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悖论13 - 第五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荣美子大概是注意到冬树的视线了,她也低头看向红色箭头,“这是甚么?”她咕哝。
  “不知道。不过看来,应该才画没多久。”
  趴在冬树背上的未央指向远方。
  “怎么了?”冬树边说边将视线移向远方,“啊”地叫了出来。因为十公尺外的地上,画着同样的红色箭头。
  朝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前方还有别的箭头。显然,某人正试图传达某种讯息。
  “不管怎样,先跟着箭头往前走走看吧0”冬树背着未央迈步走去。
  他们循着箭头指示往前走,最后抵达一栋大楼前。箭头指向大楼入口,好像在指示他们进去。
  大楼楼梯也画了箭头。他们战战兢兢地拾级而上。二楼是寿司店。店门口的前方画着箭头,指示他们入内。
  冬树拉开格子拉门。正面有个吧台,前方坐着一个男人。他的背部宽大浑圆,身上穿着格纹衬衫。
  男人转过身来了。他是个胖得像河豚的年轻男子,脖子堆满脂肪,把下巴都埋起来了。他的嘴巴鼓起,应该是因为嘴里塞满食物吧。嘴角还沾着酱油。
  男人拿着茶杯,用茶水将嘴里的食物送进喉咙。然后再次注视冬树三人,愉快地眯起眼。
  “啊太好了,总算遇到人了。之前还在担心不知会怎样呢。”
  吧台上放着喷漆罐。画出红色箭头的,似乎就是此人。
  “你在做甚么?”冬树问。
  “还能做甚么,看了也知道吧?我正在吃寿司。我啊,老早就想来银座吃一次寿司了,想吃这种一贯就要数千圆的高级玩意。”
  男人手上抓着堆满大量海胆的寿司。看来是他自己捏的。
  冬树把未央从背上放下来。
  “就你一个人吗?没有别人在?”
  “没有,我清醒时就是一个人了。到处发生车祸,害我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当时在哪里?”
  “饭田桥。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本来要去帝都医院接受检查。”
  “你生病了吗?”
  男人笑着摇头,圆润的脸颊跟着晃动。
  “只是血液检查。是我这次的打工地点,对方叫我去检查,说我太胖了他们不放心。我都已经告诉他们我没事了,真是多管闲事。”
  “你从饭田桥是怎么到这里的?”
  “前半段是开车。因为路上有插着钥匙、引擎还没熄火的车子。可是到处都是车祸,能走的路太少,开到一半只好丢下车用走的。累死我了。”男人大口吞下堆满海胆的寿司。
  冬树把头往旁边一撇,内心不解。在场四人似乎有同样的经历──也就是自己周围的人突然消失的体验。为何会这样?还有,为何只剩他们这几个人存在?
  “你要不要也来一个?银座的寿司店,果然就是不一样。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不吃太可惜了。反正这些食材都是生的,放着不吃也会坏。”胖男人绕到吧台里面,开始洗手。“小妹妹,你肚子饿了吧?你喜欢吃哪种寿司?”

  未央没回答。荣美子代为开口:“这孩子,只要是寿司甚么都爱吃。啊,不过不要放芥末。”
  “OK。那,先从这开始吧。”男人把一块鲔鱼肉放在砧板上,灵巧地用菜刀切片,再以熟练的手势捏饭团,把鲔鱼片放在上头。“来,鲔鱼寿司好了。接着想吃甚么?尽管点菜别客气。”
  “你很有架式。”
  听到冬树的赞美,胖男人嘿嘿笑开了。
  “我以前在超市的厨房打过工,还得辛苦地把不怎么样的食材弄成很好吃的样子,在这里就不用那么麻烦所以轻松多了。来吧,别客气,多吃点。”男人愉快地捏出一个又一个寿司。
  “那我们就开动吧。”冬树对荣美子说。“他说得没错,反正不吃也会馊掉。”
  好,荣美子说完点点头,让女儿在吧台前坐下,自己也往旁边一坐。她吃下男人捏的寿司,低声说了一句真好吃。未央看了,也朝鲔鱼寿司伸手。
  冬树环视店内。目前看来,应该不用担心失火。水电好像也没问题。
  大水槽放在座席区的旁边。好像是用来养活鱼的,但里面一条鱼也没有。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来这里的路上,不仅没人,也没看到野猫和乌鸦。
  难道说──他暗忖。
  “这一带,有没有宠物店?”
  “宠物店?不知道。”胖男子侧过脑袋。
  “我想百货公司里面应该有。”荣美子说。“我说的是中央大街对面的百货公司。”
  冬树点点头。
  “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宠物店。我去确认一下消失的是否只有人类。”
  冬树走出寿司店,朝百货公司走去。周遭状况没甚么变化,不过,冒烟的建筑物似乎更多了。也许是餐饮店发生了小火灾。
  百货公司几乎完好无伤,电扶梯也运作如常。冬树搭上电扶梯,车上宠物店所在的五楼。
  宠物店也悄然无声。养宠物的玻璃柜成排并列,但全是空的。不过小碟内装着饲料,也有看到排泄物。玻璃柜上还标明了“美国短毛猫(雌)”。
  冬树深信:消失的不只是人,动物也消失了。
  他离开宠物店,原本要走向电扶梯。半路上,他忽然灵光一闪,走向家电卖场。他想趁现在多拿一些便于携带的照明设备。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停电。如果在夜里停电,恐怕哪里也去不了。
  他并没有找一般手电筒,而是找照明度越高越好的。他选了有把手的探照灯,内藏防灾用收音机。他拿了二个,再加上二个普通手电筒,还有一些乾电池,全都装进袋中后才离开卖场。
  回到寿司店,男人还在捏寿司,但母女俩不见踪影。

  “你回来啦。”男子嘴里塞着寿司说。“怎么样?”
  “宠物也消失了。”
  “果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说那个了,女士们呢?”
  “小女生在那边,大概是肚子一填饱就困了。”男子努努下巴朝座席区示意。未央睡在并排的椅子上,身上盖的开襟外套是荣美子的。
  “她妈妈呢?”
  “说要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食物就出门了。她还说甚么光吃生鱼片会营养不均衡,我倒觉得这种时候用不着考虑甚么营养均衡的问题。”男子用汤匙舀起鲑鱼子,放入口中。
  碟子上装了许多寿司,所以冬树也坐下来,伸手去拿。的确,比起以前吃过的任何寿司都美味。
  冬树边吃寿司,边替拿回来的探照灯和手电筒装上电池。他打开探照灯内藏收音机的电源,但是无论转到哪个周波数都只会听见杂音。
  “既然人都不见了,当然也不可能还有广播节目吧?”男子说。
  “我只是想碰碰运气。”冬树把收音机往旁边的桌上一放。
  “不过话说回来,还有别人在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该怎么办呢。老实说,我都快哭了。”
  “一边急得快哭出来,一边吃寿司吗?”
  “就因为快哭出来了,所以才要吃寿司。因为只要吃点好吃的东西,就能忘记不愉快了。就是这样罗。”
  男人叫作新藤太一。他太胖,从外表看不出年龄,但实际上比冬树还小二岁。他说他来自静冈县,为了念大学才来到东京,但是念到大三就辍学了。他说目前四处打工,在葛饰区的公寓独居。
  “你有跟谁联络上吗?”冬树问。
  “手机里的名单我全都打了,可是谁也联络不上。发简讯也没人回覆。”
  看来和冬树的状况一样。
  冬树看着太一把甜虾塞进嘴里,忽然察觉一件事。水槽里的活鱼消失了,但是做寿司用的鱼虾类还在。两者的差别在哪?当然,差别在于做寿司用的鱼虾已经死了。
  这时荣美子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一个纸箱。
  “楼上是义大利餐厅。我拿了一些蔬菜和调味料回来。”
  “这位太太,葡萄酒呢?”太一问。“有很多酒吗?”
  “好像有。”
  “那太好了。吃寿司还是该配白葡萄酒才对,这间寿司店没甚么像样的葡萄酒。”太一走出吧台后,直接就走到店外了。大概是去拿葡萄酒。
  他前脚刚走,荣美子就走进吧台内,开始清洗从纸箱取出的蔬菜,有番茄和小黄瓜之类的。
  未央醒了,大概是听见母亲的声音。
  “醒了吗?等一下喔。现在,妈妈正要做未央最爱吃的番茄起司沙拉。”荣美子用温柔的语气说。
  未央依旧不发一语,看着桌上的内藏收音机式探照灯。

  冬树望着荣美子放在调理台上的蔬菜,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心中。他正看着马铃薯。
  买回来的马铃薯如果放久了有时会发芽。马铃薯若发芽,就代表该植物是活的。
  冬树想起外头有行道树。植物应该也是生物,可是活的动物不见了,活的植物还在。这个差别是打哪来的?
  就在冬树环抱双臂沉思之际,未央把玩的内藏收音机式探照灯,突然传来人声。未央大概以为自己弄坏了甚么东西,慌忙关掉电源。
  “刚才那是甚么?”冬树从椅子上弹起。
  “听起来很像是人的声音。”荣美子也说。“好像是女人……”
  冬树抓起收音机,打开电源。他把音量调大,缓缓移动调频器。
  太一从外头回来了。
  “全都是甜酒,真是伤脑筋啊。幸好总算勉强找到可以搭配寿司的酒了。”
  “安静点!”冬树怒吼。
  “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我们听到人的声音了。”荣美子向太一解释。
  “啊?真的吗?那可不得了。”太一没放下双手拎的葡萄酒,就直接凑到冬树身旁。
  收音机传来声音。这次,比刚才更清晰了。
  (有生存者吗?听到这个的人,请到东京车站八重洲地下中央口。有生存者吗?听到这个的人──)
  “是女人的声音。”太一说。“可是听起来不像是收音机的播报员。”
  “我想,应该是灾害专用的广播,大概是用公家机关的广播设备吧。说话的不是专业播报员。”
  “这表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生存者对吧?”荣美子两眼发亮。
  “东京车站……是吗。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太一问道。
  “从这里到东京车站还有一大段距离。你们要一起去也行,不过最后可能还是回到这里。”
  听到冬树这么说,太一点了点头,脸颊的肉跟着上下晃动。
  “我等你。这对母女交给我。”
  麻烦你了,冬树说完就走到店外了。
  他找到脚踏车,骑上去朝东京车站赶去。四周已暗了下来,不过幸好还有灯光。路灯似乎是以定时装置控制开关的。
  冬树踩着踏板,从混杂各种气味的空气穿过,不久后便抵达东京车站了。他走楼梯到地下街。地下街的照明,目前为止也完好无恙。
  到了八重洲地下中央口,却不见半个人影。冬树穿过剪票口,环视四周,还是没人。
  “有没有人在?”他试着出声,但无人应答。
  他又去“银铃”这个出名的会合地点碰运气,但那边也没人。
  那个广播是怎么回事──就在他如此暗忖之际,某个东西抵上背部了。
  “不许动。”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或许您还会喜欢:
1973年的弹子球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喜欢听人讲陌生的地方,近乎病态地喜欢。有一段时间——10年前的事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逢人就问自己生身故乡和成长期间住过的地方的事。那个时代似乎极端缺乏愿意听人讲话那一类型的人,所以无论哪一个都对我讲得十分投入。甚至有素不相识的人在哪里听说我这个嗜好而特意跑来一吐为快。他们简直像往枯井里扔石子一样向我说各种各样——委实各种各样——的事,说罢全都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点击阅读]
1Q84 BOOK2
作者:佚名
章节:34 人气:2
摘要:&nbs;《1Q84BOOK2(7月-9月)》写一对十岁时相遇后便各奔东西的三十岁男女,相互寻觅对方的故事,并将这个简单故事变成复杂的长篇。我想将这个时代所有世态立体地写出,成为我独有的“综合小说”。超越纯文学这一类型,采取多种尝试。在当今时代的空气中嵌入人类的生命。 [点击阅读]
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阿里阿德理-奥列弗夫人在朋友朱迪思-巴特勒家作客。一天德雷克夫人家准备给村里的孩子们开个晚会,奥列弗夫人便跟朋友一道前去帮忙。德雷克夫人家热闹非凡.女人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进进出出地搬着椅子、小桌子、花瓶什么的.还搬来许多老南瓜,有条不紊地放在选定的位置上。今天要举行的是万圣节前夜晚会,邀请了一群十至十七岁的孩子作客。 [点击阅读]
且听风吟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1“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这是大学时代偶然结识的一位作家对我说的活。但对其含义的真正理解——至少能用以自慰——则是在很久很久以后。的确,所谓十全十美的文章是不存在的。尽管如此,每当我提笔写东西的时候,还是经常陷入绝望的情绪之中。因为我所能够写的范围实在过于狭小。譬如,我或许可以就大象本身写一点什么,但对象的驯化却不知何从写起。 [点击阅读]
中短篇小说
作者:佚名
章节:41 人气:2
摘要:——泰戈尔短篇小说浅谈——黄志坤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RobindranathTagore,1861.5.7——1941.8.7)是一位驰名世界的印度诗人、作家、艺术家、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他勤奋好学孜孜不倦,在60多年的创作生涯中给人们留下了50多部清新隽永的诗集,10余部脍炙人口的中、长篇小说,90多篇绚丽多采的短篇小说,40余个寓意深刻的剧本,以及大量的故事、散文、论著、游记、书简等著作。 [点击阅读]
了不起的盖茨比
作者:佚名
章节:45 人气:2
摘要:那就戴顶金帽子,如果能打动她的心肠;如果你能跳得高,就为她也跳一跳,跳到她高呼:“情郎,戴金帽、跳得高的情郎,我一定得把你要!”托马斯-帕克-丹维里埃①——①这是作者的第一部小说《人间天堂》中的一个人物。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 [点击阅读]
侯爵夫人
作者:佚名
章节:5 人气:2
摘要:一R侯爵夫人可不是才智横溢的,尽管文学作品里,凡是上年级的妇女无不被写成谈吐妙趣横生。她对样样事都无知透顶,涉足上流社会对她也于事无补。据说饱经世故的妇女所特有的吐属有致、洞察入微和分寸得当,她也一概没有。恰好相反,她冒冒失失,唐突莽撞,直肠直肚,有时甚至厚皮涎脸。对于一个享乐时代的侯爵夫人,我能有的种种设想,她都统统给破坏了。 [点击阅读]
修道院纪事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在王室名录上第五位叫唐·若奥的国王今天晚上要去妻子的卧室。唐娜·马丽娅·安娜·若泽珐来到这里已经两年有余,为的是给葡萄牙王室生下王子,但至今尚未怀孕。宫廷内外早已议论纷纷,说王后可能没有生育能力。但这仅限于关系亲密者之间的隐隐低语,以免隔墙有耳,遭到告发。要说过错在国王身上,那简直难以想象,这首先是因为,无生育能力不是男人们的病症,而是女人们的缺陷,所以女人被抛弃的事屡见不鲜。 [点击阅读]
假戏成真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接听电话的是波洛的能干秘书李蒙小姐。她把速记簿摆到一边去,拎起话筒,平淡的说,“屈拉法加8137。”赫邱里-波洛躺回直立的椅背上,闭起双眼。他的手指在桌缘上轻敲着,脑子里继续构思着原先正在口述的信文的优美段落。李蒙小姐手掩话筒,低声问说:“你要不要接听德文郡纳瑟坎伯打来的叫人电话?”波洛皱起眉头。这个地名对他毫无意义。“打电话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谨慎地问。李蒙小姐对着话筒讲话。 [点击阅读]
傲慢与偏见英文版
作者:佚名
章节:62 人气:2
摘要:简·奥斯汀(JaneAusten,1775年12月16日-1817年7月18日)是英国著名小说家,生于英国汉普郡,父亲是当地教区牧师。她的作品主要关注乡绅家庭的女性的婚姻和生活,以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活泼风趣的文字著称。有6个兄弟和一个姐姐,家境尚可。她的父亲乔治·奥斯汀(GeorgeAusten,1731年—1805年)是一名牧师,母亲名卡桑德拉(1739年—1827年)。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