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悬崖上的谋杀 - 第五章凯曼夫妇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约半小时后返回牧师住宅时,博比才发觉他与亚历克斯,普里查德之死的联系并没有完全了结。他获知凯曼夫妇已来拜访他,此时正和他父亲在书房里。博比走到书房时,看见父亲正在勇气十足地同他们进行得体的交谈,但明显并不喜欢自己的任务。
  “啊,”他父亲略感轻松地说,“博比来了。”
  凯曼先生起身迎接,把手伸向年轻人。他身躯肥大,脸色红润,一副自命不凡的热心模样,但一双冷漠而略带诡诈的眼睛戳穿了那种装模作样的热心。凯曼夫人虽就一种刺目、粗俗的式样来说还算有几分引人注目,但现在的她同早年照片上的模样很少有相同之处,那种沉思冥想的表情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博比心中细想,假若连她都认不出自己的照片,看来可以怀疑是否还有人能认得出来。
  “我同妻子一起来,”凯曼说,一面紧握住博比的手,“你知道,必须待在她身旁,阿米莉亚心情自然不好。”
  凯曼夫人吸了口气。
  “我们过来看看你,”凯曼先生接着说,“你看,我可怜的妻子的弟弟死了,确切地说,是死在你的怀中。很自然,她想知道你所知的他临终时的所有情况。”
  “绝对可以,”博比心中有些不快,“哦,绝对可以。”
  他神经质地咧嘴一笑,立即觉察到父亲的叹息声,那是一种基督徒听任的叹息。
  “可怜的亚历克斯,”凯曼夫人擦擦眼睛,“可怜的亚历克斯。”
  “我明白,”博比说,“太可怕了。”www.99csw.com
  他不舒服地扭动一下身子。
  “你要明白,”凯曼夫人满怀希望地看着博比,“如果他留下什么临终的话或信息,我自然想知道。”
  “哦,那当然,”博比说,“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吗?”凯曼夫人失望而带有疑意地看着博比。博比感到很抱歉。
  “没有,晤,实际上什么也没说。”
  “这样最好,”凯曼先生说话时态度很严肃,“毫无知觉地去了,没有痛苦。唉,阿米莉亚,你得把这看作一种恩赐。”
  “我想我一定会的,”凯曼夫人说,“你认为他没有感觉到痛苦吗?”
  “我确信他没有感到。”博比说。
  凯曼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也许我太希望他会留下一句遗言,不过我能理解这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怜的亚历克斯,这么个优秀的漂泊的人。”

  “是的,难道不是吗?”博比说。他回想起那张古铜色的面孔,深邃的蓝眼睛。亚历克斯·普里查德那种吸引人的个性,甚至在临死时仍然魅力十足。奇怪的是他居然是凯曼夫人的弟弟、凯曼先生的内弟。博比觉得他更值得尊敬。
  “好了,我们万分感激你,的确是这样。”凯曼夫人说。
  “哦,那没什么。”博比说,“我指的是,晤,我不能再做点什么别的,我是说……”博比绝望得语无伦次。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凯曼先生说。博比再次感受到那种叫人痛苦的握手。他接过凯曼夫人松软的手握了握,牧师再次跟他们道别。博比陪同凯曼夫妇走到门口。
  “你个人从事什么职业,小伙子?”凯曼先生问,“在家休假,是吗?”
  “我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在找工作,”博比停了一会又说,“我在海军服役。”
  “艰难的时代,眼下是个艰难的时代。”凯曼先生摇摇头,“好吧,祝你走运,我想会的。”
  “非常感谢。”博比彬彬有礼地说。
  他目送他们走上长草的车道。
  他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各种念头乱糟糟地浮上他的脑海,全是混乱的影像:照片上那个长着浓发、眼距很宽的姑娘的面孔;十或十五年后凯曼夫人的浓妆打扮,眉毛疏落,那对相距很宽的双眼陷入肌肤的皱纹之间活像猪眼,还有那头刺目的、染成红棕色的头发。所有青春无邪的痕迹荡然无存。可怜的人儿啊!之所以这样,也许都是因为嫁了凯曼先生这样一个体格强健的粗人。如果她嫁给其他人,她极可能显现优雅的老相:头上有一点灰发,一张平滑苍白的脸上双眼仍然相距很宽。不过也许……
  博比叹口气,摇摇头。
  “这是桩糟透了的婚姻。”他脸色阴沉地说。
  “你说些什么?”
  博比回过神来,才发觉弗兰基在身旁,他没有听见她走过来,“你好。”他说,“你好。为什么结婚?谁的婚姻?”
  “我只是对一般的现象作反思。”博比说。
  “指的是……”
  “关于婚姻的毁灭性影响。”
  “谁被毁了?”
  博比便解释了一番。他发觉弗兰基无动于衷。www.99cswcom
  “废话,那女人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你去验尸听证会了?”
  “我当然在场。你认为怎么样?那儿没什么好干的。一场调查就是一次完美的天意。以前我从来没参加过,牙齿直打颤。当然,是桩神秘的毒杀案还好些,带有化验员的报告和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当这类无足轻重的乐趣临头时,人也没必要过分激动。我希望到最后有丑剧的嫌疑,但一切似乎特别的明白无疑。”
  “你有种残忍的天性,弗兰基。”
  “我知道。大概是隔代遗传(然而是你说的?我一直没有肯定)。你不这么认为吗?我相信我身上有返祖现象。我在学校时的绰号叫‘猴脸’。”
  “猴子喜欢杀人?”博比问。
  “你简直像个周日报纸的记者,”弗兰基说,“我们的记者们对这个论题的观点是很诱人的。”
  “你要明白,”博比转到原先的话题,“我不同意你对凯曼夫人的看法。她在照片上很可爱。”
  “修整过的,就这么回事。”弗兰基打断博比的话。
  “好吧,那么,照片修整得太厉害,你就不会当作同一个人了。”
  “你真无知,”弗兰基说,“摄影师所做的一切都是摄影艺术能做到的,但这仍然是有点令人讨厌的工作。”
  “我绝对不同意你的看法,”博比冷冷地说,“不过,你在哪儿看见过这张照片?”
  “在当地的《回声晚报》上。”
  “大概复制得很差。”
  “依我看你简直疯了,”弗兰基插嘴道,“远远超过一个涂脂抹粉的泼妇。不错,我说的是泼妇,就像那个凯曼。”
  “弗兰基,”博比说,“我对你的话感到吃惊。在牧师住宅的车道上,可以说是个半圣地吧。”
  “得了,你用不着这么可笑。”
  谈话中止了一会后,弗兰基的怒气突然减弱了。
  “真可笑,”她说,“为了那个该死的女人争吵。我提议打轮高尔夫球,怎么样?”
  “好,头儿。”博比快话地响应。
  他们亲密地一起出发,谈的都是诸如打左曲球和在球场终打地区如何使决定性的一击完美之类的事情。
  博比把最近发生的惨剧完全置之脑后,直到打至第十七杆将球轻推入穴时,才突然惊叫了一声。
  “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不过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呢?”

  “哦,那两个人,就是凯曼夫妇,他们来问我那家伙临死前是否说过什么话,我告诉他们他什么都没说。”
  “哦?”
  “但我现在想起他说了话的。”
  “这可不是你最辉煌的早上。”
  “行了,你要知道,这不是他们希望知道的那种话。这就是我之所以没有想起来的原因。”
  “他说了些什么呢?”弗兰基好奇地追问。
  “他说:‘他们为什么不请埃文斯?’”“说得真莫明其妙。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他只是睁开眼睛说,很突然,接着就死了。可怜的家伙。”
  “噢,好了,”弗兰基心里想了想那句话,“我看你不必担心,这并不重要。”
  “是,当然不重要。不过我当时提到这事就好了。你瞧,我说他什么也没说。”
  “好了,这是一码事,”弗兰基说,“我是说,这句话跟那种‘告诉格拉迪斯我一直爱他’或‘遗嘱在胡桃木书桌里’,或书本中任何独特的浪漫遗言不一样。”
  “你不认为值得把这事写信告诉他们吗?”
  “我认为不应该伤这种脑筋了。这句话不可能重要。”
  “我倒希望你对,”博比说,重新精神饱满地将注意力转到打球上去。
  但这件事并没有真正从他心里消失。这是件小事,却使他烦恼不安,心里总感到有些不舒服。他觉得弗兰基的看法是正确的,而且合情合理。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它去好了。但他的良心却不停地指责着他。他已经说死者什么都没说,这不真实。尽管这句话无足轻重,但他还是不能对此心安理得。
  那天晚上,他终于出于一时冲动,坐下来给凯曼先生写了封信。
  亲爱的凯曼先生:我刚刚才回忆起你内弟临死前的确说过一句话。我想准确的原话是:
  “他们为什么不请埃文斯?”我很抱歉上午没有提到这件事,但当时我根本没重视这句话,所以这句话就从我的记忆中溜走了。
  你诚挚的
  罗伯特·琼斯
  第二天他收到了回信:
  亲爱的的琼斯先生:你六日写来的信即收悉。非常感谢你如此准确地重新提到我内弟最后的遗言,尽管这句话无足轻重。我妻子希望知道的是她弟弟可能给她留下什么最后的讯息。
  尽管如此,还是感谢你的一片真心。
  你忠实的
  利奥·凯曼
或许您还会喜欢:
诈骗圈套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一某一天黄昏七点过后,在新宿西口车站纷乱的人群中,田关宏看见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从数米远的地方朝田关宏这边走过来。田关瞥了一眼,谈不上对他怀有特别的兴趣,只是觉得老人的神采炯然。老人的额头宽大,胡子灰白发际上有一圈银丝。脸颊上的皱纹似乎是智慧的象征。老人看上去有七十岁了。这个老人真有贵族气派——这一感觉涌上了田关的心头。由于受到老人目光的吸引,田关又看了老人一眼。 [点击阅读]
迷茫的女郎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2
摘要:1去年春天,三泽顺子刚从东京的一所女子大学毕业,就立刻进了R报社工作了。当时,在入社考试时,有关人员问她希望到哪个部去,她回答说,想到社会部。有关人员看了她的履历表说:“你的英语不错嘛!”是的,三泽顺子毕业的那所女子大学,英语教学是相当有名气的。然而,后来顺子没有能到社会部去,却被分配在R报社的资料调查部。和顺子同时考入报社的女性还有事业部的一个,校阅部的一个。 [点击阅读]
追忆似水年华
作者:佚名
章节:129 人气:2
摘要:《追忆逝水年华》是一部与传统小说不同的长篇小说。全书以叙述者“我”为主体,将其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融合一体,既有对社会生活,人情世态的真实描写,又是一份作者自我追求,自我认识的内心经历的记录。除叙事以外,还包含有大量的感想和议论。整部作品没有中心人物,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波澜起伏,贯穿始终的情节线索。 [点击阅读]
透明的遗书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好像睡着了,尽管只是短暂的时间,感到“咯噔”一下小小的震动,醒了过来,西村裕一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急忙朝车门方向走去。“咯噔”一声响过以后,不到二十秒钟将抵达Y车站。但站起身来,立即发觉窗外的景色与往常不同。只见一片广阔的河滩,电车临近铁桥,从脚下传来“轰隆、轰隆”重重的金属声。西村苦笑了一下,心想习惯这东西实在太可怕了。 [点击阅读]
铁皮鼓
作者:佚名
章节:46 人气:2
摘要:供词:本人系疗养与护理院的居住者①。我的护理员在观察我,他几乎每时每刻都监视着我;因为门上有个窥视孔,我的护理员的眼睛是那种棕色的,它不可能看透蓝眼睛的我——①本书主人公,自述者奥斯卡-马策拉特,因被指控为一件人命案的嫌疑犯而被“强制送入”疗养与护理院(疯人院的委婉称谓)进行观察。本书的脚注皆为译注。因此,我的护理员根本不可能是我的敌人。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点击阅读]
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
作者:佚名
章节:36 人气:2
摘要:p{text-indent:2em;}一“世间的事物,还有许多未被写下来的,这或出于无知,或出于健忘,要是写了下来,那确实是令人鼓舞的……”半个世纪以前,我出生于俄罗斯中部,在我父亲乡间的一个庄园里。我们没有自己的生与死的感觉。 [点击阅读]
面纱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1她惊叫了一声。“怎么啦?”他问道。房间里的百叶窗关着,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清她脸上恐惧的表情。“刚才有人动了一下门。”“呃,八成是女佣人,要不就是哪个童仆。”“这个时候他们决不会来。他们都知道吃完午饭我要睡觉。”“那还会是谁?”“是瓦尔特。”她嘴唇颤抖着小声说道。她用手指了指他的鞋。他便去穿鞋,但他的神经多少也有点紧张,因而显得笨手笨脚,而鞋带偏偏又是系着的。 [点击阅读]
饥饿游戏2燃烧的女孩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壶中茶水的热气早已散发到冰冷的空气中,可我双手仍紧紧地握着茶壶。我的肌肉因为冷而绷得紧紧的。此时如果有一群野狗来袭击,我肯定来不及爬到树上,就会遭到野狗的撕咬。我应该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可我却坐着,像顽石一样一动不动。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周围的树丛已隐隐显露出轮廓。我不能和太阳搏斗,只能看着它一点点地把我拖入白昼,而即将到来的这一天是几个月来我一直所惧怕的。 [点击阅读]
高尔夫球场的疑云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我知道有这么一则已为人所共知的铁事,它的大意是:一位年轻作家决心要把他的故事的开头写得独具一格、有声有色,想借此引起那些读腻了声色犬马之类文章的编辑们的注意,便写下了如下的句子:“‘该死!’公爵夫人说道。”真怪,我这故事的开头倒也是同一个形式.只不过说这句话的女士不是一位公爵夫人罢了。那是六月初的一天,我在巴黎刚办完了一些事务,正乘着早车回伦敦去。 [点击阅读]
魔沼
作者:佚名
章节:21 人气:2
摘要:你干得汗流满面,才能维持可怜生计,长年劳动,精疲力竭,如今死神召唤着你。这用古法文写成的四行诗,题在霍尔拜因①的一幅版画下面,朴实中蕴含着深沉的忧愁。这幅版画描绘一个农夫扶着犁把犁田。广袤的原野伸展到远方,在那边可以看到一些可怜的木板屋,太阳沉落到山丘后面。这是一天艰辛劳动的结尾。农夫虽然年老,却很粗壮,衣衫褴褛。他往前赶的四匹套在一起的马儿瘦骨嶙峋,有气没力;犁刀铲进高低不平的坚硬的泥土里。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