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万灵节之死 - 第十一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安东尼从电话中得到情报,知道露希拉-德瑞克五点钟会出门找一个要好的老朋友喝茶。加上可能延误出门的时间(忘记带皮包、决定要不要带雨伞、最后还在门口聊一聊),安东尼算准了她终于出了门的时间,然后在准五点二十五分来到乔治家。他想见的是艾瑞丝,不是她姑妈。一旦被她姑妈看到了,那他准没什么机会好跟她谈话。
  女仆告诉他艾瑞丝小姐刚刚回来,正在书房里。
  安东尼笑着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然后走向书房。
  艾瑞丝回过头来看到他进来,吓了一跳。
  “啊,是你。”
  他很快地走近她。
  “怎么啦,亲爱的?”
  “没什么。”她停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说,“没什么。只是我差一点被车子撞了。我自己的错,我想是我大专心在想事情,没有注意看马路就荡了过去,一部车子从拐角的地方猛冲过来,差一点就撞上我。”
  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背部。
  “你不应该那样不小心,艾瑞丝。我在担心你——哦!不是你奇迹似地虎口逃生,而是你在交通频繁的大马路上闲荡的原因。是什么原因,亲爱的?是有特别的原因,不是吗?”
  她点点头。她悠悠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在她还没说出话来之前,他就已看出了她要说什么,她低沉而迅速地说:
  “我害怕。”
  安东尼恢复他平静、微笑的常态,在艾瑞丝坐着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嗨,”他说,“说来听听。”
  “我不觉得我想要告诉你,安东尼。”
  “好啦,不要像三流冒险小说里的女英雄一样,在开头第一章就有某件不可能告诉人家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要这样,只是为了想粘住男英雄,好让小说多增加一些篇幅而已。”
  她被逗得展现一抹苍白、微弱的笑容。
  “我想告诉你,安东尼,但是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
  安东尼举起一只手,开始数指头。
  “一、一个私生子。二、一个敲人竹杠的爱人。三--”
  她生气地打断他的话: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那种事。”
  “那我就放心,”安东尼说,“好啦,快说吧,小呆瓜。”
  艾瑞丝的脸上愁云复起。
  “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是——是关于那天晚上。”
  “怎么样?”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艾瑞丝说:
  “你今天上午在侦讯会上,你听到——”
  她停了下来。
  “很少,”安东尼说,“警官说明氯化钾的专门性问题,以及在乔治身上发生的作用,还有探长--不是坎普,而是一一抵达卢森堡餐厅现场的那个--报告警方的证词。再来就是乔治办公室主任的认尸证词。然后侦讯会便由一个温顺的验尸官宣布延会一个星期。”

  “我是说那个探长,”艾瑞丝说,“他说在桌子底下发现一个小纸袋,里面还有一点氰化钾粉末。”
  安东尼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
  “是的。显然是那个在乔治的杯子下毒的人,顺手把纸袋丢到桌子底下,很简单的事。他或她不能冒被发现纸袋在他或她身上的险。”
  令他大感惊讶的,艾瑞丝开始激烈地颤抖着。
  “啊,不,安东尼。啊,不,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你说什么,亲爱的?你知道什么?”
  艾瑞丝说:“那个纸袋是我丢到桌底下去的。”
  他震惊地注视着她。
  “听我说,安东尼。你记得乔治怎么喝下香槟而事情就发生的?”
  他点点头。
  “太可怕了——像场噩梦。就在一切都似乎将没事的时候发生。我是说,在余兴节目过后,灯光复起,我感到松了一大口气。因为,你知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罗斯玛丽死的。而不知道什么缘故,我觉得我会再度看到那一幕。……我感觉到她在那里,死了,在桌子上……”
  “亲爱的……”
  “哦,我知道。那只是神经过敏。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好好在那里,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而且突然之间,我感到一切都终于成了过去而我们都可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头开始。因此我跟乔治跳舞,而且我真正感到终于可以好好玩一玩,然后我们回到席上。然后乔治突然谈起罗斯玛丽,而且要我们为纪念她而干一杯,然后他死了,而所有的噩梦又都出现了。”
  “我想我那时只感到全身麻痹,站在那里,颤抖着。你过来看他,而我退后一点,服务生跑过来,有人去找医生。而我一直像冻僵了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然后突然一口浓痰涌向我的喉头,眼泪开始不断流下来,我快速打开我的皮包想拿手帕。我只是用手乱掏着,看不太清楚,拿出我的手帕。但是发现有样东西在我的手帕里——一个折迭好的白纸袋,就像药店里包药粉的袋子一样。只是,你知造,安东尼,在我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它并不在我的皮包里。我没有任何像那样的东西!我是亲自把来西放进我皮包的——一个粉盒、一支唇膏、手帕、梳子和几个硬币。有人把那个纸袋放进我皮包里,一定是这样。我想起了他们也在罗斯玛丽的皮包里发现一个同样的纸袋,里面也有氰化钾粉粒。我那时吓坏了,安东尼,我吓得要死。我的手指突然麻痹,那个纸袋便从手巾里滑落到桌子底下去。我没去管它,而且也没说什么。我太害怕了。有人故意安排得好像是我下的毒,但是我没有。”
  安东尼发出一声长长的哨声。
  “有没人有看到?”他说。
  艾瑞丝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她慢慢地说,“我相信露丝注意到。但是她那时看起来那么惶惑,因此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注意到--或者只是空泛地看着我。”

  安东尼又作了一个哨声。
  “这,”他说,“可真是一团糟。”
  艾瑞丝说:
  “越来越糟。我很害怕他们查出来。”
  “为什么上面没有你的指纹?我在怀疑。他们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取下指纹。”
  “我想是因为我隔着一层手帕拿着。”
  安东尼点点头。
  “不错,你运气好。”
  “但是谁可能把它放进我的皮包?我整个晚上都拿着皮包。”
  “那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可能。你去跳舞的时候,把皮包留在桌上。有人可能在那个时候动了手脚。而且还有那些女人。你站起来表演一下女人在化妆室里的行动给我看看好吗?这种事我不可能知道。你们是聚在一起聊天,还是各自分开对镜补妆?”
  艾瑞丝考虑了一下。
  “我们都到同一张化妆台——上面有一面长长大镜子的化妆台。然后我们放下皮包照镜子,你知道。”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继续。”
  “露丝在鼻子上添了些粉,仙蒂拉理理头发,别上一只发夹。我脱下狐皮披肩,看到手有点脏——一点灰尘,便走到洗手台去。”
  “把你的皮包留在化妆台上?”
  “是的,我在洗手的时候,露丝还在补脸上的妆,而仙蒂拉离开,过去把大衣脱下吊好,然后回到化妆台,然后露丝过来洗手,我回到化妆台,稍微整整头发。”
  “那么可能是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偷偷放进你皮包的?”
  “是的,但是我无法相信露丝或仙蒂拉会做这种事。”
  “你太看高人家了。仙蒂拉是那种要是活在中古世纪的话,会将仇敌活活烧死在木桩上的女人。而露丝则是最最可能的下毒者。”
  “如果是露丝,为什么她不说她看到我丢的?”
  “你问倒我了。如果是露丝故意安排陷害你,那么她一定不会让你脱身。因此看起来似乎不是露丝。而那个服务生又是最不可能的。服务生,服务生!对了,要是那个服务生是个外来的,一个特殊的服务生,特别为了那天晚上而请来的……但是我们那一桌的服务生却只有吉瑟普和皮尔雷,他们又不像……”
  艾瑞丝叹了一口气。
  “我很高兴我告诉了你。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吧?只有我和你?”
  安东尼有点为难地注视着她。
  “没有办法这样,艾瑞丝。事实上,你现在就要跟我搭计程车到坎普那里去。我们不能瞒着不说。”
  “啊,不,安东尼。他们会认为是我杀害乔治的。”
  “要是你不说,他们当然这样认为,要是他们以后发现的话!到时你的解释便站不住脚了。要是你现在自动出面说明,还有被采信的可能。”

  “求求你,安东尼。”
  “听着,艾瑞丝,你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纸是包不住火的。”
  “哦,安东尼,你非这样高尚不可吗?”
  “你是,”安东尼说,“击中了我的要害!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去找坎普!现在就去!”
  她不情愿地跟他走到客厅,他抓起她丢在椅子上的外套,要她穿上。
  她的双眼充满了反抗与恐惧的神色,但是安东尼毫无让步的意思。他说:
  “我们到广场那边去叫计程车。”
  当他们走向大厅门口时,门铃大响。
  艾瑞丝叫了一声。
  “我忘了。是露丝。她下班要来商讨安排丧礼的事。后天举行。我想在露希拉姑妈不在的时候,我们比较好商讨。她老是会把事情搞复杂。”
  安东尼趋向前去。打开门。
  露丝看起来一副疲累而衣着有点凌乱的样子。她提着一只大型手提箱。
  “抱歉我迟到了,今天晚上的地下火车挤死人了,所以我不得不改塔巴士。等了三班才搭上,又一部计程车都看不到。”
  安东尼心想,办事效率超人的露丝向人家道歉的机会少之又少。可以看出来乔治的死,已破坏了她的超人效率。
  艾瑞丝说:
  “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去了,安东尼。露丝和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商讨。”
  安东尼坚定地说:
  “我恐怕得说我的事情比较重要……很抱歉,菜辛小姐,但是真的很重要。”
  露丝迅速地说:
  “没关系,布朗恩先生。我可以等德瑞克夫人回来再跟她商讨安排也一样。”她微微一笑。“我应付得了她的,你知道。”
  “我相信你应付得了任何人,莱辛小组,”安东尼钦佩地说。
  “艾瑞丝,你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
  “没有。我提议由我们两人商讨决定,只是因为露希拉姑妈常常拿不定主意,改来改去的,造成对你的干扰,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办。但是我真的不在乎举行什么样的丧礼!露希拉姑妈喜欢丧礼,但是我恨透了那些形式。人死了是要埋葬,但是我讨厌那些自扰的礼仪。那对死去的人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已经脱离了苦难。人死了又不会回来看热闹!”
  “走吧,”安东尼说,同时把她拖出门去。
  一部计程车正好在广场那边慢慢兜着,安东尼拦了下来,开门让艾瑞丝先进去。
  “告诉我,大美人,”在告诉司机开到苏格兰警场去之后,他说,“你在大厅里说人死了不会回来,到底是谁让你觉得有必要这样说一说的?是乔治的鬼魂,还是罗斯玛丽的?”
  “不是!都不是!我告诉你,我只是讨厌丧礼,如此而已。”
  安东尼叹了一口气。
  “我一定是通灵人!”
或许您还会喜欢:
精神分析引论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序那些想获得精神分析知识的人们所面临的困难很多,尤其是缺乏一本适用的教科书可用以开始他们的研究。这些人从前可在三类课本中进行选择,但由初学者看来,每一类都各有它的缺点。他们可通过弗洛伊德、布里尔、费伦齐和我自己所刊行的大量论文,寻找他们的前进道路,这些论文不是依照任何连贯性的计划来安排的,而且大部分是写给那些对这门学问已有所知的人阅读的。 [点击阅读]
红与黑
作者:佚名
章节:76 人气:2
摘要:维里埃算得弗朗什-孔泰最漂亮的小城之一。一幢幢房子,白墙,红瓦,尖顶,展布在一座小山的斜坡上。茁壮的栗树密密匝匝,画出了小山最细微的凹凸。城墙下数百步外,有杜河流过。这城墙早年为西班牙人所建,如今已残破不堪。维里埃北面有高山荫护,那是汝拉山脉的一支。十月乍寒,破碎的威拉峰顶便已盖满了雪,从山上下来的一股激流,穿过小城注入杜河,使大量的木锯转动起来。 [点击阅读]
红花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贵志慢慢拉开她背后的拉链,让她的胸部更裸露,在洋装袖于被脱掉时,她还缩着肩协助配台。但,胸罩被拿掉的瞬间,她又不由自主交抱双臂了。虽明知终会被贵志为所欲为,冬子却不希望现在马上被碰触,至少,她要再多保留一些时候。三个月前的六月初,木之内冬子开始发觉在生理期前后有些微异的迹象。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四十公斤的她身材瘦弱,对身体本就不太有自信,即使这样,最近几年却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病痛。 [点击阅读]
裸冬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刚刚度过了数月新婚生活的红正在收拾饭桌。昨晚丈夫领回来一位同僚,两人喝酒喝到深夜,留下了遍桌杯盘,一片狼藉。蓦地,红抬起头,四个男人蹑手蹑脚地偷偷闯进屋来!红骤然激起杀意,抓起桌上的牙签怒视着来人。她一眼就看出这四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是打家劫舍找错了门,也不是找自己的丈夫寻衅闹事,而是专门冲着她本人来的!未等红顾及责问他们,这四个家伙早已蜂拥扑来。 [点击阅读]
西方哲学史
作者:佚名
章节:81 人气:2
摘要: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述。 [点击阅读]
西西里人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迈克尔-科莱昂站在巴勒莫长长的木制船坞上,望着那艘驶往美国的巨型客轮启航,他原准备搭乘那船的,只是他又接到了父亲的新指令。他挥手向小渔船上的人们告别,是他们带他来到船坞,而且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护卫着他。小渔船在客轮身后泛起的白浪中颠簸,像一只紧紧追随母亲的勇敢的小鸭。船上的人也在向他挥手道别;他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点击阅读]
达芬奇密码
作者:佚名
章节:114 人气:2
摘要:郇山隐修会是一个确实存在的组织,是一个成立于1099年的欧洲秘密社团。1975年巴黎国家图书馆发现了被称作“秘密卷宗”的羊皮纸文献,才知道包皮括艾撒克·牛顿爵士、波担切利、维克多·雨果和列昂纳多·达·芬奇等众多人物均为郇山隐修会成员。人们所知的“天主事工会”是一个梵帝冈教派——一个极度虔诚的罗马天主教派。 [点击阅读]
邦斯舅舅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一谈及巴尔扎克,人们首先会想到他的《高老头》、《欧叶妮·格朗台》、《幻灭》,而《邦斯舅舅》恐怕就要稍逊一筹了。然而,我们却读到了也许会令中国读者意外的评论。安德烈·纪德曾这样写道:“这也许是巴尔扎克众多杰作中我最喜欢的一部;不管怎么说,它是我阅读最勤的一部……我欣喜、迷醉……”他还写道:“不同凡响的《邦斯舅舅》,我先后读了三、四遍,现在我可以离开巴尔扎克了,因为再也没有比这本书更精彩的作品了。 [点击阅读]
闪灵
作者:佚名
章节:38 人气:2
摘要:记不得哪位哲人曾经这样说过:对艺术而言,人类的两种基本欲望只需极小的代价便可以挑动起来,那就是恐惧与性欲。对后者,非本文所涉及的话题,姑且略去。但是把恐惧带进我们的生活,却真的不难。最简单的方法:你可以躲在暗处,出奇不意地向某个路过此地的人大吼一声,你的目的就能达到。当然,前提是他不知道你要玩这个游戏。换句话说,就是对他要保证两个字——悬念。 [点击阅读]
隔墙有眼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1六点钟过了。一小时前去专务董事办公室的会计科科长还没有回来。专务董事兼营业部主任有单独的办公室,和会计科分开。天空分外清澄。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已很薄弱,暮色苍茫。室内灯光幽暗。十来个科员没精打采,桌上虽然摊开着贴本,却无所事事。五点钟下班时间一过,其他科只剩下两三个人影,唯有这会计科像座孤岛似地亮着灯,人人满脸倦容。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