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人是世上的大野鸡 - 独腿旅行的人(7)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问这个干吗?施特凡说。弗兰茨旅行去了。
  我不去那儿,只是问问。
  这两个人,伊莲娜想,到圣诞节就不用买烛台了。他们把烛台包皮到箱子里带走了。
  圣诞节,伊莲娜想。
  就好像人把内脏挂在了圣诞树上。
  我必须旅行,施特凡说。
  他吻了一下伊莲娜的脸颊。她看着他的脸。
  我一回来就联系你。
  临时难民营那儿竖着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有个画了红叉的照相机。
  一套居室,办事员说。下周您就可以入住了。抢得很厉害。您很幸运哪!这事儿可不容易。他说了一条街的名字。这个名字对伊莲娜来说相当于没说。他还说了城市的某个部分的名字。伊莲娜听说过,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他说了许多街的名字。还说怎么到那儿,以及房子的地址。地铁和公车,他说。您还是愿意坐地铁的,对不对?您以前经常坐公车,可以看风景。您还不认识这座城市。您原来住的地方,有地铁么?没有。
  我想也没有,他说。
  额头中间的皱纹,抬头纹,变深了。被帽子压过的地方,皱纹跟帽檐一模一样。帽子此时放在办公桌上。帽檐盖住了手指头那么长的一块桌子边儿。

  或者坐的士,他说,您是不是最喜欢坐的士?
  是的,伊莲娜说,我最想坐的士。然后,您到房主那儿去报个到,他说。他知道您要来。您行李多么?
  一个箱子,伊莲娜说。
  家具呢?
  没有。
  哦,那么您尽快买张床吧。
  他笑道:人类最好的发明就是床。
  地铁里有个女人坐在靴子上。一个穿凉鞋的女人站在她旁边。
  这是所有季节里最漫长的一次出逃,伊莲娜想。
  必须得从床到衣柜作一番打算,作为一个白日梦。
  这个想法可能是关于睡觉的,伊莲娜想,关于皮肤的温度,还可能关于光线打在地板上的颜色,关于天棚的设计,或者到公园的远近,还可能关于一条高速公路或者附近的天桥,抑或关于一本书。
  等我有了一套房子,就水落石出了。
  外面机动车道上有零星的嘈杂声,分辨不出那声音都是哪儿来的。机动车道本身就是一个噪音。
  上面有霜。下面是一番自编自演的热闹景象。
  霜落在城市的某些地方,便不再离开。那些地方在被涉足之前,就已经无可辨认。
  那些地方不是街角,路口或桥梁,而是人们所谓的庇护所。

  那些地方在树丛附近。
  树下站着一个女人,她叫着雷奥。她把大衣领子立得很高,手放在树干上,大拇指和食指在树皮上张得大大的,好像这个女人的手总是这么张着似的。哪怕是在手指并拢的时候。
  女人看着头上的树枝。一只狗跑到她跟前,喘着粗气。
  来,宝贝儿。女人说。说完这句她也喘起粗气。
  狗和女人在树下这块冰冷的地方感到一样的疲惫。
  伊莲娜边走边闭上眼睛。她走走停停,她害怕。
  伊莲娜走过的地方已经遁隐在视线之外。她既不在街面以上,也不在街面底下。桥上驶过一辆警车。汽笛开路,一直向下,光秃秃的树丛之间,还听得见怪叫声,好像汽笛在照耀它的幸福感: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在冒血。
  您之前住在哪儿?房东问道。
  难民营。
  您从哪儿来?
  伊莲娜说了另一个国家的名字。
  您在那边归谁管?
  伊莲娜说了独裁者的名字。
  这个人名声可不太好,他说。
  他带路走过院子。伊莲娜看见光秃秃的接骨木和小草。
  窗户闪闪发亮,都是关着的。拉着窗帘。一条走廊上有个轮子在白纸上转动,整个一层都听得见。伊莲娜也能听见,是因为院子里太安静了。

  您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伊莲娜算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到的。他打量着伊莲娜,从脚开始。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他边说边问,好像把伊莲娜当成来走马观花的。再看一眼,自己在跟谁说话。伊莲娜脑子里有一些念头涌上来又退下去。没有一个是跟她有关的念头。她的箱子还放在楼梯间旁边,在门旁边投下一个影子。没有一个想法强迫伊莲娜留下来。也没有一个让她走。房东把倒垃圾用的钥匙塞到伊莲娜手里。
  伊莲娜拖着箱子上楼。
  一条走廊穿过她的身体。接下来是厨房,浴室,一个房间。徒有四壁。伊莲娜是后来才发现厨房还有个灶台的。房东走了以后,她才发现灶台上有一个装盐的密封玻璃瓶。
  箱子一直放在走廊里没打开,好像伊莲娜是个半死的人。她不能思考,也不能离开。她试了一下,看还能不能说话。话是否已经说了出来,她却全然不知。
  伊莲娜顺着墙找一个地方放床。
  我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一个声音说道。
  您是谁,伊莲娜问。
或许您还会喜欢:
漂亮朋友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0
摘要:莫泊桑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短篇小说大师,他在长篇小说创作上的成就往往因此而被湮没。其实,他在长篇小说创作上颇有建树:他继承了巴尔扎克、司汤达、福楼拜的现实主义传统,在心理描写上又开拓出新路。《漂亮朋友》就是前者的一部代表性*作品。莫泊桑从事长篇创作是在写作短篇小说之后,其时他并不满足于短篇小说所取得的成就。随着他声誉鹊起,他经常涉足上流社会,开阔了眼界,便想到从更广阔的背景上去反映社会现实。 [点击阅读]
演讲与访谈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0
摘要: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在北大附中讲演(全文)人民网日本版9月11日讯:应中国社会科学院邀请访中的日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名誉研究员大江健三郎,10日上午来到北大附中作了题为“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的讲演。其演讲全文如下:我是一个已经步入老境的日本小说家,我从内心里感到欣慰,能够有机会面对北大附中的同学们发表讲话。 [点击阅读]
灿烂千阳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0
摘要:五岁那年,玛丽雅姆第一次听到“哈拉米”这个词。那天是星期四。肯定是的,因为玛丽雅姆记得那天她坐立不安、心不在焉;她只有在星期四才会这样,星期四是扎里勒到泥屋来看望她的日子。等到终于见到扎里勒的时候,玛丽雅姆将会挥舞着手臂,跑过空地上那片齐膝高的杂草;而这一刻到来之前,为了消磨时间,她爬上一张椅子,搬下她母亲的中国茶具。玛丽雅姆的母亲叫娜娜,娜娜的母亲在她两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只给她留下这么一套茶具。 [点击阅读]
点与线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0
摘要:一安田辰郎一月十三日在东京赤坂区的“小雪饭庄”宴请一位客人。客人的身份是政府某部的司长。安田辰郎经营着安田公司,买卖机械工具。这家公司这几年颇有发展。据说,生意蓬勃的原因是官家方面的订货多。所以,他时常在“小雪饭庄”招待这类身份的客人。安田时常光顾这家饭庄。在附近来说,它虽然称不上是第一流,却正因为如此,客人到了这里才不会挤得肩碰肩的,吃得心里踏实。 [点击阅读]
爱的成人式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0
摘要:虽然我不知道望月那天原来打算邀请的第四个人是谁,不过我恐怕得感谢那家伙一辈子。托了这家伙临时爽约的福,我才得以与她邂逅。电话打过来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望月随便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抱歉突然给你打电话,其实呢,今天晚上有一个酒会,有一个人突然来不了了。你今天……有空吗?有什么安排吗?”“不,没什么。 [点击阅读]
爱者之贻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0
摘要:石真译1沙杰汗①,你宁愿听任皇权消失,却希望使一滴爱的泪珠②永存。岁月无情,它毫不怜悯人的心灵,它嘲笑心灵因不肯忘却而徒劳挣扎。沙杰汗,你用美诱惑它,使它着迷而被俘,你给无形的死神戴上了永不凋谢的形象的王冠。静夜无声,你在情人耳边倾诉的悄悄私语已经镌刻在永恒沉默的白石上。 [点击阅读]
犯罪团伙
作者:佚名
章节:17 人气:0
摘要:托马斯·贝雷斯福德夫人在长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百无聊赖地朝窗外看去。窗外视野并不深远,被街对面的一小排房子所遮挡。贝雷斯福德夫人长叹一口气,继而又哈欠连天。“我真希望,”她说道,“出点什么事。”她丈夫抬头瞪了她一眼。塔彭丝又叹了一口气,迷茫地闭上了眼睛。“汤米和塔彭丝还是结了婚,”她诵诗般地说道,“婚后还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六年之后,他们竞能仍然和睦相处。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点击阅读]
狐狸那时已是猎人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0
摘要:苹果蠹蛾的道路没关系,没关系,我对我说,没关系。——维涅狄克特埃洛费耶夫苹果蠹蛾的道路一只蚂蚁在抬一只死苍蝇。它不看路,将苍蝇掉了个过儿,然后爬了回去。苍蝇比蚂蚁的个头儿要大三倍。阿迪娜抽回胳膊肘儿,她不想封住苍蝇的路。阿迪娜的膝盖旁有一块沥青在闪亮,它在阳光下沸腾了。她用手沾了一下。手的后面顿时拉出一根沥青丝,在空气中变硬,折断。这只蚂蚁有一个大头针的头,太阳在里面根本没有地方燃烧。它在灼。 [点击阅读]
猫与鼠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0
摘要:君特-格拉斯在完成了第一部叙事性长篇小说《铁皮鼓》之后,我想写一本较为短小的书,即一部中篇小说。我之所以有意识地选择一种受到严格限制的体裁,是为了在接下去的一本书即长篇小说《狗年月》中重新遵循一项详尽的史诗般的计划。我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长大的,根据自己的认识,我在《猫与鼠》里叙述了学校与军队之间的对立,意识形态和荒谬的英雄崇拜对学生的毒化。 [点击阅读]
玩偶世家
作者:佚名
章节:5 人气:0
摘要:本剧作者亨利克·易卜生(1928-1906),是挪威人民引以自豪的戏剧大师、欧洲近代戏剧新纪元的开创者,他在戏剧史上享有同莎士比亚和莫里哀一样不朽的声誉。从二十年代起,我国读者就熟知这个伟大的名字;当时在我国的反封建斗争和争取妇女解放的斗争中,他的一些名著曾经起过不少的促进作用。易卜生出生于挪威海滨一个小城斯基恩。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