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莫罗博士的岛 - 第七章 锁着的门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读者可能会了解到,起初我周围的这一切是多么离奇,我现在这种局面,就是这一系列预料不到的历险结果,而我对于周围这些事物的奇异之处,一时还辨别不清,尚未领悟。我跟着美洲驼走上了沙滩,蒙哥马利赶上了我,并请我不要走进石头围场。我此时注意到,装在笼子里的美洲山豹和一堆货物、被置放在这个四方围场的门前。
  我转过身来,看到那只汽艇上的货物已经全被卸完了,汽艇又被划了出去,并且被拖上了沙滩。那个白发人正在向我们走来,他和蒙哥马利交谈着。
  “现在该谈谈咱们这位不速之客的问题了。我们对他怎么办呢?”
  “他懂得一些科学,”蒙哥马利说。
  “我渴望着再投入到工作中去——利用这些新的东西,”白发人说道,用头指了指围场。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起来。
  “我敢说,你是渴望着这个的,”蒙哥马利以一种根本不是真心诚意的语调说道。
  “我们不能把他送到那边去,我们也没有闲工夫给他建造一座新的茅屋。而目前我们显然还不能把他当做心腹朋友。”
  “我在你们的掌握之中,”我说。对于他说“那边”究竟指的是什么,我一无所知。
  “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蒙哥马利回答道。“我的房间外边还有一道门——”
  “对,”那个年长的人立刻答了一声,瞧着蒙哥马利。我们三个人一起朝着围场走去。“普兰迪克先生,很对不起,我对你保守了一个秘密——可是你要记得,并不是我们请你来的。这里,我们这个小小的场所,包含着某种秘密,我们这里事实上是某种形式的青髯公①秘室。对于一个神志健全、头脑清醒的人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目前——由于我们还没有了解你——”
  【①青髯公:法国一个古老故事中主人公的别号。他一次外出旅行,把古堡的钥匙留给了续娶的新婚妻子,但却禁止她进入其中的一间秘室。他的妻子出于好奇,打开了这间屋子的房门,发现其中是被青髯公杀害了的六个前妻的残骸。青髯公归家后,发现了钥匙上的血迹,知其新妻违背了他的吩咐。正在他要斩下其新妻的首级时,其新妻的两个兄弟赶来将他杀死。此处莫罗(白发人)用其做为比喻,以暗示不得擅入石头围场。】
  “当然,”我说,“除非我是个傻子,才会对于你们还不大信任我而恼火。”他扭曲着大嘴,现出微微的一笑。他是属于那种面貌阴沉的人,这种人嘴角向下一撇,就算是笑了。对于我这种能满足他的愿望的顺从,他点头答谢。我们路过了围场主要的大门,这是一扇沉重的周围包着铁皮的木头门,上着锁,汽艇上的货物都堆在门外边;拐过弯去,我们又来到了以前我没有看到小门前。白发人从油腻的蓝色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尽管当时是在他的注意之下,可是他的大串的钥匙,以及对这个地方精心细致地上闩加锁,还是使我感到非常奇怪。

  我跟在他后边走了进去,发现我是在一间小套间里。屋内家具陈设简单,但是不舒适;里边还有一扇内门,通向铺了砖石的庭院,门半开着,蒙哥马利立刻把这扇门关上了。屋里更为黑暗的一角,吊着一副吊床;通过一扇没有镶装玻璃、外面有铁栅栏保护的小窗户,可以望向大海。白发人告诉我,这就是我的房间,至于那扇内门,“以防不测,”他说,他将从另一边加上锁,请我万勿入内,他向我指了指窗前一具方便的带椅子的书桌,还有吊床近旁书架上的一排古书,我发现,这些书主要是一些外科著作和拉丁、希腊语的经典版本——而这两种语言,我都不能通畅地阅读。他通过外门走开了,好像尽量避免再一次打开那扇内门。
  “通常我们就在这里吃饭,”蒙哥马利说。随后,好象是有所疑问,跟着也走了出去。“莫罗”,我听他叫道,当时我想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当我拿起书架上的书时,突然意识到:以前我在什么地方曾经听到过“莫罗”这个名字。
  我在窗前坐了下来,拿出我身旁剩余的饼干,香甜地吃了起来,“莫罗?”通过窗户,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穿白衣服的人,沿着沙滩拖运着一个包装箱。一会儿,窗户框把他遮住了。随后,在我身后,我听到把钥匙插入锁孔开锁的声音。隔了一会儿,透过锁着的内门,我听到已经从沙滩上运上来的猎鹿狗的喧闹声。这些猎鹿狗没有狂吠,而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用鼻子哼哼地吸气,愤愤地低声咆哮着。我能够听到它们的脚噼哩啪啦的拍打声和蒙哥马利抚慰它们的声音。
  这两个人对于此地所藏之物的精心保密,给我留下很深的印像,有好一段时间,我都在思考着这件事,思考着对“莫罗”这个名字感到莫名其妙地熟悉之谜。而人类的记忆是何等的奇异古怪,当时我竟突然不能以适当的联想,回想起这个众所周知的鼎鼎大名。我的思路从这里又转向了对沙滩上那个肢体变形、缠裹着白衣的人的说不出来的猜疑。

  当他拖运箱子地时候、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走路的姿态,这样奇怪的动作。我回想起,尽管我发现,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曾经不时地愉偷摸摸地看着我,而且这种目光和你熟悉那些纯朴的蛮族野人的坦白直率的凝视,是迥然不同的,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和我说过话。我不知道,但却很想知道他们说什么话。他们看起来部沉默寡言得出奇,而当他们偶而说话的时候,就响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他们是怎么搞的?随之,我又想起蒙哥马利的那个侍从的眼睛。
  正当我在想他的时候,他走了进来。这时,他身穿一身白服,托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咖啡和一些烧好了的蔬菜。他走了进来,亲切地躬了躬身,把托盘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禁不住战栗地畏缩了一下。
  接着,万分的惊愕使我瘫在了那里。在他的一绺像绳带一样的黑头发下,我看见他的耳朵!它突然闪现在我的眼前,紧挨着我的脸。在褐色细软的毛皮遮盖下,露出了这个人的耳朵竟满是斑点!
  “您的早餐,西(先)生①,”他说。
  我凝视着他的脸,竟然没有顾得上回答他。他转过身向外门走去,侧着头古怪地审视着我。
  我目送着他出了屋子。就在此时,无意之中,大脑的思路不知玩了什么把戏,我头脑里猛然涌出了这一组词:是“莫罗——霍娄斯②吗?”
  【①此处系诣说话发音不准,把“先生”叫成“西生”。】
  【②此处英文为Horrors,为“恐怖”之意”。】
  “莫罗——?”啊!它使我的记忆回溯到十年以前。是“莫罗——赫若斯”。“莫罗恐怖案”这一组同在我的头脑里漫游了一阵,随后,我看到了为一组词以大红字刊印在一个浅黄色的小册子上。人们谈起这鲜红的印字,都会感到战栗发抖,毛骨悚然。接着,我清晰地记起有关的这一切。这个早已被人淡忘了的小册子,又令人震惊地、活灵活现地回到了我的记忆中。那时,我还只是个孩子,而莫罗,我想,大约已经五十岁了,在当时,莫罗是一位杰出的、专横的生理学家,以其非凡的想象和在讨论中蛮横的坦率,闻名于科学界。难道这就是那个莫罗吗?他曾就有关输血的问题,公布了一些十分惊人的论据。此外,众所周知,还对于人体内部肿疡(例如癌或瘤)的病态生长,进行着十分有价值的研究工作,以后他的突飞猛进的研究工作突然结束了,他不得已离开了英格兰。一个新闻记者,经过周密的安排,以一个实验室助手的资格获得了进入他的实验室的机会,而其目的,却在于谋求轰动世间的暴露。借助于一次震惊的意外事件——假如这的确是一次意外事件的话——他的可怕的小册子变得声名狼藉了。就在出版发行这本小册子那一天,一只可怜的狗,被剥了皮,并且还被用其他的方法搞得残缺不全,伤筋断骨,逃出了莫罗的住家。

  当时正值八九月间的新闻饥荒期,一位卓越的编辑,正巧是这位临时实验室助手的堂兄,对此事件呼吁国民良心公断。良心,对研究手段采取了敌对态度,这,并不是第一次。这位医生简直就是在一片叫骂声中,被喝吼出了这个国家。也许这是他这样做而应得的结果,可是我仍然认为,与他共事的那些研究者的不大热心的声援支持,以及他被大量的科研工作者所摈弃,还是一件耻辱的事。然而,按照那个新闻记者的报道,他的一些试验,也太残酷了,其实莫罗满可以放弃他的研究,借以换得社交的安宁,但是很显然,他更喜爱他的研究,正像曾经一度死死地被研究工作所迷住的大多数人那样。他没有结婚,而且真的是一无所有,除了沉浸在他自己的嗜好中以外。
  我确信,这一定就是那个人。每一件事都表明了这一点。我渐渐明白了现在连同其他货物一起被运到屋后的围场中的那头美洲山豹和其他动物的注定命运该是如何了。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某种熟悉的恶臭味,一种到目前为止,在我记得的场合里曾经存在过的那种味道,突然之间涌现在我的思绪之前。这是手术室里防腐剂的味道。隔着墙,我听到美洲山豹在狂嗥,一只狗好像挨了揍似的,在那里吠叫着。
  然而肯定无疑,特别是对另一个科学家来说,在活体解剖中,绝不存在像解释这一隐秘时所说的那样恐怖的事情。通过我的思维的某些奇特的飞跃,蒙哥马利那个侍从的满是斑点的耳朵以及闪光的眼睛,又轮廓无比清楚地涌回到我的眼前。我放眼望去,凝视着我面前蔚蓝色的大海,大海在使人情爽的微风之下泛着泡沫。我让过去几天来的这些和其他的一些奇特的记忆,像演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地在我脑中映过。
  这能意味着什么呢?在一个孤独凄凉的小岛上,一个加封上锁的围场,一个声名狼藉的活体解剖者,还有这些走路一瘸一拐、畸形变态的人们?
或许您还会喜欢:
国际学舍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一)赫邱里·波罗皱起眉头。“李蒙小姐,"他说。“什么事,波罗先生?”“这封信有三个错误。”他的话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因为李蒙小姐,这个可怕、能干的女人从没犯过错误。她从不生病,从不疲倦,从不烦躁,从不草率,也就是说,就一切实际意义来说,她根本不是个女人。她是一部机器——十全十美的秘书。然而,今天上午李蒙小姐所打的一封十足简单的信竟然出了三个错误,更过分的是,她甚至没注意到那些错误。 [点击阅读]
地狱之旅
作者:佚名
章节:22 人气:2
摘要: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人把一个厚厚的玻璃压纸器向右移动了一点,他的脸与其说显得沉思或心不在焉,倒不如说是无表情的。由于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人工光线下,他的面色苍白。你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习惯室内生活的人,一个经常坐办公室的人。要到他的办公室,必须经过一条长而弯弯曲曲的地下走廊。这种安排虽然颇有点不可思议,却与他的身份相适应。很难猜出他有多大年纪。他看起来既不老,也不年轻。 [点击阅读]
地狱的滑稽大师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在环绕东京市的国营铁路上,至今仍有几处依旧带点儿乡间味的道口。这些地方设有道口值班室,每当电车要通过时,不同颜色相间的栏杆就会落下,道口看守员便开始挥动信号旗。丰岛区1站大道口也是这种古董式道口之一。那里是从市中心到人口众多的丰岛区外围之间惟一的交通线,因此,不分昼夜,轿车、卡车、汽车、摩托车的通行极其频繁,步行过往者就更不必说了。 [点击阅读]
城市与狗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凯恩说:“有人扮演英雄,因为他是怯懦的。有人扮演圣徒,因为他是凶恶的。有人扮演杀人犯,因为他有强烈的害人欲望。人们之所以欺骗,是因为生来便是说谎的。”——让保尔·萨特一“四!”“美洲豹”说道。在摇曳不定的灯光下,几个人的脸色都缓和下来。一盏电灯,灯泡上较为干净的部分洒下光芒,照射着这个房间。除去波菲里奥?卡瓦之外,对其他的人来说,危险已经过去。两个骰子已经停住不动,上面露出“三”和“幺”。 [点击阅读]
夜城1·永夜之城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私家侦探有着各式各样的外型,只可惜没一个长得像电视明星。有的私家侦专长征信工作,有的则是带着摄影机待在廉价旅馆里抓奸,只有极少数的私家侦探有机会调查扑朔迷离的谋杀案件。有些私家侦探擅长追查某些根本不存在或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至于我,我的专长是找东西。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找不出那些东西,不过既然干了这行就别想太多了。当时我门上招牌写的是泰勒侦探社。我就是泰勒,一个又高又黑又不特别英俊的男人。 [点击阅读]
夜城2·天使战争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圣犹大教堂是夜城唯一的教堂,我只有在生意需要的时候才会去。这间教堂距离到处都有敬神场所的上帝之街很远,独自耸立在一个极为安静的角落里,远离夜城一切华丽亮眼的霓虹。这是间不打广告的教堂,一间毫不在意路过的人们愿不愿意进入的教堂。它只是默默地待在原地,以防任何不时之需。圣犹大教堂以迷途圣人之名而建,是一幢非常非常古老的建筑,甚至可能比基督教本身还要古老。 [点击阅读]
夜城3·夜莺的叹息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夜城里任何形式的能量都有,不过想要在这里成为电力供货商的话,不但需要稳定的能量,还得要不受外界干扰才行。不管怎样,夜城中形形色色的霓虹灯光总是得要有电才能运作。身为一座大城市中的小城市,夜城拥有许多能量来源,包皮括某些不合法甚至不自然的能量,比方说活人血祭、囚禁神祇、折磨理智,甚至是吸收了能量力场的小型黑洞。还有一些十分浩瀚恐怖、诡异奇特的能量来源,以人类心智无法承受的方式运作。 [点击阅读]
夜城6·毒蛇的利齿
作者:佚名
章节:16 人气:2
摘要:伦敦中心附近藏有一个可怕的秘密,有如毒蛇缠绕在其中:夜城。一个黑暗堕落的地方,一个大城市中的小城市,一个太阳从未照耀也永远不会照耀的所在。你可以在夜城中找到诸神、怪物,以及来自地底深处的灵体,如果他们没有先找上门来的话。欢愉与恐惧永远都在打折,不但价格低廉,也不会在橱柜中陈列太久。我是个在夜城出生的人,而打从三十几年前出生的那天开始,就不断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名叫约翰·泰勒,职业是私家侦探。 [点击阅读]
夜城7·地狱债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夜城,黑暗而又神秘的领域,位于伦敦市内。不论是诸神与怪物,还是人类与生灵,都会为了许多私密的理由来到这个病态的魔法境地,追求其他地方无法提供的梦想与梦魇。这里的一切都有标价,商品不会太过陈旧。想要召唤恶魔或是跟天使做爱?出卖自己的灵魂,或是别人的灵魂?想将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或是纯粹只是变得大不相同?夜城随时敞开双臂,面带微笑地等着满足你的需求。 [点击阅读]
大象的证词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奥利弗夫人照着镜子。她自信地瞄了一眼壁炉架上的时钟,她知道它已经慢了二十分钟。然后她继续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奥利弗夫人坦率地承认,令她烦恼的是经常要改变发型。她差不多已把每种样式都试过了。她先梳了一个庄重的,把头发从四面向上卷得又松又高;接着又梳了一种迎风式的,把发绺往后梳,修饰得看上去很有学者风度,至少她希望如此。她已经试了绷紧的整齐的卷发,也试过一种很有艺术味道的凌乱的发型。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