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阴谋与爱情 - 第五幕2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第二场
  斐迪南和前场人物。
  露意丝(先看见斐迪南,惊叫一声,奔过去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上帝!他来啦!我完了。
  米勒哪儿?谁?
  露意丝(背转脸,指指少校,将父亲搂得更紧)他!他本人!——你回过头瞧瞧吧,爸爸——他要来杀我了。
  米勒(看见了斐迪南,往后退几步)怎么?您来了,男爵?
  斐迪南(慢慢走近,始终面对着露意丝,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感到惊异的心地善良的小姐,多谢了!您的自白诚然可怕,却也直率而确切,省得我受痛苦折磨。——晚上好,米勒。
  米勒看在上帝分上!您到底要干什么,男爵?您来寒舍有何贵干?这样突然闯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斐迪南可曾几何时,有人还把一天的光阴以秒计算,还把对我的思念挂在钟摆上以加快它的速率,还对我出现的一刹那急不可待得心儿怦怦跳动——怎么搞的,现在竟一下子成了突然闯来?
  米勒您走吧,您走吧,男爵——要是您心里还剩有一星半点儿人性——要是您还不想扼杀她,这个您说您爱她的女孩!我求您了,求您马上离开。只要您一踏进我的家,我们的幸福便完了。您给我家招来祸患,早先它却只有欢乐。您难道还不满意吗?我的独生女儿由于认识您而遭到不幸,您难道还要来拨弄她心上的伤口吗?
  斐迪南好个莫名其妙的父亲!我现在来,是要向令爱报告好消息!
  米勒大概是有了新的绝望的希望吧?——走啊,灾星!你那面孔已告诉人你没安什么好心。
  斐迪南实现我希望的机会终于到了!弥尔芙特夫人,我们爱情最可怕的障碍,此刻已逃离公国。我父亲同意了我的选择。命运认输了,遂了我俩的意。我们的幸福之星已经升起!——我来是兑现自己的诺言,领我的新娘去祭坛前举行婚礼呢!
  米勒你听见他了吗,女儿?你听见他奚落讥笑你的失望了吗?啊,真的,男爵!您这位诱惑者真叫惬意,干了坏事还可以卖弄小聪明。
  斐迪南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以我的名誉担保,不是的!我的话千真万确,就像我对露意丝的爱情;我视我的誓言为神圣,就像她遵守它一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神圣的了——你还怀疑吗?在我美人儿的双颊上还没有快乐的红晕出现吗?这就怪了,真话在这儿难以取信,谎言肯定已成为家常便饭。你怀疑我的话,那这白纸黑字总该相信了吧。(把露意丝给侍卫长的信扔给她)
  露意丝(展开信,脸色惨白地倒下)
  米勒(未注意到露意丝,对少校)这是什么意思,男爵?我真不明白您!

  斐迪南(将他带到露意丝跟前)可我却十分清楚她!
  米勒(蹲到女儿身边)啊,上帝啊!我的孩子!
  斐迪南苍白得像死亡一样!——这样子才真叫我喜欢,您的女儿!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漂亮过,您这虔诚的诚实的千金!——面孔像死尸一样——末日审判的唏嘘能抹去任何诺言的涂漆表面,也吹掉了她脸上的脂粉;本来,凭着她的打扮,这妖精连光明天使也骗得过哟。——现在她的脸蛋儿再美不过!现在她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让我来吻吻她吧。(准备向露意丝走去)
  米勒走开!滚!别来刺一个父亲的心,小子!我没能保护她不受你的调戏,却能保护她免遭你的虐待!
  斐迪南你想干什么,老头儿?我跟你没事儿。别掺和进这显然已经输了的赌博不好吗?——或者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些?你已将六十岁的智慧投资到你女儿的风liu营生中,并用拉客的勾当玷污了自己的白发?——啊!要是并非如此,不幸的老人啊,那就倒下死掉吧,还来得及!你还可以在咽气时甜蜜而陶醉地想:我曾是个幸福的父亲!——再过一会儿,你就得将这条毒蛇扔回它在地狱的老家,并且诅咒你所获得的这件礼物和它的赠予者,带着对上帝的亵du走进坟墓里去。(对露意丝)说吧,倒霉的女人!这封信可是你写的?
  米勒(对露意丝,警告地)看在上帝的分上,孩子!别忘了啊,别忘了啊!
  露意丝啊,这封信,爸爸……
  斐迪南它落进了不该落进的人的手里,是吗?——赞美天意的偶然,它完成了比自作聪明的理智更伟大的业绩,到末日审判时会比所有智者的机智更经得起考验——偶然吗,我说?——啊,即使是一只麻雀从天上掉下来,也有天意在起作用,一个魔鬼被揭露,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要求回答!——你写这封信了吗?
  米勒(在一旁哀求她)坚定些!坚定些,孩子!只要再说一声“是”,一切便过去了。
  斐迪南有趣!有趣!连父亲也骗了。所有人通通骗了!现在瞧啊,瞧她那德性,这可耻的女人。现在连她的舌头也不再听使唤,也不肯替她说出最后的谎话!向上帝发誓!向真实得可怕的主起誓!你写这封信了吗?
  露意丝(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思想斗争,同父亲不断的交换眼色,然后坚定地、一了百了地)我写了!
  斐迪南(惊得呆住了)露意丝!——不!我拿灵魂担保,你在撒谎!——即使纯洁无瑕的人,在严刑拷打下也会承认他不曾犯过的罪行。——我追问得太凶了,不是吗,露意丝!——你是因为我追问得太凶了才承认的,是吗?

  露意丝我承认事实。
  斐迪南不,我说。不!不!你没有写!根本不是你的笔迹!——就算像,难道模仿笔迹会比毒坏心灵更困难吗?对我讲真话吧,露意丝!——或者不,不,别说实话!你可能会讲“是的”,你一讲我也就完了。——一句谎言,露意丝——一句谎言——无论怎样的都行啊,你只要又以天使般坦诚的神态对我讲出来,只要能说服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只要能卑鄙地蒙骗我的心——啊,露意丝!就让一切的真理从此随着它飞到九霄云外去吧!就让善良正直从此对宫廷卑躬屈膝、俯首帖耳吧!(用畏葸和颤抖的声音)你写这封信了吗?
  露意丝上帝作证!可怕的真实的主作证,写了!
  斐迪南(呆了一会儿,表情极为沉痛)婆娘!婆娘!——你现在竟让我看这样一副嘴脸!——凭着它你就算答应给人家天堂,你甚至在地狱里也休想找到乐于光顾的人了。——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曾经是什么,露意丝!不可能!不会的!你不知道,你曾经是我的一切!一切啊!——一切,这是个平庸而无足轻重的字眼儿;可要围着它转一圈,上帝也会感觉吃力;各个宇宙体系的轨道,也完全在它里边——一切啊!可你却这么可恶地玩弄它——啊,太可怕了!
  露意丝你已经叫我承认了,瓦尔特先生。我自己诅咒了自己。这下您走吧!离开这所使您感到如此不幸的房子吧!
  斐迪南好!好!现在我平静下来了——流行过瘟疫的可怕地方也是平静的嘛,人家说——我也一样。(沉吟片刻之后)还有一点请求,露意丝——最后的请求!我头烧得厉害,需要凉一凉——愿意给我兑一杯柠檬汁吗?(露意丝下)
  第三场
  斐迪南和米勒。
  两人互不搭理,各在房间的一侧踱来踱去。
  米勒(终于停下来,神情哀伤地打量着斐迪南)亲爱的男爵,我向您承认,我打心眼儿里为您难过,这也许能减轻一些您的气恼吧?
  斐迪南就算这样好了,米勒。(又走了几步)米勒,我几乎一点想不起来,当初我怎么走进了您的家——为的是什么事情?
  米勒怎么,少校先生?您不是想跟我学吹长笛吗?你一点记不起了?
  斐迪南(急忙抢过话头)我见到您的女儿。(又停了好一会儿)您说话不算话,朋友。我们原该演奏宁静的乐曲,打发我寂寞的时光,您却欺骗我,卖给我了蝎子。(见米勒已开始激动,赶紧说)不!别害怕,老人家。(感动地搂住他的脖子)您没有责任。

  米勒(擦拭眼睛)全能全知的上帝清楚!
  斐迪南(重新踱来踱去,坠入忧郁的沉思)真怪啊,上帝竟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咱们开玩笑。在一些几乎瞧不见的细线上,常常悬挂着可怕的重荷——人怎么知道,咬这个苹果一口就吞食了死亡,嗯?——怎么知道?(越走越急,然后突然抓住米勒的手,异常激动地)我说老头儿啊,为跟您学一点儿笛子,我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而您竟一无所获——您也会输掉——也许输掉一切。(抑郁地从米勒身边走开)该死的学吹长笛,永生永世不该产生这个念头!
  米勒(极力掩饰着感情)这柠檬汁也兑得太久了。我想,您要是不见怪,我去看一看?
  斐迪南不急,亲爱的米勒。(自言自语地)对父亲更是——您只管留下吧——我有什么要问您来着?——对了!——露意丝是您独生女儿?除了她您就没有孩子吗?
  米勒(亲切地)再没有了,少校——也不想再有。这丫头恰好占完我这颗父亲的心——我已把全部现存的爱倾注在女儿的身上。
  斐迪南(大为震动)嗨!——您还是去看看饮料好些,亲爱的米勒。(米勒下)
  第四场
  斐迪南独自一人。
  斐迪南独生女儿!——你明白吗,凶手?独生女儿!凶手!你听见了吗,单单一个?——这老人在茫茫人世上别无所有,只有一把琴,一个女儿——你竟想给他抢走吗!抢走!抢走叫花子的最后一个子儿?——将瘫痪者的拐杖折断,扔回到他脚下?怎么样?我也有胆量干这种事吗?——事后,他匆匆赶回家来,急不可待地要从他女儿的脸上找到他全部的喜悦,一进门却见她躺在地上,一朵鲜花——枯萎了——死了——遭到了践踏,这最后的、唯一的、无比珍贵的希望!——嗨,他会站在她跟前,会站在那儿,会突然感到整个大自然停止了呼吸;他呆滞的目光会无所畏惧地扫过杳无人迹的无边宇宙,会去寻找上帝,可上帝再也找不到了,回来时更觉渺茫空虚——主啊!主啊!——然而,我的父亲不也就我这个独生儿子么!唯一的儿子,却并非唯一的财富。——(停了一会儿)这算什么话?他究竟会失去什么?一个丫头,一个像玩布娃似的玩弄最神圣的情感——玩弄爱情的丫头,会使她的父亲幸福吗?不会的!不会的!要是我在这条毒蛇咬伤自己父亲之前将它踩死,我还该得到感谢哩。
或许您还会喜欢:
暗店街
作者:佚名
章节:33 人气:2
摘要:一我的过去,一片朦胧……那天晚上,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我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当时,我正在等着雨停,——那场雨很大它从我同于特分手的那个时候起,就倾泻下来了。几个小时前,我和于特在事务所①里见了最后一次面,那时,他虽象以往一样在笨重的写字台后面坐着,不过穿着大衣。因此,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将要离去了。我坐在他的对面,坐在通常给顾客预备的皮扶手椅里。 [点击阅读]
暗藏杀机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一九一五年五月七日下午两点,卢西塔尼亚号客轮接连被两枚鱼雷击中,正迅速下沉。船员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救生艇。妇女和儿童排队等着上救生艇。有的妇女绝望地紧紧抱住丈夫,有的孩子拼命地抓住他们的父亲,另外一些妇女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位女孩独自站在一旁,她很年轻,还不到十八岁。看上去她并不害怕,她看着前方,眼神既严肃又坚定。“请原谅。”旁边一位男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并使她转过身来。 [点击阅读]
欧亨利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1块8毛7,就这么些钱,其中六毛是一分一分的铜板,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在杂货店老板、菜贩子和肉店老板那儿硬赖来的,每次闹得脸发臊,深感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实在丢人现眼。德拉反复数了三次,还是一元八角七,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除了扑倒在那破旧的小睡椅上哭嚎之外,显然别无他途。德拉这样做了,可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生活就是哭泣、抽噎和微笑,尤以抽噎占统治地位。 [点击阅读]
死亡终局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这本书的故事是发生在公元前二○○○年埃及尼罗河西岸的底比斯,时间和地点对这个故事来说都是附带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无妨,但是由于这个故事的人物和情节、灵感是来自纽约市立艺术馆埃及探险队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一年间在勒克瑟对岸的一个石墓里所发现,并由巴帝斯坎.顾恩教授翻译发表在艺术馆公报上的埃及第十一王朝的两、三封信,所以我还是以这种方式写出。 [点击阅读]
火车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冒着火的车子,用来载生前做过恶事的亡灵前往地狱。电车离开绫濑车站时才开始下的雨,半是冰冻的寒雨。怪不得一早起来左膝盖就疼得难受。本间俊介走到第一节车厢中间,右手抓着扶手,左手撑着收起来的雨伞,站在靠门的位置上。尖锐的伞头抵着地板,权充拐杖。他眺望着车窗外。平常日子的下午三点,常磐线的车厢内很空,若想坐下,空位倒是很多。 [点击阅读]
父与子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父与子》描写的是父辈与子辈冲突的主题。这一冲突在屠格涅夫笔下着上了时代的色彩。 [点击阅读]
猎奇的后果
作者:佚名
章节:43 人气:2
摘要:他是一个过于无聊而又喜好猎奇的人。据说有个侦探小说家(他就是因为大无聊才开始看世上惟一刺激的东西——侦探小说的)曾担心地指出,总是沉迷在血腥的犯罪案中,最终会无法满足于小说,而走上真正的犯罪道路,比如说犯下杀人罪等等。我们故事里的主人公就确确实实做了那位侦探小说家所担心的事情。由于猎奇心理作祟,最终犯下了可怕的罪行。猎奇之徒啊,你们千万不要走得太远。这个故事就是你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点击阅读]
猫知道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第一章“再把地图拿来给我看一看,悦子。”站在拐角处向左右两侧张望的哥哥说。我从提包皮中取出一张已经被翻看得满是皱纹的纸片。“说得倒轻巧,很不容易!牧村这家伙画的地图,怎么这么差劲!”哥哥一边嘟嚷着,一边用手背抹去额头顶的汗。就在这时,右边路程走过来一个人。这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衬衫。夹着一半公文包皮的青年男子。 [点击阅读]
畸形屋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大战末期,我在埃及认识了苏菲亚-里奥奈兹。她在当地领事馆某部门担任一个相当高的管理职位。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正式场会里,不久我便了解到她那令她登上那个职位的办事效率,尽管她还很年轻(当时她才二十二岁)。除了外貌让人看来极为顺眼之外,她还拥有清晰的头脑和令我觉得非常愉快的一本正经的幽默感。她是一个令人觉得特别容易交谈的对象,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偶尔跳跳舞,过得非常愉快。 [点击阅读]
白牙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黑鸦鸦的丛林,肃立在冰河的两岸。不久前的一阵大风,已经将树体上的冰雪一掠而去。现在,它们依偎在沉沉暮霭之中,抑郁寡欢。无垠的原野死一般沉寂,除了寒冷和荒凉,没有任何生命和运动的含义。但这一切绝不仅仅意味着悲哀,而是蕴含着比悲哀更可怕的、远超过冰雪之冷冽的残酷。那是永恒用他的专横和难以言传的智慧,嘲笑着生命和生命的奋斗。那是“荒原”,是充满了野蛮,寒冷彻骨的“北国的荒原”。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