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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无战事 -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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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万乘这时望向了马汉山:“马副主任、马局长,你现在还需不需要拜托我们帮你辞职?”
  马汉山倒是出人意料地大声回答:“我向五人小组检讨,本人说的是气话,现在就收回。”
  杜万乘慢慢把目光望向了方步亭。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目光倒都还平和,一致望着方步亭。
  只有一双眼睛这时却望向了杜万乘,是方孟敖的眼!
  杜万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发现方孟敖的眼像鹰一样,这样望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曾可达飞快地察觉到了,立刻接言:“方行长刚才并没有说辞职的话,我记得好像是王贲泉主任说的。是吗?”
  王贲泉这时必须立刻回话了:“是我说的。方行长确实没有说过要辞职的话。”
  “该辞职的时候我会提出辞职。”方步亭徐徐地把话题接过去,“但不是现在。国家都到了这个时局,我提出辞职,不是对不起别人,是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说到这里他望向曾可达,“曾督察,能不能把电话借我一用?”
  曾可达稍微犹豫了一下:“当然可以。”拿起电话隔桌递了过去。
  所有的人又都屏住了呼吸,刚才一通电话已经弄得好些人惊魂未定。方步亭又要给谁打电话?
  方步亭已经摇通了电话:“顾大使吗?维钧兄,打搅了,我是方步亭啊。”
  所有人都是一怔,谁也没想到,方步亭这个电话竟是给这座宅邸的主人,现任驻美大使顾维钧打的!
  方步亭就像身边没有任何人:“你也知道了。是呀,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发生‘七五学潮’这样的事件,给你在美国争取美援又添了困难了。可我还得向你叫苦啊。物资供应委员会那边跟共军打仗的军援固然要保证,可这么多城市,这么多民众都没有饭吃了,尤其是北平。美援的民生物资再不到,前方不用打,后方就已经败了。拜托了,主要战场都在北方,给北平多争取一点儿吧。”
  没想到方步亭如此发自肺腑地说出了这一番话。所有的人都出乎意料,所有的人或多或少都动了容。
  方孟敖也第一次把目光望向了父亲。
  方步亭好像只有那部电话存在:“谢谢了。我代表党国所有的同人,代表北平两百万民众谢谢了!代向嫂夫人问好!你们也多保重!Goodbye!(再见!)”
  方步亭放下了电话。
  所有的人都望着他。
  他却望向了方孟敖:“方大队长,民食调配委员会的账目是北平分行在帮助走账。具体负责的人是我的助手,北平分行金库副主任崔中石。他今天下午回北平。欢迎你们随时前来查账。”
  所有的人都不吭声。
  方孟敖这时已不再回避父亲的目光。
  两双十年不见的眼睛这时都望着对方。
  方步亭点了下头,结束了对望,转望向杜万乘:“杜总稽查,本人可以离开了吗?”
  杜万乘有些仓促:“我们送您。来,大家都送送方行长。”
  北平青年航空服务队军营。
  有命令,不许出营。队员们全待在营房里。
  有的在看书。
  有的在写信。
  有两拨人在打扑克。

  陈长武那一拨儿比较文明,输了的在脸上贴纸条。陈长武那张脸已经被纸条贴得只剩下两只眼睛了。
  郭晋阳那一拨儿不太像话,输了的人是往身上背东西。军营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开始是背枕头,再输了便是加军被。最惨的是那个平时不太吭声的大个子邵元刚,脑子不太灵活,又被郭晋阳算计,身上已经挂了三个枕头和两床军被。
  大暑的天,赤膊都热,背着这么多枕头军被,那邵元刚汗如雨下,牌便打得更蒙了,一边擦汗,一边琢磨手里那把牌出还是不出。
  只有郭晋阳,身上干干净净,显然一把没输,这时站在床边,一条腿还踏在床上,大声催促:“邵元刚,你敢炸我的牌,就准备再加一床被子吧!”
  靠门口看书写信的两个队员立刻站起来,他们望见了队长。
  方孟敖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纸箱进来了,向发现他的队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吭声。
  看书的队员向他笑了一下,接过他的纸箱。
  方孟敖轻轻走到郭晋阳背后,目光一掠,看清了他的牌,立刻走到邵元刚身后。
  大家都看见他了,都准备收牌。
  “接着打。”方孟敖不扫大家的兴致,“邵元刚,把你的牌给我看一下。”
  那邵元刚又把收拢的牌摊开了,给方孟敖看。
  方孟敖望向郭晋阳:“郭晋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邵元刚敢炸你的牌又要加一床军被?”
  郭晋阳立刻气馁了,声调却不低:“队长,你已经偷看我的牌了,这时候帮元刚胜之不武。”
  方孟敖:“啰唆。元刚炸了他!”
  邵元刚立刻将那一把牌炸了下去。
  郭晋阳干脆把手里的牌往床上的牌里一合:“胜之不武!”
  邵元刚可不管,立刻取下用绳索挂在身上的军被往郭晋阳身上挂去。
  郭晋阳跳开了:“你好意思赢这把牌!”
  邵元刚是老实人,立刻不好意思挂被子了,望向方孟敖。
  其他人早就不玩了,都望向方孟敖。
  方孟敖:“去挂上,挂上了我再给你们说道理。”
  邵元刚这才又去挂了,郭晋阳也不再躲,挂了那床被。
  方孟敖扫了一眼所有的人:“从今天起,我们该看牌的都要去看,是正大光明地看,不是什么偷看!对手从不讲规矩,牌都是藏起来的,黑着打,你怎么赢?晋阳,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谁,大家明白没有?”
  所有队员齐声答道:“明白!”
  “真明白吗?”方孟敖问这句话时神情流露出了沉重。
  队员们都望着他。
  方孟敖:“刚开的会,给我们派的任务,既要查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所有物资仓库的账,还要查央行北平分行的账。”
  听到这里大家都偷偷地互相望着,央行北平分行的行长是队长的父亲,现在明确叫大家去查北平分行,队长能去查吗?陈长武一个眼色,大家都解下了身上的枕头棉被,主动站到了一起,排成了两行。
  陈长武:“队长,在南京的时候,曾督察可是叫我们查民食调配委员会的物资,还有就是让我们负责运输北平的民生物资。怎么又加上一条查银行了?这个任务我们完成不了!”

  “是。”郭晋阳立刻接言,“我们都是些开飞机的,查仓库已经够呛了,银行的账我们看都看不懂。怎么查?这个任务我们完成不了!”
  所有的队员齐声应和:“我们不接受这个任务!”
  方孟敖望着大家,心里是感动的,脸上却不能流露出来:“查仓库还是查银行都不是这几天的事。我给大家带来了一样东西。晋阳,你是老西儿,祖上就是做生意的,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纸箱打开。”
  郭晋阳揣着疑惑,走到纸箱前,解了绳扣,打开纸箱。
  纸箱里摞排着一箱子的算盘!
  “给大家每人发一把。”方孟敖大声说道,“郭晋阳是总教师,其余会打算盘的都做老师。会打的教不会打的,会算的教不会算的。加减乘除,三天都给我学会了!”
  “三天我可学不会!”第一个叫苦的是那邵元刚。
  “我们也学不了!”跟着好些队员随声附和。
  “学不会就扫营房,给别人洗衣服!”方孟敖说着向自己的单间走去。
  大家都望着队长的背影,第一次发现队长走路没有以前那阵雄风了。
  队员们又都互相望着,谁也没有去拿纸箱里的算盘。
  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物资总库的大门被好几个人推着,沉重地开了。
  “混账王八蛋!通风扇也不开,等着起火吗?!”马汉山一走进仓库便破口大骂。
  也不怪他,入暑的天,本就炎热,仓库里又堆满了各类物资,进来后如入蒸笼,汗如雨下;刚受了一肚子的气,一点就着,焉得不骂。
  跟着进来的李科长、王科长被他骂了,回头又去骂那些看仓库的科员。
  李科长:“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仓库条例写得清清楚楚,必须保证通风,谁关的通风扇?!”
  那王科长接言道:“全市都电力不足,接到通知,要控制用电……”
  “报电费怎么都是满的!王一行,我看你是穷疯了!”马汉山接着又骂,“哪个部门敢停物资仓库的电?连电费都贪了,你就贪吧!贪回去把你全家都给电了!”
  那王科长不知是心虚还是挨惯了骂,再不还口,转对两个科员:“祖宗,还不去把电开了?”
  一个科员立刻跑去,推上电闸。
  仓库四周墙壁上方的通风扇都转了起来。
  马汉山恨恨地向里面走去。
  李科长、王科长隔一段距离跟着。
  “扬子公司那边该进的一万吨大米进库了没有?”马汉山一边走一边问。
  李科长、王科长都不吭声。
  马汉山倏地站住,倏地转身,瞪圆了两眼望着二人。
  李科长只好回话:“马局长您知道,扬子公司驻北平办事处那道门我们都进不去。五天前就应该进的货,打了几十通电话了,都是个小娘们儿接的,问她还不耐烦。我们也不敢催。”
  “好,好。”马汉山气得喘气,“方孟敖的大队立刻就要来查仓库了,一万吨大米今天入不了库,你们自己就等着被拉去挨枪子儿吧!”
  “局长!”那个李科长又憋不住了,“钱我们付了,大米是他们没送来,叫我们挨枪子儿,党国也没有这条法律吧?”

  “还跟我说法律!”马汉山近乎咆哮了,“李吾志,你个调拨科长那本烂账经得起法律检查吗?死不醒的家伙!”
  骂了这一句,那个李吾志不敢接言了。
  “电话在哪里?”马汉山接着咆哮,“我打电话,你们赶快准备车辆,今晚把大米运来!”一边嚷着,一边自己便去找电话。
  王科长嗫嚅着接言道:“局长,仓库的电话线给老鼠咬坏了……”
  马汉山气得发颤,盯着他望了好一阵子,这回他不骂了,实在是觉得,这群混账王八蛋骂了也是白骂,于是“呸”地一口浓痰吐在王科长脚前,大步走出了仓库。
  李科长、王科长对望了一眼,再也不跟去了。
  从仓库总库走到自己的主任办公室,马汉山便一直在拨电话。
  也不知拨了几遍了,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马汉山便一直骂:“娘希匹的!扬子公司的人都死绝了!惹急了老子一份报告直接打给总统,让总统来骂娘。娘希匹的!”
  正在骂着,那边的电话突然通了,果然是个娘们儿:“你们是哪里呀?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电话?你们知道我们这是哪里吗?”
  太牛皮哄哄了!马汉山哪里还受得了,压着火,学着对方的腔调:“我们是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你们的电话是你们孔总经理亲口告诉我的!我知道你们那里是扬子公司北平办事处!行了吗?还不快去叫孔总接电话!”
  对方那个娘们儿腔调没有刚才高了,可也没有低到哪里去:“我们孔总正在午休啦!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那么多人,我知道你是哪个啦?我们孔总也不会随便接人的电话啦。”
  真是气得要死,马汉山提高了声调:“告诉你,立刻去告诉你们孔总,国府派来的五人调查小组没有一个人在午休!国防部预备干部局稽查大队立刻就要找你们了!明白吗?”
  对方那个娘们儿真是无药可救:“什么五人调查小组?什么稽查大队?他们向宋先生、孔先生报告过了吗?就敢找我们?”
  马汉山一口气憋住了,抚了抚胸口,把那口气接上来,竭力用冷静的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派五人小组和稽查大队来的人比宋先生、孔先生还大。还要我说吗?”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了,可还是那副腔调:“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到底是哪一个?”
  马汉山一字一顿:“马、汉、山!你问他接不接我的电话!”
  “马汉山是个什么职务啦?”对方那个娘们儿显然是个陪睡的,居然连马汉山是谁也不知道。
  马汉山吼道:“马汉山是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副主任、北平市民政局局长,还兼过北平肃奸委员会主任委员!明白了吗?再不去报,误了事,你个娘们儿,就等着你们孔总收拾你吧!”
  对方那个娘们儿这才低调了些:“我也不知道你是马主任嘛,早点告诉我嘛。我去叫孔总了。”
  接着就是搁电话的声音,很响,没有忙音,显然没挂,是搁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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