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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与情人 - 第03章:移情别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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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口袋里掏出用根绳子串上的七叶树果,黑色陈旧的老“砸果”——击碎了其它十七颗挂在同样绳子上的砸果,因此这个男孩对自己百战不败的功臣感到骄傲。
  “得了,”莫瑞尔太太说:“你应该明白你不应该撕别人的领子。”
  “唉,妈妈呀!他回答:”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再说,那只是一个旧的橡胶领子,而且早就破了。“
  “下次,”他妈妈说:“你应该小心些,如果你回家时领子也被撕破了,我也会不高兴的。”
  “我不在乎,妈妈,我不是有意撕的。”
  小男孩子挨了训,表情很可怜。
  “得了——你得加小心。”
  威廉庆幸妈妈饶了他,飞也似地跑了。一向讨厌跟邻居闹纠葛的莫瑞尔太太,觉得她应该给安东尼太太解释一下,平息了这场风波。
  但是,那天晚上,莫瑞尔从矿井回来,看上去怒气冲冲。他站在厨房里,四下瞅着,好几分钟没吭声,然后说:“威廉去哪儿了?”
  “你找他干什么?”莫瑞尔太太心里揣测着问道。
  “我找到他后,他就知道了,”莫瑞尔说着,“砰”地把他的井下喝水的瓶子摔在碗柜上。
  “安东尼太太找你,胡扯阿尔弗雷德领子的事吧?”莫瑞尔太太冷笑着说。
  “别管谁找我。”莫瑞尔说:“我找到他,把他的骨头揍扁。”
  “真滑稽,”莫瑞尔太太说:“你竟相信别人的胡扯,想和母老虎站在一起冤枉你儿子。”
  “我要教训他,”莫瑞尔说:“我不管谁的孩子,他不能随便去撕别人的衣服。”
  “随便撕别人的衣服!”莫瑞尔太太重复了一遍,“阿尔弗雷德抢走了他的‘砸果’,他就去追,无意中抓住了他的领子,那个孩子一躲闪——安东尼家的孩子都会这么做。”

  “我知道!”莫瑞尔恐吓地喝道。
  “你知道,别人告诉你之前,你就知道。”他的妻子挖苦地回敬道。
  “你别管,”莫瑞尔咆哮着,“我知道该怎么办。”
  “可不一定,”莫瑞尔太太说:“假如有的长舌妇挑拨你去打你的儿子怎么办?”
  “我知道。”莫瑞尔重复。
  他不再说话,坐在那里生闷气。突然间,威廉跑了进来,说道:“妈妈,我可以吃茶点吗?”
  “我让你吃个够!”莫瑞尔太太说:“看你丑态百出的样子。”
  “我如果不收拾他,他岂止丑态百出。”莫瑞尔从椅子上站起身,瞪着儿子。
  在威廉的这个年龄,他算是身材够高大的了,但他非常敏感,这时已脸色苍白,惶恐地看着父亲。
  “出去!”莫瑞尔太太命令儿子。
  威廉傻傻地没动。突然,莫瑞尔捏起拳头,弯下腰。
  “我要凑他‘出去’!”他像失去理智似地喊。
  “什么!”莫瑞尔太太喊道,气得呼呼地喘:“你不能只听她的话就打他,你不能!”
  “我不能?”莫瑞尔喊着,“我不能?”
  他瞪着孩子,向前冲去,莫瑞尔太太跳起身来拦在他们中间,举着拳头。
  “你敢!”她大喊。
  “什么?”他喊道,愣了一会,“什么?”
  她转过身来对着儿子。
  “出去!”她生气地命令他。
  男孩好象中了她的魔法似的,突然转身跑了。莫瑞尔冲到门口,但已晚了。他转回身来,尽管他的脸满是煤灰,仍然气得发白。但现在他的妻子更是怒火冲天。

  “你敢!”她声音响亮地说:“你敢碰这个孩子一指头,老爷,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他害怕她,只好生气地坐下。
  孩子们长大了,不再让人操心。莫瑞尔太太参加了妇女协会。这个协会是附属于批发合作社的小型妇女俱乐部,协会每星期一晚上在贝斯伍德合作社的杂货铺楼上的一间长屋里聚会,妇女可以在那里讨论合作社的好处和其他一些社会问题。有时候,莫瑞尔太太也看看报。孩子们每每惊奇地看到整天忙着家务的妈妈坐着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神沉思,时而批阅书册,然后继续书写,不禁对母亲怀有深深的敬意。
  不过,他们很喜欢这个协会,只有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埋怨它抢走了他们的母亲——一半因为母亲从中享受到快乐,一半因为他们受到一些优待。一些心怀敌意的大丈夫们称这个协会是“咭咭呱呱”店,即说闲话的店,他们感觉妻子们太独立了。从这个协会的宗旨上说,这种感觉也许是正确的,女人们应该审视一下她们的家庭,她们的生活条件,从而发现生活有许多缺憾。矿工们发现他们的妻子有了自己新价值标准,感到非常恐慌。莫瑞尔太太在星期一的晚上总是带来很多新闻,因此,孩子们希望母亲回来的时候,威廉在家,因为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很多事。
  威廉十三岁时,她给他在合作社办公室里找到一份工作。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坦率真诚,相貌粗犷,长一双北欧海盗般的蓝眼睛。
  “为什么让他去坐冷板凳?”莫瑞尔问,“他只会把裤子磨破,什么也挣不到,刚去多少钱?”

  “开始挣多少没关系。”莫瑞尔太太说。
  “不行!”让他跟我去下井,一开始我可以轻松地每周挣十个先令。不过,我知道,在凳子上磨破裤子挣六先令,还是比跟我下井挣十先令好。“
  “他不能去下井,”莫瑞尔太太说,“再别提这件事了。”
  “我下井没关系,他下井就不行啦?”
  “你母亲让你十二岁下井,这并不意味着我让我的孩子也这么做。”
  “十二岁?还没到十二岁呢!”
  “管你几岁!”莫瑞尔太太说。
  她以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他去了夜校,学会速记,到他十六岁时,除了另外一个人,他已经是当地最好的速记员和簿记员了。后来,他在一家夜校教书。但他的脾气大暴躁,要不是因为他的热心肠、大块头保护着他,真不堪设想。
  所有男人干的事——好事——威廉都会。他跑起来快得像风,十二岁时,他在一次比赛中荣获一等奖,一个铁砧形状的玻璃墨水瓶,神气地摆在碗柜上,这给莫瑞尔太太莫大的喜悦。孩子是为她而跑的,他拿着那个奖品飞奔回家,气喘吁吁地说:“看,妈妈!”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件真正的礼物,她像皇后一样接过了它。
  “真漂亮!”她惊叹。
  于是,他开始雄心勃勃,想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母亲。他每星期挣到十四先令,她给他两先令。由于他从不喝酒,他觉得自己很富有,便和贝斯伍德的中产阶级有了来往。小镇上地位最高的是牧师,然后是银行经理、医生、商人,还有煤矿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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