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孤芳不自赏 - 第七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第七章
  “死得好,早该死了。”熏香弥漫,烟雾中,归乐王后的脸露出一丝冷笑,懒洋洋道:“这奴婢也算本事,毒死了东林两位王子,勾引了楚北捷。小敬安王那是和她从小的情分,也就罢了,谁想到她死后,居然还有北漠将领为她大行拜祭。哼,天下人都疯了不成?”
  “娘娘说得是。”乐狄矜持地捏着修剪得当的美须:“白娉婷确实算不得什么。不过听说她一死,楚北捷大受打击,一蹶不振,这倒是对四国现在的形势有莫大关系。”
  “一蹶不振?”王后愕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哀怨,不由叹道:“可见世上也有真心的男人,怎么偏偏是姓白的得了呢?我们大王若有镇北王一半,也是我的福气了。”
  “娘娘,娘娘先别感叹楚北捷,眼下有一件事先要办好。”
  “什么事?”
  乐狄推窗,左右看看,又将窗掩上,踱到王后面前,低声道:“娘娘,你还记得飞照行这个人吗?”
  王后思忖片刻,想了起来:“不就是哥哥的手下吗?那次大王派人潜伏入东林,袭击河侠和白娉婷的车队,我们派他向何侠……”
  “正是。”
  “怎么,这个人不是早该处置了吗?”
  “要是处置了,还有什么好心烦的?说起这个,都怪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乐狄叹了一口气,道:“你哥哥心不够硬,想着他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也算心腹,回来后没有找人杀了他,只派人给了钱,要他躲到外面去。”
  王后色变道:“哥哥怎么这么糊涂?这也是可以心软的?唉,就算哥哥想得不周到,父亲总该教训哥哥才是。”
  此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掀出来,那可是私通军情,灭族的死罪。
  乐狄皱眉道:“怎么不教训?你哥哥也听我的,立即派人去找飞照行。没想到他却机灵,如今没了踪迹。”
  王后心中暗恨父兄做事不周,却也无奈,冷然道:“这个飞照行从小就精得像鬼似的,放虎归山,他有了戒心,要弄死他哪有这么容易?”
  “他一天活着,我们一天就不安心。万一让大王先找到他……”
  “我知道了。”王后思忖了一会,嘱咐道:“飞照行的事,我会派人处置。父亲见了哥哥,叮嘱他不要再理会别的,好好带兵,平日多笼络众将。只要好好抓住兵权,就算是大王也不敢随便拿我们乐家开刀。哼,前车之鉴就在鼻子底下呢,我们可不能学老敬安王的愚忠,辛苦一辈子,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乐狄点头道:“娘娘说得是。”忽然想起一事来,又问:“白娉婷的死讯,大王已经知道了吧?”
  “北漠的将军们都为她拜祭了,天下还有谁不知道?”王后想起这个就气,反正面前只有自己父亲,也不掩饰,咬牙道:“不知道一个奴婢出身的女人有什么能耐,也不是个美人。大王知道她死了,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我听说大王还打算颁布王令,说她的琴技是归乐的国宝,御封她为归乐琴仙,为她立碑呢。这不是笑话吗?”
  乐狄忧心忡忡道:“娘娘,大王这样做,似乎是在警告娘娘你啊。”
  王后脸色微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敬安王府没了,乐家的权势越来越大,你看看朝中领兵的,有几个不是你和哥哥举荐的?当初为了阳凤的事,大王还忍着。如今为了白娉婷,更看我这个王后不顺眼。”
  “说起来,娘娘也太厉害了点。”乐狄瞅着女儿的脸色,小心地道:“大王是一国之君,身边多几个美人也是常事。像几年前那个叫丽儿的,娘娘大度一点,让她当个侧妃又有什么呢?偏偏逼着大王将她送给了东林王。”
  王后哼了一声:“我还不是帮了她?她跟着东林王,封了丽妃,还生了个公主呢。父亲不要再说了,女儿正心烦,什么事都不顺心,父亲您还要来气我。”
  乐狄知道女儿善妒,暗叹一声,正想继续往下劝,忽然惊觉有脚步声接近,连忙停了话题。
  坐回原位,捧起茶来,还未饮到口,听见王后的心腹侍女仰容在门外道:“娘娘,大王派人传话来了。”
  “进来吧。”王后唤了那传话的侍从进来,一边喝茶,一边问:“大王有什么话?”
  “禀娘娘,大王已经颁下王令,封白娉婷为归乐琴仙,大后日在王宫正门为她举行拜祭仪式。大王说了,那日也请娘娘来,一同拜祭,为归乐的女子做个榜样。”
  王后听到一半,几乎将手中的茶碗捏得粉碎,手气得颤了几颤。乐狄在一旁紧张地使眼色,只要女儿忍耐一些。
  王后忍着气,轻轻笑道:“知道了。大后日,王宫正门,对吧?去告诉大王,我会准备的。”
  侍从领了命,直接覆命去了。
  乐狄淹了房门,转过身,看见女儿变了脸色。
  “果然,果然!又是这个白娉婷,冤魂不散!”王后咬着细白的牙齿:“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堂堂大王,下令御封一个奴婢,怎么和归乐的百姓交代?”
  乐狄的脸也沉了下来,他想得更远:“大王是打算用敬安王府来压我们乐家,敬安王府虽然没了,但归乐的人们还没有忘记他们啊。敬安王府是大王判罪的,大王不能直接用敬安王府的名头,只能藉敬安王府的丫头,何侠身边的侍女来做个声势。”

  “父亲想得没错。”王后冷静下来,缓了语气,顿了顿,苦笑着道:“不过说大王只是为了立威,对白娉婷一点意思也没有,那我可是不信的。”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才更可恨。”王后长长的指甲在木椅扶手上抓出几道白印:“男人的心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再没有一件事比这个更不合理,也再没有一件事比这个更合理。
  白娉婷的死讯,传遍天下。
  一个王府侍女的死,震动了天下。
  她是归乐的琴仙,何侠的侍女,北漠曾经的最高军事将领,同时,也是镇北王的妻子。
  虽然没有隆重的婚礼,但曾经看过她与镇北王的人都明白,只有她,是那位顶天立地的沙场英雄一生一世的妻子。
  白娉婷已去。
  楚北捷呢?
  昔日无敌的勇将,又在哪里?
  东林王后凝视着面前的人,深深吸了一 口气,毅然道:“霍神医,这里没有外人,无须隐瞒,你就直说吧。” “启禀王后,大王的病……”短短数月,东林神医霍雨楠彷佛老了十年,黑色的胡须中夹杂着白丝:“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和我说实话,还有多久?”
  “怕是……怕是捱不过七天。”
  王后呆住了,半天才找回了飘离身躯的理智,脊梁宛如承受不住这个消息似的软了下来,只能完全靠椅背支撑着。怀着最后一丝期待,她几乎是祈求般的看向这能断人生死的东林名医:“纵使不能回天,也该可以多延几个月吧?”
  “王后娘娘。”霍雨楠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把话说明白,硬着头皮道:“方法都用尽了。大王的后事,也要……”
  “娘娘,娘娘!”谈话忽然被帘外跑进来的侍女打断,匆匆对王后行了个礼,急道:“娘娘,大王醒了,正要找娘娘呢。”
  王后猛然站起来,却眼前一黑,猛一个趔趄,几乎栽倒。
  “娘娘!”
  “王后娘娘!”
  侍女和霍雨楠同时惊呼,一同抢上,将她扶住。
  王后抚着太阳穴,站稳了脚:“不碍事的。”
  她的脸上苍白的,唇也是苍白的。
  自从白娉婷的死讯传来,她的脸色就再不曾出现血色。
  什么都毁了。
  白娉婷肚子里的,是东林王族的血脉啊。
  到如今,大王和镇北王连一个男丁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
  当初北漠云常三十万敌军压境时,怎么就没料到今日这般下场?
  她快被懊悔将身子和脑子给煎熬干了,一个个难题都摆在前面。白娉婷,前世里东林王族到底和白娉婷有什么孽缘?这般纠缠不清,欲罢不能。
  匆匆赶到寝宫,她陪伴了一生的男人就躺在床上。
  他也曾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和镇北王一样,会挥舞宝剑,马上饮酒,发出浑厚的笑声。
  “大王,臣妾来了。”王后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真瘦,瘦到只摸得着骨头,瘦到令人心疼。
  王后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要落泪!“大王唤臣妾来,有什么吩咐吗?”
  东林王的眼睛,已经黯然无光。
  “王弟呢?王弟回来没有?”他沙哑着问。
  “已经派人去找了,镇北王很快就会回来。”
  东林王艰难地抬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王后,想哭,就哭吧。”他的声音虽然沙哑无力,却饱含着温柔。“寡人心里明白,北捷他不会回来了。”
  “大王!”
  “白娉婷,云常、北漠三十万大军压境,王令调走东林龙虎大营主帅。我们……”他喘息了一下:“我们合三国的兵力,将他的妻子导入死地。”
  “这是臣妾之错……”
  “不要自责。”东林王握着王后的手,狠狠紧了一紧,彷佛要把最后的一丝力量传给他的妻子:“这不能怪王后,只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王弟从小性情就如此,寡人以为可以将他挫磨得无情一点。如果有错,那也是寡人错了。”
  他转头看看左右,喘息着吩咐:“你们都下去。老丞相,你帮寡人守住这门。”
  “是。”楚在然一直守在东林王身边。他见惯人事,知道东林王这是要诀别了,眼泪实在忍不住,簌簌掉了下来,跪下向东林王磕了个头,老态龙钟地退出门外,体贴地关上大门。
  寝宫内只剩东林王和王后。
  “王后,你将床头上那个玉盒打开,里面有份王令,拿过来。”
  王后取了王令,轻声劝道:“大王身体不适,还是暂时不要劳心政务。这些事,交给老丞相处理,如何?”
  东林王缓缓摇了摇头:“你打开。”
  王后见他态度坚持,也不好违拗,依言打开王令,低眉一瞅,当头一行,就是‘遗令王后摄政’几个大字,大吃一惊:“大王,这万万不……”
  “这是寡人的遗命。”
  “大王,镇北王一定会回来的,他是大王的亲弟,是东林的王族,怎可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国家?”
  “王后……”东林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聚集目力,看着王后:“别管王令。来,坐到寡人身边来。”

  王后听他这般温柔,更是心碎,顺从地坐了过来,见东林王伸手,忙双手握住了。
  “王后,寡人想问王后一件事。”
  “大王请问。任何问题,臣妾都会回答。”
  东林王的声音越发低了,气若游丝:“并不是军国大事,这个问题寡人想问王后很久了,但又觉得很傻。到了如今,再不问,就永远也听不到答案了。”
  王后转头,悄悄拭了眼泪,柔声道:“大王问吧。”
  “王后,我们由先王指婚,夫妻缘分,水到渠成,无风无雨。”东林王抬着头,看着王后的眼睛,问:“假若我们像北捷和白娉婷一样,生于敌国,效力于敌阵,王后还会……陪伴寡人一生一世吗?”
  王后想了很久,轻声吐了一个字:“会。”
  一生一世。
  会的,只是做起来很难。
  海枯石烂,海誓山盟吗?若生为仇敌,爱却在其中滋生,到底应该谁背叛谁?到底是国恩重,还是忍不住贪求瞬间的欢愉,投向心上人的怀抱?
  天幸,他们不是楚北捷和白娉婷。
  但如果是呢?
  但如果这般不幸,选择了他们呢?
  王后闭上双目,握紧了夫婿的瘦骨嶙峋的大手。
  会,虽然很难,就像与天上的闪电比剑一般的难。
  但,会。
  “我们在敌国。”东林王道。
  “是。”
  “我们在敌阵。”
  “是。”
  “我们还会一生一世?”
  王后又沉默了许久。
  她还是只吐了一个字:“会。”
  东林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冬天快去了,空气中带着春的味道,冷冷的,涨满他惬意的胸膛。
  会,会的。
  他闭上双眼。
  唇边,勾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几日后,若韩的传信兵再次到达松森山脉。
  平地的雪已经开始融化,土壤处有嫩绿的小草探头。春还未曾真正到来,人们心中已充满憧憬的喜悦。
  传信兵不但带来了若韩四处搜集的上等药材,也带来了北漠王的问候。
  “这一棵千年老参,是大王赐的。”
  则尹感激地收下,对着王宫方向遥遥行礼。
  传信兵当年也是则尹麾下小卒,将消息传达完毕,礼物交割清楚,不禁关切地问:“上将军,夫人的病……可好些了?”
  则尹微微摇头,一脸愁容:“就算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我的心里也好过些。这是心病,心病难治啊。”
  娉婷下葬后,阳凤手持那枚夜光玉钗在墓前站了整夜,一病不起。
  钗子在黑暗中盈盈发光,戴钗者已埋入黄土中。
  “娉婷之死,由我而起。”
  娉婷这绝顶聪明的人,明明已经挣脱了,所以才离开何侠,离开楚北捷,从归乐单骑奔赴北漠。
  娉婷来找她,是为了遗忘从前的不幸,而她轻轻一跪,三言两语,将娉婷推到了北漠军与楚北捷之间。
  两军对垒,鲜衣怒马,环环杀机,从这里开始。
  蔓延到百里茂林,蔓延到东林王宫,隐居别院,云常驸马府,终结于松森山脉的满天白雪中。
  娉婷那样淡泊悠然的人,为什么竟得了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阳凤不能原谅自己。
  种种不幸,她是因,娉婷却成了果。
  “阳凤,爱妻,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则尹小心地扶起她的上身:“你不能扔下我和庆儿,你答应过,要陪我一生一世。打起精神来,喝了这碗药。”
  “庆儿……”阳凤的眼转略微转动了一下。
  “他总哭着要娘。阳凤,不要再自责。娉婷已死,你就算糟蹋了自己的性命,又能将她唤回来?她在天上,一定也不愿见你如此。来,喝了这药,快点好起来。”
  温热的药端在手上,则尹先自行尝了尝,才送到阳凤唇边:“喝吧,就当是为了庆儿。”
  阳凤心里空荡荡的,娉婷的尸骨和雪中孤零零的墓碑在她脑中来回浮现,没有停过一刻,则尹温言安慰,只听见了庆儿两字,母亲的天性终于让她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缓缓抬眸,看了看自己的夫君。
  这曾经的北漠上将军,如今一脸憔悴,看着教人心疼。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幽幽叹了一声,张开唇。
  则尹将她听话地喝下药汤,喜道:“这是若韩特意派人搜来的方子,熬了半天了,慢慢喝,不要呛着。”一手扶着阳凤,一手持碗,见阳凤真的将整碗汤药喝完了,悬起的心放下一半。又柔声道:“若韩说了,你的病按这个方子,连喝七天……”
  话未说完,阳凤在他臂间蓦然抖了抖,猛然直起身子,对箸床边“哇”一声,刚刚入肚的浓黑汤药,吐了一地。
  阳凤几乎将肺腑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好不容易抬起头,直直就往床上倒。
  “阳凤!”则尹一把抱住她,见她在怀里紧闭双目,往日温润的脸蛋一丝血色也没有,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几乎急出眼泪来:“我的妻啊,你这是何苦?难道你除了白娉婷,心里就没有我和庆儿?”
  阳凤艰难地喘息,听了则尹的话,微微睁开双眼,苦笑道:“我何尝舍得你们。只是心病已深,无可救药。我俩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竟是我……我害死了她。”
  “别哭,别再哭了。病成这样,最忌伤心……”则尹粗糙的大手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珠,却越擦越多。

  他又着急又心痛,老虎般的眼睛不禁红了一圈。
  阳凤啜泣一阵,喘息一阵,又抬了头,气若游丝地对则尹道:“不是我舍得你们父子,瞧我现在这病,看来娉婷是要我去和她做伴了。宫廷和沙场一样险恶,我不想庆儿日后走上娉婷和楚北捷的旧路。你既然答应了我归隐山林,就要信守承诺,永不出山,也不要让庆儿再牵扯那些事。你……你答应我。”
  则尹听她这话,竟是在嘱托后事了,大为不祥。他浑身上下凉津津一片,只管紧紧抱着阳凤,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答应,我什么都不答应的!”
  “夫君,我挨不到春天了。”
  “胡说!”
  “不能再陪你赏花,为庆儿缝衣……”
  “胡说!”
  “我要去见娉婷,向她请罪……”
  “胡说!胡说!不要再说了!”
  则尹抱着阳凤,连声喝止,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在廊上肆意奔跑,一腔不安统统化成怒火,咆哮道:“谁在外面?我说过不许打扰夫人静养,你们都聋了吗?”
  门帘一下子掀开,一名侍从跑了进来,满脸古怪的表情,一边抹汗,一边对脸色阴沉的则尹道:“大将军,有人求见。”
  “谁都不见,给我滚!”
  “她她……”
  “夫人正在静养,不管是谁,都给滚!”
  “她她她……”侍从皱着眉,自己也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很不可思议:“她说,她是白……白娉婷!”
  白娉婷?
  则尹和蓦然睁大眼睛的阳凤,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连征战沙场多年,见惯奇峰突出的则尹也呆了许久才想起该干什么,喝道:“快,快请进来!”
  “夫君……”阳凤紧张地贴着他的胸膛。
  听见着消息,缠身的病魔彷佛也退了三十里,阳凤的眼里重新有了点神采,希冀又怯生生地盯着门帘。
  则尹铜铃大的眼睛也睁圆了,却不禁有点担心,暗忖道:若是冒充的,反害阳凤伤心,不管是谁,本上将军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只是谁又有这个胆子,敢到阳凤面前冒充白娉婷?
  更别提她如何知道他们的隐居之地。
  忐忑不安间,廊上已经有了动静,帘后悉悉簌簌一阵轻响。
  阳凤五指死死拽着则尹的衣裳,拼了命地撑起身子直往门外看。帘子被掀开了,光从帘子那端透进来,给人一种炫目的感觉,阳凤只觉眼前稍微花了一花,一张脸已经倒印在眼底。
  “阳凤,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温柔的声音这般熟悉,只听一个字,就足以让人落泪。
  阳凤屏住呼吸,将眼前的脸看仔细了,低呼一声“天啊……”,一口气松下去,强撑着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身体软软地向后就倒在则尹的臂弯里。
  娉婷吃了一惊:“阳凤!你怎么了?”
  “爱妻,爱妻!”
  两人连连呼喊,侍从忙取来温热的毛巾。阳凤额上覆了热巾,幽幽醒来,眼珠子只管定在娉婷身上,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低声叹道:“娉婷,你还活着?老天爷,你总算慈悲了一次。”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怪不得刚才的侍从见了我,一脸古怪神色。”娉婷满脸歉意:“是我不好,没信守三天之约在那里等你们。找不到我,你和醉菊都急坏了吧?醉菊呢?快把她找来,也让她早点安心。”
  “谁是醉菊?”
  娉婷一怔:“她没来找你们吗?”
  则尹和阳凤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起摇了摇头。
  娉婷心知不妙,忙问:“既然没有见到醉菊,没有上山救援,就不会发现我失踪,你们又怎会猜想我已死了?”
  “我们在山下找到了被狼群啃咬过的碎骨和女人衣裳,里面有阳凤送给你的夜光玉钗,阳凤只道你……”
  “老天啊……”娉婷整个僵住了,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撕心裂肺悲叫了一声:“醉菊!”
  松森山脉的风暴彷佛在眼前重演。
  恍恍惚惚中,醉菊回眸转身,捏着银针,指尖的银针反射着雪光,越来越亮,好像只凭藉这针,就可以照亮天地。
  极亮之后,天地又迅速变暗,娉婷浑身乏力,视野里一阵天旋地转,双膝软了下来,倒在地上。
  阳凤大惊:“娉婷!娉婷!你怎么了?”挣扎着要下床去看,则尹唯恐她摔倒,扶着道:“阳凤小心……”
  “别管我,你快去看她!快去呀!”
  则尹抱起晕倒的娉婷,喝令道:“大夫,把大夫找来!”
  “快快,把最好的老参取出来炖了。”
  “夫人,那是给你的病……”
  阳凤见了娉婷,心疾顿去,病也好了大半,竖起眉道:“娉婷都活着了,我还能有什么病?快去!”喝令了一顿,见侍从们听命去炖老参,才稍停了停,她到底也是大病了一场的,觉得心突突地跳,手脚都没了力气,又喊住一个小侍女,有气无力道:“去,把我的药也熬一熬,给我送过来。”
  活着。
  还都活着呀。
或许您还会喜欢:
马云创业语录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0
摘要:第1章序言毋庸置疑,今天的马云已经是名震神州的企业家和当之无愧的“创业教父”。对于正在创业和梦想创业的人来说,马云已经成了一个楷模:从最初的一个普通高校教师到中国最大的电子商务帝国——阿里巴巴的缔造者。不仅阿里巴巴成了一个神话,马云创业的成功也成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点击阅读]
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0
摘要:史蒂芬·柯维品德成功论强调,圆满的生活与基本品德是不可分的。惟有修养自己具备品德,才能享受真正的成功与恒久的快乐。没有正常的生活,就没有真正卓越的人生。——乔登(DavidStarrJordan),美国生物学家及教育家25余年来,我在商界、大学与担任家庭婚姻顾问的工作经验中,接触过形形色色表面上事业有成、内心却感到匮乏的人,他们极渴望过和谐、圆满的生活,并享有不断开展的良好人际关系。 [点击阅读]
魔兽争霸小说:赎罪
作者:佚名
章节:19 人气:0
摘要:克罗撒·战歌一个在人类与精灵社会度过了童年的兽人,外貌酷似人类却有着兽人的一切特征。后成为战歌部落的酋长。摩刻拉·火锥库洛斯凯·火锥的儿子。追寻父亲的遗志完成了自己伟大神兵的著作,成为矮人景仰的山丘之王,后为寻找莫拉丁神锤踏上冒险旅途。阿尔塞斯洛丹伦的王子。白色的头发和灰败的皮肤,以及永远挂在他脸上被称做恶魔的笑容,由圣骑士成为死亡骑士。但是他的领袖气质以及王者霸气却丝毫没有改变。 [点击阅读]
魔兽正史
作者:佚名
章节:5 人气:0
摘要:泰坦及宇宙的形成没人确切的知道宇宙是怎么开始的。有人推论是一场无序的灾难性爆炸使无尽的世界群不断旋转向黑暗——这些世界随后有了不可思议的生命形态和天差地别的炯异。也有人相信宇宙是被某个强大实体以整体形式创造出来的。虽然混沌宇宙的起源无人确知,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某个强大的种族为世界群带来了稳定,也为追随这个强大种族脚步的其他种群带来了一个安定的前景。 [点击阅读]
魔鬼搭讪学
作者:佚名
章节:81 人气:0
摘要:最近在blog里报道了很多次关于搭讪的内容,可以简单地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春天到了”。而我个人的思路是这样的:我觉得网络搭讪学小组的出现,是日本电车男在中国的遥远回声。在网络上,超越文化、种族、宗教的共同热点很少,像ps小胖那样的事情好多年才会发生一次。它不需要语言文字,但是人人都看的懂,而且看了大笑。除此而外,各个国家地区的网络热点是不同的。 [点击阅读]
鲁宾逊漂流记
作者:佚名
章节:19 人气:0
摘要:《鲁滨逊漂流记》是笛福的代表作,是一部流传很广,影响很大的文学名著。它表现了强烈的资产阶级进取精神和启蒙意识。作者用生动逼真的细节把虚构的情景写得使人如同身临其境,使故事具有强烈的真实感。小说主人公鲁滨逊也成为欧洲文学史上一个著名的文学形象。 [点击阅读]
鲜血与荣耀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0
摘要:一阵清凉舒缓的风吹过壁炉堡森林里高大的橡树,祥和降临在这片安静的森林里,留下提里奥·弗丁孤独的思绪。他灰色的战马,米拉达,沿着小径一溜小跑跑来。尽管这几周来猎物一直不足,提里奥还是不愿放弃。比起城堡大厅的阴冷局促,乡间清新的空气是多么美好。对于这片从小就开始打猎的林地,纵横的阡陌就如自己的手背那样熟悉。每当官僚政治令他不堪重负时,这里就成了他的避难所。 [点击阅读]
麦琪的礼物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0
摘要:麦琪的礼物一块八毛七分钱。全在这儿了。其中六毛钱还是铜子儿凑起来的。这些铜子儿是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的;人家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总觉得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未免太吝啬,当时脸都躁红了。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毛七分钱,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除了倒在那张破旧的小榻上号哭之外,显然没有别的办法。德拉就那样做了。 [点击阅读]
黑暗之潮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0
摘要:这是一天的黎明,晨雾如同往常一般笼罩着这片大地。睡意浓厚的南海镇已经伸了伸懒腰,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动。虽然依然无法看到一丝的晨光,但是镇里的人们都很清楚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浓重的雾气包裹着他们简易的木屋,也将镇旁的大海隐藏在其中。尽管如此,他们依然能听到海浪拍打着沿岸,粉碎在礁石上声音。听得见声音却看到形状,一切都如同以往一般。不过今天,他们突然听到了另外的什么声音。 [点击阅读]
黑暗之门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0
摘要:“你扔啊!”“闭嘴!”“去你丫的,我说你倒是扔呀!”“得,扔就扔!”格莱塔尔低吼一声,身体前倾,肩膀上那强而有力的肌肉不停的颤动着。他的右臂前后摆动着,拳头形成了一条模糊的弧线。他的右拳舒展开来,小片的骨块从指缝之间落下,掉落在地面上,传来一阵阵格格声响。布洛多戈大笑一声,双唇向上扬起,从那狞笑中可以看到他那对尖牙。“哈哈,才一块!”“妈的。”格莱塔尔愤怒的坐回到他身边的石块上。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