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夜谭十记 - 第四记 山城走卒:娶妾记 3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不,小倩,我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只是想问你,他就是王总经理吗?”妈妈勉强抬起头来。
  女儿点一下头。
  “他的名字真是叫王聚财吗?”
  女儿又点一下头。
  “他真的是上海人吗?”
  女儿再点一下头,但有点莫名其妙:“妈妈?……”
  “王康才,王康才。”妈妈几乎无声地自言自语。忽然打起精神问:“他过去没有告诉过你,他还有别的名字吗?”
  女儿摇一摇头:“妈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什么。”妈妈抬起了头,望着墙上总经理和张小倩二人的合影出神,忽然低声地叫:“天呀,难道真是他吗?”她站起来,把那张照片取下来,左看右看。眼泪忽然簌簌地流了下来。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念:“王康才,王康才……”
  “妈妈,你到底怎么啦?”女儿抱着妈妈的颈子。
  “没有什么,小倩。我真怕呀。”
  “怕什么?妈妈。”
  “我怕……我怕,真是……”妈妈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忽然用双手捧住脸,长叹一声:“天呀天,我犯了什么罪,造了什么孽,这么……”
  “四太太。”公馆的内管家进来了,手里提了一包皮钞票,放在桌上说:“总经理刚才交待下来了。请四太太告诉您老阿妈,请她老人家快回去收拾一下,过些日子就把回上海去的船票送过来,这些钱就当做路费吧。总经理忙,不来送了。说是回上海以后再来拜见。”

  说罢,内管家退出去了。
  妈妈把桌上的钱推开,说:“明白了,一定是他。想把我打发走,不敢见我。”
  “妈妈,你说些什么呀?”女儿越不明白了。
  妈妈抱住女儿,呜呜地哭了:“小倩,我的女儿,我……好些话,不好对你说……我们命苦……”
  “妈妈,你有什么苦情,告诉女儿吧!”
  “是要告诉你的,总是要告诉你的。不然,哎,天理良心,这怎么行呢?但是,我要先见一见你们总经理。我有事……问他……”
  女儿替总经理辩解:“他正准备回上海去办接收的事,是忙得很,日夜不落屋。他说话算数的,船票过些日子就送来,我们过些日子就坐飞机走,回上海见得着的。这样一大包皮钱,做路费有余了。”
  “哼,钱,钱,女儿你不知道……”妈妈欲言又止了。
  “妈妈,你告诉女儿吧,我不知道什么?”
  “这样吧,女儿。”妈妈很冷静地说,“你叫人告诉总经理,说你有事告诉他。并且说我已经回去了。”
  “妈妈,你才来,不住几天,怎么能走呢?”

  “你就照我说的办吧。”妈妈坚持说。
  女儿叫一个丫头去请总经理,她照妈妈交待的告诉了丫头:“告诉总经理,老太太已经走了。”
  小丫头去请总经理去了。这句话果然灵验,总经理来了,一推门就问张小倩:“你有事找我吗?”
  女儿还没有回答,妈妈从里间走了出来,说:“是我有事找总经理。我又回来了。”
  “唔。”总经理多少有些不愉快,勉强把他那块胖肉塞进沙发里去。
  妈妈问了:“我回上海,您到哪里找我?我的老家住在哪里,总经理知道吗?”
  “这个……”总经理说,“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不过,老太太回上海一打听我们公司,就找得到我们住在哪里了。”
  “你当真不知道吗?”妈妈问。
  总经理摇头:“当然不知道。”
  “总经理,您的大号不是叫王聚财吗?我就联想起来了。想托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名字叫王康才,健康的康,人才的才。也是上海人,本来是个破落户,多亏我的一个女朋友好心,招他做了上门女婿,才算活出来。后来他去从军,抗日战争爆发后,还写过信给我的朋友,叫她逃难到四川去。听说后来他到了四川就一直没有消息了。可怜我那个朋友,带着一个小女儿,拖到四川来,登报找王康才,没有找到,在四川流落,过不得日子,几乎跳水。多亏一个老工人救了她,一混八年,勉强活了出来,女儿也养大了。可是这个王康才一直找不到。现在我的朋友要回上海去了,又怕回上海找不着王康才,你能帮助我的朋友打听一下吗?”妈妈竟是这么冷静地有条有理地发问。

  总经理在战场、官场、市场都是久经考验的人,经验十分丰富,善于应付各种复杂的情况。可是今天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普通老女人面前,却显得这么局促不安,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额上明显地冒出汗珠来,支吾着说:“老太太,我叫王聚财,聚积的聚,财宝的财,我从来不叫王康才……”
  妈妈笑了:“我本来没有说你叫王康才,我是请总经理帮忙找一找王康才。”
  “这当然可以。不过我近来很忙……”
  “请您可怜我这个朋友。王康才这个人太没有良心,丢下妻室儿女,弄得她们走投无路。王康才要是死了,倒也罢了。要是还在,我的朋友对我说,她是一辈子都要找他的,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找他算这一笔账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和你那位朋友不认识,无亲无故……当然,帮助她打听打听是可以的。”总经理支吾着说。
或许您还会喜欢:
千年一叹
作者:佚名
章节:99 人气:2
摘要:这是一本日记,记录了我亲身越野数万公里考察人类各大文明遗迹的经历。目的是去寻找人类古代文明的路基,却发现竟然有那么多路段荒草迷离、战壕密布、盗匪出没。吉普车的车轮紧贴着地面一公里、一公里地碾过去,完全不知道下一公里会遇到什么,所知道的只是一串串真实的恐刁饰故事:这里,宗教极端主义分子在几分钟内射杀了数十名外国旅行者;那里,近两个月就有三批外国人质被反政府武装绑架;再往前, [点击阅读]
天使街23号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序幕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天空中的暮霭,只残留一片灰褐色*的微光,照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映出光明最后的告别。阵阵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天使街23号的方向游荡。整个天使街笼罩在浓密的树-阴-下,显得无比的萧条和凄凉。一个消瘦的身影呆呆地蜷缩在神秘井边,一动不动。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树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成一体,大地慢慢被爬上半空的月亮映上了银灰色*。 [点击阅读]
孤独六讲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我写过一篇小说叫「因為孤独的缘故」,后来成為一本小说集的书名。2002年联合文学举办一个活动,以「孤独」為主题,邀我作了六场演讲,分别是:情慾孤独、语言孤独、革命孤独、思维孤独、伦理孤独、和暴力孤独。我可以孤独吗?我常常静下来问自己:我可以更孤独一点吗?我渴望孤独,珍惜孤独。好像只有孤独生命可以变得丰富而华丽。我拥抱着一个挚爱的身体时,我知道,自己是彻底的孤独的,我所有的情慾只是无可奈何的佔有。 [点击阅读]
尘埃落定
作者:佚名
章节:48 人气:2
摘要:那是个下雪的早晨,我躺在床上,听见一群野画眉在窗子外边声声叫唤。母亲正在铜盆中洗手,她把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浸泡在温暖的牛奶里,嘘嘘地喘着气,好像使双手漂亮是件十分累人的事情。她用手指叩叩铜盆边沿,随着一声响亮,盆中的牛奶上荡起细密的波纹,鼓荡起嗡嗡的回音在屋子里飞翔。然后,她叫了一声桑吉卓玛。侍女桑吉卓玛应声端着另一个铜盆走了进来。那盆牛奶给放到地上。母亲软软地叫道:"来呀,多多。 [点击阅读]
山楂树之恋
作者:佚名
章节:63 人气:2
摘要:等爱变成习惯◎小左从不回忆与你一起的往事,从不念起你的现在,只是记得,你在心里。我用了一晚上看完了《山楂树之恋》被称为史上最干净的爱情。是先在网上看到这样的评论,好奇心作祟,究竟是怎样纯洁的爱情呢?我是很少看这样的言情小说或是电视剧的,但是看过的一些,总是要被其中的主人公种种的灾难与不幸所感染,并且会在心里设定自己期望的结果,然后就期待结局就是自己安排的这样。 [点击阅读]
新结婚时代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作家出版社隆重推出2010年新版《新结婚时代》在《新结婚时代》中,对于谁是婚姻的“杀手”,王海鸰提出了新的质疑。小说中,引发婚姻矛盾的原因不是个性不合、第三者,或者两人缺乏沟通、相互猜疑,而是无法沟通的城乡间的鸿沟。从某种意义来说,《新结婚时代》比《中国式离婚》更沉重。门当户对该不该,许多读者从这本书中的两代人三种个性婚恋中展开了话题。 [点击阅读]
有种你爱我
作者:佚名
章节:47 人气:2
摘要:有种你爱我作者:暗夜行路内容简介:此文献给大洋彼岸的ANGI同学:D1今天是小满,要吃扁豆焖面。越小满去了几个就近的饭馆,都没有卖那个东西的,只有一家有打卤面,用豆角做的卤。越小满记得陈奶奶还活着的时候,他吃过的,过程他都记得,先把豆角放进去,炒啊炒,然后放佐料,加水,要漠过豆角,然后把切面放进去,盖上盖,中间翻一次面,最后,抄底儿,盛在碗里,放点醋,就着蒜瓣,吃的要多香有多香!这个过程, [点击阅读]
朝内81号
作者:佚名
章节:61 人气:2
摘要:城市从地铁的第一班车开始苏醒,叮叮当当的装进去一个个睡眼朦胧的虫子,哈气连天的开始看免费报纸玩手机显配电子书飞媚眼等艳遇。呼啸的列车穿越无边黑暗的地下,连接着数不清的空洞和阴霾,那些只有老鼠飞蛾蠕虫才能到达的伸手不见触角的地方,有多少你不知道的啃食和狞笑。让人无语的安检仪肮脏的吞噬者红男绿女仔细的包皮包皮和混合着民工编织袋的余尘一直嘟嘟的进站。“您等会,您这包皮得打开我们手检下。 [点击阅读]
王朔《玩的就是心跳》
作者:王朔
章节:28 人气:2
摘要:夜里我和几个朋友打了一宿牌。前半夜我倍儿起“点”,一直浪着打。后半夜“点”打尽了,牌桌上出了偏牌型,铁牌也被破得稀哩哗啦,到早晨我第一个被抽“立”了。我走开想眯一会儿,可脑子乱哄哄的既清醒又麻木,一闭眼就出现一手手牌型,睡也睡不着。这时院里收发室打来一个电话,说有我电报叫我去取。我懒得去就叫他在电话里把电报念一遍。 [点击阅读]
王朔《过把瘾就死》
作者:王朔
章节:15 人气:2
摘要:杜梅就像一件兵器,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这是她给我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她向我提出结婚申请时,我们已经做了半年毫不含糊的朋友。其间经过无数的考验,最无耻最肆无忌惮的挑拨者也放弃了离间我们关系的企图。可以说这种关系是牢不可破和坚如磐石的,就像没有及时换药的伤口纱布和血痂粘在一起一样,任何揭开它的小心翼翼的行为都将引起撕皮裂肉的痛楚。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