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狐狸那时已是猎人 - 夏天的内脏(2)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在半封建半市民的社会制度下,玉米棒和萝卜叶已经够好的了,校长在会议上说,但是那个时候只有大地主才有报纸。在今天,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份报纸。但是对讲究的先生和女士来讲,报纸的纸张太硬了。校长从一张报纸上撕下一个角,用双手搓揉了一番,说,简单得就和洗手一样,我想不会有人对我说,他不知道怎么洗手。一个三十岁的人如果还不会,那就应当学一下。他的眉毛在鼻根上面锁在一起,细细的,灰灰的,如同额头上有一个老鼠尾巴。
  清洁女工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她在椅子上磨蹭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时,校长朝桌子下面看去。今天人人家里都有报纸,清洁女工说,但是校长同志,您忘记了,萝卜叶太软,手指头会捅通,牛蒡叶子要好一些。够了,校长说,再往下就没完没了了。
  女佣的女儿用脚踢了一下阿迪娜。清洁女工可以为所欲为,她说,因为她和校长上床。她丈夫是电工,昨天到学校来了,他在校长的桌子上吐了一口痰,还在他的西装上扯掉两颗扣子,扣子掉到橱柜底下了。电工走了以后,物理老师被安排把橱柜从墙边搬开来,后来在上课的当中去裁缝店找针线。外套他不用带去。扣子让清洁女工缝上去,校长说。
  清洁女工只许剪报纸上的最后几张,通讯报道版,体育版和电视节目预告。前面几张必须交给校长,由党委书记保存。

  阿迪娜拉了一下抽水马桶。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灯光被阿迪娜的头发穿成了一串,头发悬挂在灯光上,而不是长在头上,她扭开水龙头。厕所门的插销缩了回去,从厕所门里走出来的是校长。他靠在阿迪娜身边,让自己出现在镜子中。他张开嘴。我牙疼,他对着镜子说。是的,校长先生,她说。他的臼齿是镶金的。应当说校长同志,他说。他的臼齿闪烁着黄光。西瓜的日子在男人的身上是南瓜的日子,阿迪娜心想。校长用一个熨烫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擦了擦嘴。最后一节课完后到我这儿来一下,他说,说完在阿迪娜的肩上摘下一根头发。好的,校长同志,她说。
  额头上的卷发在黑板上方闪亮,眼睛里的黑色在闪亮,截获从窗户照射进的光线。孩子们写字时胳膊肘儿在移动,作文题是收获西红柿。阿迪娜站在窗边的光线旁。农田在作业本里又长了一遍西红柿,农田是由西红柿和疣组成的。
  口袋揣雨蛙的女孩子念道:
  两个星期来,我们学校的学生一直在帮助农村的农民。我们班的学生帮助收获西红柿。在我们祖国的田野上劳动很幸福,很健康,也很有益。
  学校前面有一块四方形的黄草地,后面的住宅楼之间有一栋单独的房子。阿迪娜看着房顶上的长生草。房子的花园在宿舍楼的挤迫下,紧贴着房墙。葡萄藤把窗户爬得严严实实。

  早晨我起床时,口袋揣雨蛙的女孩子在朗读,我没有穿我的校服,而是穿上我的工作服。我没有带上作业本和课本,而是带上一瓶水,黄油面包皮和一个苹果。
  双胞胎中的一个在大喊黄油,用拳头砸长凳。
  一辆马车停在房顶长长生草的房子前,一个男人走下车,拎着一网兜面包皮,穿过花园,走进房子。他紧挨着房墙,走到葡萄藤后面。
  口袋揣雨蛙的女孩子朗读道,全体学生八点钟在学校门前集合,一辆卡车把我们送到农田。我们一路行驶一路笑声。农学家每天都在田边等我们。他又高又瘦。他穿一件西装,手很干净,好看,他很友好。
  但是他在昨天扇了你一个耳光,双胞胎中的一个说,马站在一辆空车前,马没有走动。这个你为什么不写,阿迪娜问。
  双胞胎中的另一个把头拱到凳子下,耳光的事情是不能写的,他说,他手里拿着一块奶油面包皮,将面包皮沾在作文上。
  口袋揣雨蛙的女孩子从辫子上拽下一个蝴蝶结,把辫梢咬在嘴巴里,哭了。
  那个男人带着空网兜穿过葡萄藤,登上马车。一个侏儒在学校前的草地上走过。他的红色汗衫在闪亮,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西瓜。
  女同志,口袋揣雨蛙的女孩子对阿迪娜说。
  校长的门的上方挂着一个壁钟,指针在检测师生到校和离校的时间。校长的头的上方垂挂着一绺额头上的卷发,还有眼睛中的黑色。地毯上有一块墨水的污渍,玻璃橱柜里摆放的是独裁者的讲话。校长身上有股香水和苦茎烟丝的味道。知道为什么喊你过来,校长说。他的胳膊肘儿旁有一朵被扭向一边的大丽花,花瓶里的水是浑浊的。不,阿迪娜说,我不知道。校长的眉毛锁得紧紧的,细细的,灰灰的。你对学生说过,他们可以吃西红柿,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因为西红柿是不允许带回家的。剥削未成年的孩子,这也是你说的。大丽花上方的光线中有一块灰。不是这样的,校长同志,阿迪娜说,她的声音很轻。校长跨过墨渍,站到阿迪娜的椅子后面。他的呼吸干燥、短促,他把手伸进阿迪娜的领口,顺着后背向下滑。不要说同志,他说,现在我们说的不是这个。

  她的后背僵直,她没有因为厌恶而弯下腰。我的后背没有长疣,阿迪娜的嘴在说。校长笑了。那好吧,他说。阿迪娜把后背靠在椅背上,他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我这次不会向上汇报,他说。大丽花碰到了他的耳朵。没人相信你,阿迪娜说。她在红色的大丽花叶子上看见了西瓜的血。我不是这样的人,他说。他的汗味比混在香水中的烟叶还要重。他在梳头。
  他的梳子的齿是蓝色的。
或许您还会喜欢:
老母塔之夜
作者:佚名
章节:17 人气:2
摘要:下午,当我和我的随从们听到一个情况后,便决定在将要参加的审判会上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动身去“法庭”的时候,天色已晚,只见路上人很多。这些人在院子里找不到座位,只好站着,以便能看见我们走过来。我们刚刚走进院子,大门就关了起来。对我们来说,这可不是好兆头。看起来,穆巴拉克施加了影响,而且产生了效果。我们从人群中挤到听众广场上。那里本来只有一张椅子,现在增加了一条长板凳,笞刑刑具还放在那里。 [点击阅读]
背德者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引子天主啊,我颁扬你,是你把我造就成如此卓异之人。[诗篇]①第139篇,14句①亦译《圣咏集》,《圣经·旧约》中的一卷,共一百五十篇。我给予本书以应有的价值。这是一个尽含苦涩渣滓的果实,宛似荒漠中的药西瓜。药西瓜生长在石灰质地带,吃了非但不解渴,口里还会感到火烧火燎,然而在金色的沙上却不乏瑰丽之态。 [点击阅读]
芥川龙之介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某日傍晚,有一家将,在罗生门下避雨。宽广的门下,除他以外,没有别人,只在朱漆斑驳的大圆柱上,蹲着一只蟋蟀。罗生门正当朱雀大路,本该有不少戴女笠和乌软帽的男女行人,到这儿来避雨,可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数年来,接连遭了地震、台风、大火、饥懂等几次灾难,京城已格外荒凉了。照那时留下来的记载,还有把佛像、供具打碎,将带有朱漆和飞金的木头堆在路边当柴卖的。 [点击阅读]
莫罗博士的岛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1887年2月1日,“虚荣女士”号与一艘弃船相撞而失踪,出事地点大约在南纬1度,西经107度。1888年1月5日,即出事后的第十一个月零四天,我的叔叔爱德华·普伦狄克被一艘小船救起。方位在南纬5度3分,西经1ol度。小船的名字字迹模糊,但据推测应当是失踪的“吐根”号上的。我叔叔是个普通绅士,在卡亚俄码头登上“虚荣女士”号开始海上旅行。出事后人们以为他淹死了。 [点击阅读]
质数的孤独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爱丽丝·德拉·罗卡讨厌滑雪学校。她讨厌在圣诞假期也要一大早七点半就起床,她讨厌在吃早餐时父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同时一条腿在餐桌下面焦躁地抖个不停,仿佛在催促她说:“快吃!”她讨厌那条会扎她大腿的羊毛连裤袜,讨厌那双让她手指不能动弹的滑雪手套,讨厌那顶勒住她的面颊、同时又用铁带扣卡住她下巴的头盔,也讨厌那双特别挤脚、让她走起路来像只大猩猩的滑雪靴。“你到底喝不喝这杯奶?”父亲再一次逼问她。 [点击阅读]
阿加莎·克里斯蒂自传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1我以为,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我的童年幸福快乐。我有一个可爱的家庭和宅院,一位聪颖耐心的保姆;父母情意甚笃,是一对恩爱夫妻和称职的家长。回首往事,我感到家庭里充满了欢乐。这要归功于父亲,他为人随和。如今,人们不大看重随和的品性,注重的大多是某个男人是否机敏、勤奋,是否有益于社会,并且说话算数。至于父亲,公正地说,他是一位非常随和的人。这种随和给与他相处的人带来无尽的欢愉。 [点击阅读]
随感集
作者:佚名
章节:19 人气:2
摘要:白开元译1梦,我心灵的流萤,梦,我心灵的水晶,在沉闷漆黑的子夜,闪射着熠熠光泽。2火花奋翼,赢得瞬间的韵律,在飞翔中熄灭,它感到喜悦。3我的深爱如阳光普照,以灿烂的自由将你拥抱。4①亲爱的,我羁留旅途,光阴枉掷,樱花已凋零,喜的是遍野的映山红显现出你慰藉的笑容。--------①这首诗是赠给徐志摩的。1924年泰戈尔访毕,诗人徐志摩是他的翻译。 [点击阅读]
霍乱时期的爱情
作者:佚名
章节:42 人气:2
摘要:第一章(一)这些地方的变化日新月异,它们已有了戴王冠的仙女。——莱昂德罗·迪亚斯这是确定无疑的:苦扁桃的气息总勾起他对情场失意的结局的回忆。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刚走进那个半明半暗的房间就悟到了这一点。他匆匆忙忙地赶到那里本是为了进行急救,但那件多年以来使他是心的事已经不可挽回了。 [点击阅读]
霍比特人
作者:佚名
章节:50 人气:2
摘要:在地底洞穴中住着一名哈比人。这可不是那种又脏又臭又湿,长满了小虫,满是腐败气味的洞穴;但是,它也并非是那种空旷多沙、了无生气、没有家具的无聊洞穴。这是个哈比人居住的洞穴,也是舒舒服服的同义词。这座洞穴有个像是舷窗般浑圆、漆成绿色的大门,在正中央有个黄色的闪亮门把。 [点击阅读]
青春咖啡馆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那家咖啡馆有两道门,她总是从最窄的那扇门进出,那扇门人称黑暗之门。咖啡厅很小,她总是在小厅最里端的同一张桌子旁落座。初来乍到的那段时光,她从不跟任何人搭讪,日子一长,她认识了孔岱咖啡馆里的那些常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跟我们年纪相仿,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在十九到二十五岁之间。有时候,她会坐到他们中间去,但大部分时间里,她还是喜欢坐她自己的那个专座,也就是说坐最里端的那个位子。她来咖啡馆的时间也不固定。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