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寓所谜案 - 第二十四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我回到牧师寓所,发现豪伊斯在书房等我。他紧张地来回踱着步子。我进房间时,他猛然一惊,好像被打了一枪。
  “您得原谅我,”他说,一边擦着额头。“我最近心神不定。”
  “我亲爱的伙计,”我说,“您一定得离开,改变一下环境。我们会看到您完全垮下来的,绝不能这样。”
  “我不能抛弃我的岗位。不,我决不做那样的事。”
  “并不是什么抛弃不抛弃。您病了。我相信,海多克会赞同我的。”
  “海多克——海多克。他是什么样的医生呢?一个无知的乡村开业医生。”
  “我认为,您对他不公平。在他的行业内。他一向被看作是位能干的人。”
  “哦:也许。是的,我敢说,但我不喜欢他。我并不是来这儿说这些的。我来这儿是想问您,您是否愿意今晚代我布道。我——我确实感到力不从心。”
  “噢,当然可以。我也可以代您主持仪式。”
  “不,不。我希望主持仪式。我身体很好。只是想到站上布道坛,这么多眼睛注视着我……”
  他闭上眼睛,抽搐着咽下几口气。
  我清楚地感到,豪伊斯确实患有什么疾病。他好像明白我的想法,因为他睁开眼睛很快地说:
  “我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只是有些头痛,这些折磨人的头痛。让我喝一杯水,好吗?”
  “好的。”我说。
  我亲自到水管旁取水。在我们家,摁铃叫女佣是件徒劳无益的事。
  我给他取来了水。他谢了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板盒,打开来,取出一个糯米纸胶囊,用水吞了下去。
  “头痛粉。”他解释说。
  我突然感到纳闷,豪伊斯是否变得对药物依赖起来。这也许可以解释他的许多古怪行为。
  “我希望,您别服很大多。”我说。
  “不会,哦,不会。海多克医生提醒过我。但这药真灵,马上就见效。”
  确实,他已经显得更平静和清醒。
  他站起身来。
  “那么,今晚由您布道了?您真是太好了,先生。”
  “别客气。我也坚持主持仪式。回家去休息吧。不,我不听任何解释。再别说什么了。”
  他又一次向我表示感谢。然后,他的目光滑向一旁的窗户,说道:
  “先生,您——您今天去过‘老屋’,不是吗?”
  “是的。”
  “对不起——但是,是他们叫您去的吗?”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慌乱起来。
  “我很抱歉,先生。我——我想可能有什么新的进展,而那就是普罗瑟罗太太叫您去的原因。”我一点也不想满足豪伊斯的好奇心。
  “她想和我商量葬礼的安排和一两件其它小事。”我说。
  “噢!是那样。我明白了。”
  我没有说话。他不停地动着双脚,最后说道:
  “列丁先生昨晚来看过我。我——我想不出为什么。”
  “他告诉您了吗?”
  “他——他只是说,他想拜访我。说晚上有点寂寞。他以前从未拜访过我。”
  “哦,我想有他做伴很愉快。”我微笑着说。
  “他为什么来看我?我不知道。”他尖声地说,“他谈到还要来坐坐。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您认为他的脑袋中有什么念头呢?”
  “您为什么认为,他是别有用心呢?”我问道。
  “我不喜欢这样,”豪伊斯又固执地说了一句,“我从未以任何方式与他作对过。我从未暗示过他有罪,就算在他自首的时候,我还说这好像十分难以理解。如果说我怀疑过什么,那就是阿切尔,绝不是他。阿切尔是个完全不同的家伙——一个不信上帝、不信教的无赖,一个醉鬼恶棍。”
  “难道您不认为您这话有点尖刻吗?”我问道,“毕竟,我们对此人了解不深。”
  “一个盗窃者,进出监狱好几次,什么坏事都干。”
  “您真的认为他杀死了普罗瑟罗上校吗?”我好奇地问道。
  豪伊斯有个不喜欢回答“是”或“不是”的习惯。这个习惯我最近注意到好几次。
  “先生,难道您不认为,这是惟一可能的答案吗?”
  “就我所知,”我说,“还没有对他不利的任何证据。”
  “他的威胁,”豪伊斯赶紧说,“您忘记了他的威胁。”
  对谈论阿切尔的威胁,我感到恶心和厌倦。就我所知,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实施过什么威胁。
  “他决心报复普罗瑟罗上校。肚子里灌满了酒,然后杀死了他。”
  “那只是推测。”
  “但是,您承认那是完全可能的吗?”
  “不,我不。”
  “那么,是有些可能吧?”
  “是的,有些可能。”
  豪伊斯斜视着我。
  “您为什么不认为是完全可能的?”
  “因为,”我说,“像阿切尔这样的人不会想用手枪杀死一个人。他会用另外的武器。”

  豪伊斯好像为我的回答感到吃惊。显然,这种辩解出乎他的意料。
  “您真的认为这种辩解是说得过去的吗?”他怀疑地问道。
  “在我看来,这对要判断阿切尔犯罪,完全是块绊脚石。”我说。
  在我肯定的辩解面前,豪伊斯不再说什么。他再次谢过我,就离开了。
  我将他送到前门。在餐厅的桌子上,我看见四张便条。
  这些便条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字体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性的,并且都写着这样的字:“转交。紧急。”我能看出的惟一差别,就是其中一张明显地比其余的脏。
  这些便条如此相似,激起了我想要看个究竟的好奇心——不是双倍的好奇心,而是四倍的好奇心。
  玛丽从厨房出来,见我正盯着这些便条。
  “午饭后送来的,”她主动地说,“有一张除外。我是在邮箱中看到这张的。”
  我点点头,收起便条,走进书房。
  第一张便条这样写道:
  亲爱的克莱蒙特先生:
  我了解到一些情况,我感到应该让您知道。
  这与可怜的普罗瑟罗上校的死有关。您如能就此提出高见——是否向警方报告,我将不胜感激。自从我可怜的丈夫死后,我一直不愿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也许,您今天下午能够来看我一会儿。
  您真诚的
  玛莎-普赖斯-里德利
  我打开第二张便条:
  亲爱的克莱蒙特先生:
  我心情十分烦乱不安,不知所措。某种我认为可能是重要的事,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非常害怕与警方搀和在一起。我非常不安和苦恼。亲爱的牧师,请您过来坐几分钟,用您一贯的出色的方式,消除我的疑虑和烦恼,这种要求不算过分吧?
  您最真诚的
  卡罗琳-韦瑟比
  我感到,我几乎能事先就背诵出第三张便条的内容。
  亲爱的克莱蒙特先生:
  我听见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我感到,您应是首先知道的人。请您今天下午某个时间到我家来看我,好吗?我将在家等您。
  这张口气干脆的便条,落款是:阿曼达-哈持内尔。
  我打开第四张便条。我一直很幸运,很少受到匿名信的骚扰。我想,匿名信是一种最卑鄙残酷的武器。这张便条也不例外。这张便条假装成是由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写的,但其中有几个疑点使我识破了这种伪装。

  亲爱的牧师:
  我想,您应该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有人好几次看见,您的夫人从列丁先生的住所偷偷摸摸地溜出来。您知道我的意思。这两人有暖昧关系。我想您应该知道。
  一个朋友
  我厌恶地轻轻叫喊一声,揉皱了纸条,将它们抛向打开的炉栅里,正在这时,格丽泽尔达走进了房间。
  “您这么轻蔑地丢掉的是什么?”她问道。
  “垃圾。”我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擦亮它,并蹲下身体。但是,格丽泽尔达比我动作快。她蹲下来,抓起揉皱的纸球,我还来不及制止她,她已经展开。
  她读过便条,厌恶地轻轻叫喊了一声,又抛回给我,身体转向一边。我点燃了便条,看着它被烧掉。
  格丽泽尔达走过去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的花园。
  “伦。”她说,仍然看着外面。
  “嗯,亲爱的。”
  “我得告诉您一件事。是的,别打断我。我要讲,请听着。
  当——当劳伦斯到这儿来的时候,我使您以为,我以前只与他有过一面之交。那并不是真的。我——和他交情很深。事实上,在我与您相识前,便与他相爱了。我想大多数女人都会与劳伦斯相爱的。我,噢,一时真有点傻。我并不是说,我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做给他写妥协信之类的蠢事。但是,我曾经很喜欢他。”
  “为什么您没有告诉我?”我问道。
  “哦:因为我并不十分清楚,除非……噢,您在某些方面有点傻。只是因为您年龄比我大得多,您就认为,哦,我有可能爱上别人。我想,您也许讨厌我和劳伦斯成为朋友。”
  “您在隐瞒事情方面可真聪明。”我说,记起不到一周前她在那所房间里告诉我的话,以及她谈话时的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是的,我总是能够隐瞒事情。我是有点喜欢这样做。”
  她的声音中有一种孩童般的快乐声调。
  “但我说的是相当真实的。我不了解安妮,我弄不明白,为什么劳伦斯如此不同,没有——噢,真的对我不感兴趣。”
  一阵沉默。
  “伦,您能理解的,是吗?”格丽泽尔达焦急地问道。
  “是的,”我说,“我能理解。”
  但是,我真能理解吗?
或许您还会喜欢:
愤怒的葡萄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具结释放的汤姆·约德和因对圣灵产生怀疑而不再做牧师的凯绥结伴,回到了被垄断资本与严重干旱吞食了的家乡。他们和约德一家挤进一辆破卡车,各自抱着美好的幻想向“黄金西部”进发。一路上,他们受尽折磨与欺凌,有的死去,有的中途离散。 [点击阅读]
推销员之死
作者:佚名
章节:22 人气:2
摘要:前言阿瑟·米勒,美国剧作家,1915年出生在纽约一个犹太人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一个时装商人,他在哈莱姆上小学,布鲁克林上中学,中学毕业以后工作了两年,后来进入密执根大学,大学期间开始戏剧创作,写了4部剧本,并两次获奖。他第一部在百老汇上演的剧作是《鸿运高照的人》(1944),成名作是1947年创作的《全是我的儿子》,作品获当年度的纽约剧评界奖。 [点击阅读]
斯塔福特疑案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布尔纳比少校穿上皮靴,扣好围颈的大衣领,在门旁的架子上拿下一盏避风灯,轻轻地打开小平房的正门,从缝隙向外探视。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典型的英国乡村的景色,就象圣诞卡片和旧式情节剧的节目单上所描绘的一样——白雪茫茫,堆银砌玉。四天来整个英格兰一直大雪飞舞。在达尔特莫尔边缘的高地上,积雪深达数英所。全英格兰的户主都在为水管破裂而哀叹。只需个铝管工友(哪怕是个副手)也是人们求之不得的救星了。寒冬是严峻的。 [点击阅读]
无声告白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第一章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1977年5月3日早晨6点30分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莉迪亚已经死了,他们只清楚一个无伤大雅的事实:莉迪亚来不及吃早餐了。这个时候,与平常一样,母亲在莉迪亚的粥碗旁边放了一支削好的铅笔,还有莉迪亚的物理作业,作业中六个有问题的地方已经用对勾标了出来。 [点击阅读]
昂梯菲尔奇遇记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一位无名船长为搜寻一座无名小岛,正驾着无标名的航船,行驶在不知晓的海洋上。1831年9月9日,清晨6时许,船长离舱登上了尾船楼板。东方欲晓,准确地说,圆盘般的太阳正缓缓地探头欲出,但尚未冲出地平线。长长地发散铺开的光束爱抚地拍打着海面,在晨风的吹拂下,大海上荡起了轮轮涟漪。经过一个宁静的夜,迎来的白天将会是一个大好的艳阳天,这是末伏后的九月难得的天气。 [点击阅读]
星际战争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1938年10月30日晚,一个声音在美国大地回荡:“火星人来了!”顿时,成千上万的美国人真的以为火星人入侵地球了,纷纷弃家而逃,社会陷入一片混乱。原来是广播电台在朗读英国科幻小说大师H.G.威尔斯的作品《世界大战》。一本小书竟引起社会骚乱,这在世界小说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小说故事发生在大英帝国称霸世界、睥睨天下的19世纪末叶。火星人从天而降,在伦敦附近着陆,从而拉开了征服地球战争的序幕。 [点击阅读]
春潮
作者:佚名
章节:45 人气:2
摘要:欢快的岁月,幸福的时日——恰似春水悠悠,已经一去不留!——引自古老的抒情歌曲夜半一点多钟他回到自己的书房。打发走点燃灯烛的仆人,他便猛然坐到壁炉边的安乐椅里,用双手捂住了脸。他还从未感觉到这样疲乏——肉体的与精神的。 [点击阅读]
此夜绵绵
作者:佚名
章节:24 人气:2
摘要:“终了也就是开始”……这句话我常常听见人家说。听起来挺不错的——但它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假如有这么一处地方,一个人可以用手指头指下去说道:“那天一切一切都是打从这开始的吗?就在这么个时候,这么个地点,有了这么回事吗?”或许,我的遭遇开始时,在“乔治与孽龙”公司的墙上,见到了那份贴着的出售海报,说要拍卖高贵邸宅“古堡”,列出了面积多少公顷、多少平方米的细目,还有“古堡”极其理想的图片, [点击阅读]
沙漠秘井
作者:佚名
章节:20 人气:2
摘要:埃及人把他们的首都开罗称之为“凯旋之城”和“东方的门户”。尽管前一称呼早已徒有虚名,但第二个称呼却是名副其实。开罗确是东方的大门。作为大门,它就不得不首当其冲地面临西方影响的冲击,而这个当年的“凯旋之城”已老朽不堪,没有还手之力了。 [点击阅读]
波罗探案集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我正站在波洛房间的窗户旁悠闲地望着下面的大街。“奇怪呀!”我突然脱口而出。“怎么啦,我的朋友?”波洛端坐在他舒适的摇椅里,语调平静地问。“波洛,请推求如下事实!——位年轻女人衣着华贵——头戴时髦的帽子,身穿富丽的裘皮大衣。她正慢慢地走过来。边走边看两旁的房子。二个男子和一个中年女人正盯捎尾随着她,而她一无所知。突然又来了一个男孩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打着手势。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