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灿烂千阳 - 第十七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是红色的,扳机护环是鲜绿色的。*****后面紧贴着卡迪姆的狰狞笑脸。卡迪姆和塔里克一样,都是十一岁。他很粗壮,个子很高,下巴向前突出得很厉害。他的父亲是德马赞区屠夫,卡迪姆臭名远扬,经常拿小牛的内脏去扔过往的行人。有时候,如果塔里克不在莱拉身边,卡迪姆会把莱拉堵在学校操场的墙壁凹陷处,眼光婬荡地看着她,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有一次,他拍拍她的肩膀说,你真美呀,黄毛丫头。我想娶你。
  这时他摇晃着手中的枪。“别担心,”他说,“我不会打你的啦。不会打在你的头发上。”
  “别这样!我警告你。”
  “你打算怎么做呀?”他说,“找你那个残废来对付我?‘啊,亲爱的塔里克。啊,你为什么不回家来帮我对付这个淘气鬼呀!’”
  莱拉开始向后退,但卡迪姆已经扣动了扳机。细小的温热水流一次又一次地射在莱拉的头发上;莱拉抬手护住脸庞,手上也沾满了水。
  其他几个男孩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纷纷起哄,哈哈大笑。
  一句从街上听来的粗口涌到了莱拉嘴边。她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十分清楚它怎么就成骂人的话了——但她急怒攻心,那几个字脱口而出。
  “你妈吃鸡巴!”
  “至少她的男人不像你的男人那么蠢呀,”卡迪姆不动声色地反击说,“至少我爸不是胆小鬼。顺便说一句,你干吗不闻闻你的手呢?”
  其他几个男孩纷纷大叫起来:“闻闻你的手!闻闻你的手!”
  莱拉闻了,但她甚至还没闻,就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说不会拿它来射在她的头发上了。她发出一声尖叫。听到她的惊叫,那些男孩起哄得更加厉害了。
  莱拉转过身,哭喊着跑回家。
  她在井里汲了一些水,走进浴室,把水倒进一个盆子,脱掉身上的衣服。她用香皂洗头发,手指疯狂地抓着头皮,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恶心不已。她往头上浇了一勺清水,用香皂洗起头发来。有好几次她差点就呕吐出来了。她不停地哭,不停地颤抖,用一块沾满香皂泡沫的毛巾一次又一次地擦自己的脸庞和脖子,直到它们变得通红。
  她换上干净的衬衣和裤子,换的时候,她心想,要是塔里克和她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当然,妈妈本该去接她的,如果她去了,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出现。有时候,莱拉想不明白妈妈干嘛要把她生下来。现在她认为,如果人们的爱全都给了他们已经生下来的孩子,那么他们就不应该再生其他的了。太不公平了。她心中升起一阵怒火。莱拉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倒在床上。
  稍微平息之后,她沿着走廊,来到妈妈的房间门口,敲敲门。早些年,莱拉常常在这个门口一坐几个钟头。她会轻轻敲门,像一个试图解开魔咒的魔法师,一次又一次地低声叫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但妈妈从来不会打开这扇门。这回她也没有把门打开。莱拉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妈妈也有心情好的日子。她双眼发亮,轻松愉快地起床。她那低垂的下唇向上弯成一个微笑。她洗澡。她穿上干净的衣服,涂上睫毛膏。她让莱拉替她梳头——莱拉很喜欢这么做,把耳环穿进她的耳洞。她们一起去曼戴伊市场购物。莱拉和她一起玩“毒蛇爬梯子”的游戏,她们吃着从大块的黑色巧克力削下来的刨花,这是少数她们两人都喜欢的东西之一。妈妈心情好的日子里,最让莱拉高兴的是爸爸回家的时刻,她和妈妈会从游戏板上抬起头,朝他咧嘴而笑,露出缀满黑巧克力的牙齿。每当这个时候,房间就会飘过一阵愉快的气氛,莱拉便能体会到一丝令她终生难忘的柔情;从前,当这座房子还很拥挤、充满喧闹和欢乐的时候,围绕着她父母的,该是怎样的温柔和浪漫啊。

  在她心情好的日子,妈妈有时候会烘焙一些点心,邀请住在附近的妇女过来喝茶和吃饼干。当妈妈给桌子摆上茶杯、纸巾和盘子的时候,莱拉会帮忙把一些碗擦干净。然后,当这些女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恭维妈妈做的点心很好吃时,莱拉会在客厅的桌子旁边坐下,试图也插上几句。不过她的话向来不多,莱拉喜欢坐下听她们聊天,因为在这些场合,人们把她当成稀世珍宝,她还可以听到妈妈充满感情地说起爸爸。
  “他原来是个第一流的老师,”妈妈说,“受到学生的爱戴。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像别的教师,从来不用戒尺打他们。他们敬重他,你们知道吗,是因为他也尊重他们。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妈妈喜欢说起他们之间的情史。
  “那时我十六岁,他十九岁。我们两家人在潘杰希尔住隔壁。哎,是我看上他的!我常常爬上我们两家中间那堵墙,我们在他父亲的果园里面玩。哈基姆总是害怕我们会被人撞见,也害怕我父亲会打他耳光。‘你父亲会扇我一个耳光的,’他总是这么说。早在当时,他就是这么谨慎,这么认真。然后,有一天,我对他说:‘表哥,你打算怎么办啊?你来我们家提亲,还是打算让我向你求婚啊?’我就是这么说的。可惜你们看不到他的表情!”
  妈妈会和其他女人,还有莱拉,一起鼓掌,一起哈哈大笑。
  听着妈妈说起这些故事,莱拉知道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妈妈总是这样谈起爸爸的。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她的父母还没有分房睡。莱拉心想,要是在那些时候她已经这么大就好了。
  妈妈的订亲故事总是不可避免地转向相亲的话题。等到阿富汗摆脱苏联的魔掌,那些男孩回到故里,他们将会需要新娘,所以,这些女人把邻居的女孩一个一个列出来,看她们配不配艾哈迈德和努尔。当她们说起莱拉的两个哥哥时,她总是觉得无从插话,好像这些女人在谈论的是一部只有她没看过的精彩电影。那年艾哈迈德和努尔离开喀布尔,前往北方的潘杰希尔,投到艾哈迈德·沙·马苏德将军麾下参加圣战,当时她才两岁。关于他们的一切,莱拉几乎全都忘记了。艾哈迈德脖子上悬挂着一条安拉链子。努尔的一只耳朵上面有一小撮黑色的毛发。她只记得这些。

  “阿兹塔怎么样?”
  “她父亲做地毯的那个啊?”妈妈佯装愠怒,轻轻拍打她的脸庞,“她的胡子比哈基姆还浓!”
  “有一个叫阿娜西塔。我们听说她在萨格胡纳中学的班级名列前茅。”
  “你们见过那个女孩的牙齿吗?跟墓碑一样。她嘴巴里藏着一个坟场呢。”
  “瓦西迪家的姐妹怎么样?”
  “那两个侏儒啊?不行,不行。哎呀,不行啦。配不上我的儿子。配不上我的国王。他们应该找更好的姑娘。”
  她们聊啊聊,莱拉的心飘飘荡荡,和往常一样,结局又系在塔里克身上。
  妈妈已经拉起了黄色的窗帘。黑暗之中,房间里散发出好几种味道:睡眠的气息,未清洗的亚麻布的味道,汗酸味,脏袜子的臭味,香水的芬芳,昨晚吃剩的饭菜的馊味。莱拉站稳了,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穿过房间。就算这样,她的双脚还是老被一些丢在地板上的衣物绊到。
  莱拉把窗帘拉开。床尾摆着一张旧的金属折迭椅。莱拉坐在椅子上,望着那一堆纹丝不动的、盖着毛毯的东西:她母亲就在毛毯下面。
  妈妈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艾哈迈德和努尔的照片。不管莱拉看向哪个方位,总有两个陌生人朝他微笑。有一张是努尔踩着三轮车的照片。在另外一张照片里,艾哈迈德正在祷告,身旁摆着一个他十二岁那年爸爸和他一起做的日晷。还有一张照片,他们两个——她的哥哥们——在院子里一棵古老的梨树下面背靠背坐着。
  在妈妈的床底,莱拉看到艾哈迈德的鞋盒伸出来一角。妈妈一次又一次地给她看鞋盒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剪报,还有几本艾哈迈德设法从那些总部设在巴基斯坦的起义团体和抵抗组织搜集来的宣传小册子。莱拉记得在一张照片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正在把一根棒棒糖递给一个没有双腿的小男孩。照片下面的标题是:苏联地雷战故意残害儿童。那篇报道说,苏联人还喜欢将炸药藏在颜色鲜艳的玩具里面。如果孩子捡起这样的玩具,它就会爆炸,炸掉小孩的手指或者一整只手。这样一来,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没办法投身圣战了:他只得留在家里,照顾他的孩子。在艾哈迈德的盒子里面另外一篇文章中,有个参加圣战的年轻人说,苏联人在他家所在的村落投放了毒气弹,灼伤当地人的皮肤,使他们变成瞎子。他说他看到他的母亲和妹妹向溪流跑去,边跑边咳出血来。
  “妈妈。”
  那堆东西轻轻一动。它发出一声呻吟。
  “起床啦,妈妈。三点了。”
  又是一声呻吟。一只手像潜水艇的潜望镜露出水面那样伸出来,然后又放下去。此时这堆东西的蠕动更加明显了。毛毯一层一层被揭开,发出沙沙的响声。慢慢地,妈妈一段一段地出现了:先是凌乱的头发,然后是扭曲着的白皙脸庞,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一只手向床头板摸去,她哼哼唧唧地起了身,盖着的几张毛毯从她身上滑落。妈妈费力地抬起头,害怕光线似的畏缩着,脑袋低垂在胸前。

  “你上学怎么样?”她咕哝说。
  就这样开始了。敷衍塞责的问,漫不经心的答。两人都在假装着。她们两个,这对并不热心的舞伴,在厌倦地跳着这陈旧的舞步。
  “上学很好。”莱拉说。
  “学到什么了吗?”
  “跟平常一样。”
  “吃东西了吗?”
  “吃了。”
  “很好。”
  妈妈再次抬起头,望着窗户。她双眉一蹙,眨巴着眼睛。她右边的脸庞是红色的,这一边的头发都被压平了。“我头疼。”
  “要我给你拿几颗阿司匹林吗?”
  妈妈揉了揉太阳穴。“等一会再说。你父亲回家了吗?”
  “才三点呢。”
  “哦,对。你刚才说过了。”妈妈打了个哈欠。“刚才我做了个梦,”她说,她的声音比她的睡衣摩擦毛毯的沙沙响稍微大一点,“就在刚才,你进来之前。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梦到些什么了。你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很多人都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妈妈。”
  “真奇怪。”
  “我想跟你说,就在你做梦的时候,有个男孩用水枪把尿液射在我的头发上。”
  “射了什么?那是什么?我没听清。”
  “尿啊。”
  “这……这太可怕啦。天哪。对不起,可怜的孩子。明天早上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算账。或许找他母亲。对,那样会好一点,我觉得。”
  “我还没跟你说那人是谁呢。”
  “啊。好吧,是谁?”
  “用不着费心了。”
  “你生气了?”
  “你说好去接我的。”
  “我说了,”妈妈的话哽在喉头。莱拉分不清这是不是一个疑问句。妈妈开始揪她自己的头发。这是莱拉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之一,妈妈不停地揪头发,怎么不见她的脑袋变得像鸡蛋一样光秃秃呢?“你那个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塔里克?对了。他怎么样?”
  “他走了一个星期了。”
  “哦,”妈妈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你洗过了吗?”
  “洗过了。”
  “那你现在身上干净了,”妈妈又向窗口望去,“你干净了,那就没事了。”
  莱拉站起来。“我去做作业。”
  “好啊,好啊。走之前把窗帘拉上吧,亲爱的孩子。”妈妈说,她的声音渐渐变弱。她已经开始钻到毛毯下面去了。
  莱拉走过去拉窗帘时,看到街道上驶过一辆轿车,车尾卷起一阵烟尘。那辆悬挂着赫拉特牌照的蓝色奔驰终于开走了。她盯着那辆车,后面的车窗反射出阳光,接着它转了一个弯,消失了。
  “明天我不会忘记的,”妈妈在她身后说,“我向你保证。”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
  “你不知道的,莱拉。”
  “知道什么?”莱拉转过身,脸朝着她母亲,“我不知道什么?”
  妈妈把手抬到胸前,拍拍那儿。“这里面。这里面的东西。”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你就是不知道。”
或许您还会喜欢:
最后的莫希干人
作者:佚名
章节:34 人气:2
摘要: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初,美国才开始摆脱对英国文学的依附,真正诞生了美国的民族文学。而书写这个文学《独立宣言》的代表人物,是欧文和库柏,他们同为美国民族文学的先驱者和奠基人,欧文被称为“美国文学之父”,而库柏则是“美国小说的鼻祖”。库柏的长篇小说《间谍》(一八二一),是美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蜚声世界文坛的小说。他的代表作边疆五部曲《皮裹腿故事集》,影响更为广远;而《最后的莫希干人》则为其中最出色的一部。 [点击阅读]
死亡区域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约翰·史密斯大学毕业时,已经完全忘记了1953年1月那天他在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的事。实际上,他高中毕业时已不太记得那件事了。而他的母亲和父亲则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那天,他们在杜尔海姆一个结冰的水塘上溜冰,大一点的男孩们用两个土豆筐做球门,在打曲棍球,小一些的孩子则很笨拙可笑地在水塘边缘溜冰,水塘角落处有两个橡胶轮胎在呼呼地烧着,冒出黑烟,几个家长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孩子,那时还没有摩托雪车, [点击阅读]
死亡终局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这本书的故事是发生在公元前二○○○年埃及尼罗河西岸的底比斯,时间和地点对这个故事来说都是附带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无妨,但是由于这个故事的人物和情节、灵感是来自纽约市立艺术馆埃及探险队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一年间在勒克瑟对岸的一个石墓里所发现,并由巴帝斯坎.顾恩教授翻译发表在艺术馆公报上的埃及第十一王朝的两、三封信,所以我还是以这种方式写出。 [点击阅读]
消失的地平线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烟头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也渐渐感觉到一种幻灭般的失落:老同学又相聚在一起,发现彼此之间比原来想象的少了许多共同语言,这使得我们有一些难过。现在卢瑟福在写小说,而维兰德在使馆当秘书。维兰德刚刚在特贝霍夫饭店请我们吃饭,我觉得气氛并不热烈,席间,他都保持着作为一个外交官在类似场合必须具有的镇静。 [点击阅读]
清洁女工之死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赫尔克里-波洛从维拉饭店出来,迈步朝索霍区走去。他竖起大衣领护住他的脖子,他这样做,与其说是一种需要,不如说是处于谨慎,因为这时的夜晚并不太冷。“不过,在我这种年龄,一个人还是别冒什么风险的好。”波洛习惯这样说。他心情愉快,两眼睡意朦胧。维拉饭店的蜗牛实在是美味极了,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地道的小餐馆,这次总算是找对了。 [点击阅读]
猫知道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第一章“再把地图拿来给我看一看,悦子。”站在拐角处向左右两侧张望的哥哥说。我从提包皮中取出一张已经被翻看得满是皱纹的纸片。“说得倒轻巧,很不容易!牧村这家伙画的地图,怎么这么差劲!”哥哥一边嘟嚷着,一边用手背抹去额头顶的汗。就在这时,右边路程走过来一个人。这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衬衫。夹着一半公文包皮的青年男子。 [点击阅读]
琥珀望远镜
作者:佚名
章节:38 人气:2
摘要:猛兽们从深邃的山谷走来看着熟睡中的少女——威廉?布莱克紧挨着雪线有一个杜鹃花遮蔽的山谷,山谷里哗啦啦地流淌着一条乳白色的雪水融化而成的小溪,鸽子和红雀在巨大的松树间飞翔,在岩石和其下簇拥着的又直又硬的树叶间半遮半掩着一个洞。 [点击阅读]
癌病船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第一章处女航一父母及幼小的弟弟、妹妹,四个人正围着一个在梳妆的少女淌眼泪。这是一套两间的公寓住房。父母住一间,三个孩子住一间。当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有一张桌子。孩子们每天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埋头苦读。大女儿夕雨子,已经十三岁了。但她却无法继续学习下去。她得了白血病。开始时觉得浑身无力,低烧不退。父母整天忙于自身的工作,无暇顾及自己孩子。父亲大月雄三,是个出租汽车司机。 [点击阅读]
直捣蜂窝的女孩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四月八日至十二日据估计,美国南北战争期间约有六百名妇女参战。她们女扮男装投身军旅。在这方面,好莱坞错过了文化史上重要的一章,又或者就意识形态而言,这段历史太难处理?历史学者经常努力研究那些不遵守性别分际的女性,然而没有其他议题比武装战斗更清楚地画出这条分际线。(直至今日,女性参与瑞典传统的麋鹿狩猎活动仍会引发争议。 [点击阅读]
睡美人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客栈的女人叮嘱江口老人说:请不要恶作剧,也不要把手指伸进昏睡的姑娘嘴里。看起来,这里称不上是一家旅馆。二楼大概只有两间客房,一间是江口和女人正在说话的八铺席宽的房间,以及贴邻的一间。狭窄的楼下,似乎没有客厅。这里没有挂出客栈的招牌。再说,这家的秘密恐怕也打不出这种招牌来吧。房子里静悄悄的。此刻,除了这个在上了锁的门前迎接江口老人之后还在说话的女人以外,别无其他人。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