地用舌头品着嘴里的味,又好像没有血腥气。放了心,可又觉得心里有些慌慌的跳,就拿手扶着墙角了。
  邻居说:"还不烧午饭?"
  玲玲说,"这就烧。"
  人家就走了。一群葬队就走了。望着葬队的人,正要回身时,看见了丁小明在那人群的后,手里也是拿了葬人的锨,不知为啥他就落在人群后。想立马转身回到屋子里,可丁小明已经看见了她,躲着好像不能来及了,也就只好抬头望着丁小明:
  "你去给人家帮忙了?"
  小明看着她:"秀芹婶有家有舍的人都已经下世了,你孤魂野鬼样住在这,咋还活着呀?咋不早些死掉呀。"他说话的声音大,像火药一样喷在她身上,不等她接着说啥儿,便青着脸色从她面前走过去,快步去追走在前边的人们了。
  玲玲也就愣在那,望望走了去的丁小明,慢慢从麦场上回到屋子里,见叔已经睡醒来,正坐在床边穿衣服,她就含了泪,哭着说:
  "爹,咱真的结婚吧,三天两头就结婚,一结婚就住到庄里好不好?趁活着堂正正地过上几天好不好?"
或许您还会喜欢:
山楂树之恋
作者:佚名
章节:63 人气:2
摘要:等爱变成习惯◎小左从不回忆与你一起的往事,从不念起你的现在,只是记得,你在心里。我用了一晚上看完了《山楂树之恋》被称为史上最干净的爱情。是先在网上看到这样的评论,好奇心作祟,究竟是怎样纯洁的爱情呢?我是很少看这样的言情小说或是电视剧的,但是看过的一些,总是要被其中的主人公种种的灾难与不幸所感染,并且会在心里设定自己期望的结果,然后就期待结局就是自己安排的这样。 [点击阅读]
我的团长我的团
作者:佚名
章节:50 人气:2
摘要:我在长江之南的某个小平原上抖抖索索地划拉着一盒火柴,但总是因无力而过度用力,结果不仅弄断了火柴梗子,还让满盒的火柴干戈寥落撒了半地。我只好又从脚下去捡那一地的火柴梗。我——孟烦了,二十四岁,今国军某支所谓新编师之一员,中尉副连长。我无力又猛力地划着火柴,这次我让整个空火柴盒从手上弹出去了。于是我再用抢命般的速度抢回地上那个火柴盒。“烦啦你个驴日的!连根火柴也日不着啊?!”我想起了我屡被冒犯的官威。 [点击阅读]
新结婚时代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作家出版社隆重推出2010年新版《新结婚时代》在《新结婚时代》中,对于谁是婚姻的“杀手”,王海鸰提出了新的质疑。小说中,引发婚姻矛盾的原因不是个性不合、第三者,或者两人缺乏沟通、相互猜疑,而是无法沟通的城乡间的鸿沟。从某种意义来说,《新结婚时代》比《中国式离婚》更沉重。门当户对该不该,许多读者从这本书中的两代人三种个性婚恋中展开了话题。 [点击阅读]
无爱承欢
作者:佚名
章节:66 人气:2
摘要:近日来,论轰动全港的新闻,莫过于厉氏掌权人厉仲谋争夺一名六岁男童监护权的官司。案子还未开庭就已闹得满城风雨。事件一头是商业帝国的王,另一头却是……吴桐?何许人?城中各大八卦周刊、商业期刊连篇累牍报道,媒体要挖吴桐背景,结果此人身家白如纸,七年前未毕业时曾在厉氏实习,除此之外,她与金融大鳄厉仲谋无半点交集。狗仔转而想从孩子那儿下手淘八卦,厉氏公关部公文扼令媒介朋友自制,不要去打扰孩子的生活。 [点击阅读]
朝内81号
作者:佚名
章节:61 人气:2
摘要:城市从地铁的第一班车开始苏醒,叮叮当当的装进去一个个睡眼朦胧的虫子,哈气连天的开始看免费报纸玩手机显配电子书飞媚眼等艳遇。呼啸的列车穿越无边黑暗的地下,连接着数不清的空洞和阴霾,那些只有老鼠飞蛾蠕虫才能到达的伸手不见触角的地方,有多少你不知道的啃食和狞笑。让人无语的安检仪肮脏的吞噬者红男绿女仔细的包皮包皮和混合着民工编织袋的余尘一直嘟嘟的进站。“您等会,您这包皮得打开我们手检下。 [点击阅读]
王朔《玩的就是心跳》
作者:王朔
章节:28 人气:2
摘要:夜里我和几个朋友打了一宿牌。前半夜我倍儿起“点”,一直浪着打。后半夜“点”打尽了,牌桌上出了偏牌型,铁牌也被破得稀哩哗啦,到早晨我第一个被抽“立”了。我走开想眯一会儿,可脑子乱哄哄的既清醒又麻木,一闭眼就出现一手手牌型,睡也睡不着。这时院里收发室打来一个电话,说有我电报叫我去取。我懒得去就叫他在电话里把电报念一遍。 [点击阅读]
王朔《过把瘾就死》
作者:王朔
章节:15 人气:2
摘要:杜梅就像一件兵器,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这是她给我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她向我提出结婚申请时,我们已经做了半年毫不含糊的朋友。其间经过无数的考验,最无耻最肆无忌惮的挑拨者也放弃了离间我们关系的企图。可以说这种关系是牢不可破和坚如磐石的,就像没有及时换药的伤口纱布和血痂粘在一起一样,任何揭开它的小心翼翼的行为都将引起撕皮裂肉的痛楚。 [点击阅读]
皮皮鲁和活车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我不信。我不能不信。我的汽车活了。我的那辆牌照号M7562的金羊牌汽车是活车。国内开车族没有不知照金羊牌小轿车的。这种轿车外形美观,乘坐舒适。特别令驾驶员青睐的是它的操作系统几乎是完美已无缺的,灵活,可靠,值得信赖。难怪金羊牌轿车的广告是这样说的:金羊牌轿车。坐车的是老板。开车的也是老板。拥有一辆金羊牌轿车是我多年的夙愿。当然,它的价格对于我这样的靠工资吃饭的职员来说,令人望而却步。 [点击阅读]
穆斯林的葬礼
作者:佚名
章节:33 人气:2
摘要:冰心在给《穆斯林的葬礼》写国际版的序言时,她说在读这本书之前,几乎对穆斯林一无所知。看过之后,我深深赞同这点,我缺乏对其他民族和宗教的了解,哪怕是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当然,穆斯林和回族仅仅是小说的故事背景,要想真正理解民族和宗教,还是要看一些专门的书。小说大概讲述了一个北京玉器家族两代人的故事,章节交错的方式,让故事有穿越时空的感觉。 [点击阅读]
第二个太阳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一一列火车向南急驶。其中一节平板车上装载着一辆小吉普和一辆中型吉普。兵团副司令秦震坐在小吉普司机旁边他的坐位上。雨水在风挡玻璃上狂泻奔流,风把雨水旋进吉普车厢里面,凉渗渗的大雨点扑在秦震的脸上,他的美式军大衣和微微敞开的军装上衣的领口,都淋湿了,雨水聚汇起来,顺着脖颈流注到胸膛上。参谋、警卫员几次请他搬到后面中型吉普电台车上去,他却断然拒绝了。因为在这种历史转折关头,他宁愿在暴风雨里猛进。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