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春潮 - 第18回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一个小时以后,茶房又走进萨宁的房间,递给他一张污旧的名片,上面有这样几行字:潘塔列昂-奇巴图拉,祖籍瓦雷泽,莫登斯基公爵殿下的御前歌手(cantanledicamera)。跟在茶房后面出现的正是潘塔列昂自己。他从头到脚都换了装。他穿一件褪成了棕色的黑燕尾服和白色的凸纹布马甲,马甲上别出心裁地挂着一根顿巴克铜制的链条;一块沉甸甸的光玉髓低低地垂挂到有翻边的黑色小管裤上。他右手拿一顶黑色兔皮帽子,左手握着一双厚实的麂皮手套;领带比以往系得更松更高,在浆过的硬领上则别着一颗叫做“猫眼”的宝石(ceildechat)。右手的食指上戴着宝石戒指,戒指的造型是一双交叉放着的手,而双手之间则镶着一颗火热的心!久置的陈旧气息以及樟脑和麝香的气味从老头的奇异装束上散发出来;他的外貌表现出来的那种若有所思的忧心忡忡的庄重样子,足使最为冷漠无情的人一见惊心!萨宁站起来迎接他。
  “我就是您的仲裁人。”潘塔列昂整个身躯向前倾着用法语说,同时分开足尖,像跳舞的样子。“我前来聆听吩咐。您希望的决斗是无情的吗?”
  “为什么要无情呢?我亲爱的奇巴图拉先生。我虽然不收回昨天讲出去的话来达成和解,但我不是嗜血成性的人!……您就地等一等,我的敌人的仲裁过会儿就会来的。我将到隔壁房间去,您就可以同他谈判。请您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大力支持,并且衷心地向您表示感谢。”

  “名誉高于一切!”潘塔列昂回答说,未等萨宁说请坐他就在安乐椅里坐下来。“要是这个弗埃罗弗罗克托-斯庇契布皮沃,”他又一次把法语和意大利语混杂起来,“要是克罗别里沃这个商人不明白自己应负的直接责任,并且胆小怕事,那么事情的结局对他就更坏!……一钱不值的灵魂——如此而已!……至于决斗的条件,那么我作为您的仲裁,您的利益对我来说就是神圣的!!……当年我住在巴图埃,那里驻扎着一个白龙团,我和许多军官都很接近!……他们的全部章程纪律我都一清二楚。我还经常和你们的那个塔尔布斯基亲王谈这些问题……那个副手该马上就来吧?”
  “我无时不在等他——看,走来的正是他。”萨宁向街上望了望说。
  潘塔列昂站起身,看了看表,整一整额上的头发,把裤脚底下露出来的鞋带急忙塞进鞋子里。年轻的少尉进来了,依然红着脸,一副窘态。
  萨宁将两位仲裁人彼此作了介绍。
  “里希特先生,少尉!——奇巴图拉先生,演员!”①
  ①原文为法文。

  少尉见到老头时微微一惊……哦,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在他耳边轻轻讲一声,说介绍他认识的那位“演员”还兼事伙房里的艺术,他该怎么说呢!……但是潘塔列昂装出一副样子,似乎参与安排决斗这样的事情,在他是极其平常的事:也许在这种场合对剧院生涯的回忆有助于他——担任副手的角色,正像在演戏一样。他和少尉,两个人都有一会儿默不作声。
  “怎么?开始吧!”潘塔列昂手里玩弄着那块光玉髓,首先开腔。
  “开始!”少尉回答。“可是……敌对的双方有一方在场……”
  “先生们,我马上离开!”萨宁大声说。他鞠过躬就走进卧室,随手把门关上。
  他倒到床上,开始思念杰玛……但是副手之间的谈话却透过关闭的房门传入他的耳际。谈话用法语进行;双方讲的法语都各有一套,走样得一塌糊涂。潘塔列昂重又提起巴图挨的白龙团,塔尔布斯基亲王;少尉则说“稍示歉意”①和“友谊的对射”。但是老头什么“歉意”也听不进去。他突然向对方说起一个无辜的少女,说她的一个小拇指抵得过全世界一切所有的军官……(ounezeunedamigallainnoucenta,qu’aellasoladanssounpetidoavalepinquetouttlezouffissiedelmondo!)这使萨宁担心。他还几次三番激动地说:“这是耻辱!这是耻辱!”(Eounaonta,ounaonta!)少尉起先没有反对的表示,可是后来在年轻人的嗓音里听得出愤怒的颤动,他于是说他不是来听取有关道德的教训的……

  ①原文为法文。
  “你们这种年纪,听听正义的言论总有好处!”潘塔列昂喊道。
  副手先生之间的辨论有时进行得异常激烈;辨论延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达成如下协议:封-唐诃夫男爵和德-萨宁先生将于明日对射;时间上午十点;地点加拿乌附近的小林里;相距二十步;每人有权按副手的信号开枪两次;手枪上不附加加速器和来复线。封-里希德先生离去了,于是潘塔列昂郑重其事地打开卧室的门,宣布谈判结果,继又大声叫道:“好哇,俄国人!好哇,孩子!①你将取得胜利!”
  ①原文为意大利文。
  几分钟以后他们俩出发去路塞里糖果店。萨宁事先要潘塔列昂对决斗一事严守秘密。老头的回答只是翘起拇指,眯起一只眼连说了两声“Segredezza!”(机密!)他显然变得年轻起来,连举止也自在得多了。这一切异乎寻常的事件虽然令人不快,却把他带回到过去的年代,那时他也接受过和挑起过决斗——当然,是在舞台上。众所周知,男中音歌手扮演的角色往往是好斗的——
或许您还会喜欢:
他杀的疑惑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最早发现山桥启太郎死去的,是山桥的夫人佐代子。那天,山桥从早晨起就失去了踪影。其实,说“从早晨起”还不正确。山桥离开自己家的时候,是前一天晚上9点以后。他从公司下班回家,吃了晚饭以后,说有一些东西要写,便去了附近当作工作室的公寓里。山桥在学生时代起就喜欢写诗歌和小说,还亲自主恃着一份《同人》杂志,屡次在文艺类杂志的有奖征稿中人眩对他来说,写作几乎已经超越了纯兴趣的阶段。 [点击阅读]
伊豆的舞女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道路变得曲曲折折的,眼看着就要到天城山的山顶了,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阵雨已经把从密的杉树林笼罩成白花花的一片,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脚下向我追来.那年我二十岁,头戴高等学校的学生帽,身穿藏青色碎白花纹的上衣,围着裙子,肩上挂着书包.我独自旅行到伊豆来,已经是第四天了.在修善寺温泉住了一夜,在汤岛温泉住了两夜,然后穿着高齿的木屐登上了天城山. [点击阅读]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作者:佚名
章节:19 人气:2
摘要:自从那次涉谷四叶大厦现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在这几个月中,事件的余波依旧冲击着莉莉周。 [点击阅读]
其他诗集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印]戈斯这一时期②,诗人一开始便尝试一种新的样式——散文诗。虽然泰戈尔的大部分翻译作品都采用了散文诗这种形式,然而这些作品的孟加拉文原著,显然都是些出色的韵文。那么,诗人到底为什么动手写起了散文诗呢?人们自然会以为,采用散文诗写作与“散文”③《吉檀迦利》的成功(指英译本)有关,诗人自己也赞同这种观点(《再次集》导言)。 [点击阅读]
再次集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昆虫的天地卡弥尼树的枝丫,悬曳着露水打湿的坚韧的蛛丝。花园曲径的两旁,星散着小小的棕色蚁垤。上午,下午,我穿行其间,忽然发现素馨花枝绽开了花苞,达迦尔树缀满了洁白的花朵。地球上,人的家庭看起来很小,其实不然。昆虫的巢穴何尝不是如此哩。它们不易看清,却处于一切创造的中心。世世代代,它们有许多的忧虑,许多的难处,许多的需求——构成了漫长的历史。 [点击阅读]
冒险史系列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一歇洛克-福尔摩斯始终称呼她为那位女人。我很少听见他提到她时用过别的称呼。在他的心目中,她才貌超群,其他女人无不黯然失色。这倒并不是说他对艾琳-艾德勒有什么近乎爱情的感情。因为对于他那强调理性、严谨刻板和令人钦佩、冷静沉着的头脑来说,一切情感,特别是爱情这种情感,都是格格不入的。我认为,他简直是世界上一架用于推理和观察的最完美无瑕的机器。但是作为情人,他却会把自己置于错误的地位。 [点击阅读]
冤家,一个爱情故事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第一章1赫尔曼·布罗德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他睡得稀里糊涂,拿不准自己是在美国,在齐甫凯夫还是在德国难民营里。他甚至想象自己正躲在利普斯克的草料棚里。有时,这几处地方在他心里混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是在布鲁克林,可是他能听到纳粹分子的哈喝声。他们用刺刀乱捅,想把他吓出来,他拚命往草料棚深处钻。刺刀尖都碰到了他的脑袋。需要有个果断的动作才能完全清醒过来。 [点击阅读]
午夜的五分前
作者:佚名
章节:2 人气:2
摘要:店内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满眼遍布的令人一看便联想到店名“圣母玛利亚号”的轮船模型、老旧航海图和小小的地球仪勉强算得上个性外,它与学生街上数不清的各色咖啡馆并没有太多分别。虽然没有特别吸引我的地方,不过想要喝杯咖啡的时候,学生时代的我总是来到这家店。在我和小金井小姐面前摆上两杯水,为我们点菜的店老板也没有变化。他穿着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装裤,显然这样的装扮与咖啡店店主的身份不甚相称。 [点击阅读]
吉檀迦利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冰心译1你已经使我永生,这样做是你的欢乐。这脆薄的杯儿,你不断地把它倒空,又不断地以新生命来充满。这小小的苇笛,你携带着它逾山越谷,从笛管里吹出永新的音乐。在你双手的不朽的按抚下,我的小小的心,消融在无边快乐之中,发出不可言说的词调。你的无穷的赐予只倾入我小小的手里。时代过去了,你还在倾注,而我的手里还有余量待充满。 [点击阅读]
吸血鬼德古拉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东欧,一四六二年自从她的王子骑马出征后,伊丽莎白王妃每晚都被血腥恐怖的恶梦折磨。每一夜,王妃会尽可能保持清醒;然而等她再也撑不住而合眼睡去后,她很快便会发现自己徘徊在死尸遍野、处处断肢残臂的梦魇中。她又尽力不去看那些伤兵的脸——然而,又一次,她被迫看到其中一人。永远是他那张伤痕累累的囚犯的脸,然后伊丽莎白便在尖叫声中醒来。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