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沉船 - 第三十三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哈梅西集中全部精力要尽快地解决他在加尔各答的一切事务,并且打定主意决不到卡鲁托那一带去。
  他仍到达依拍拉的旧居住了下来。因为他每天办理正事所需要的时间是非常少的,二十四小时中大部分空闲的时候简直长得使他感到可怕。过去的老朋友们,他不但不能去找,甚至还要随时注意,唯恐在街头和他们偶然碰上了。
  但另一方面,回到这个老地方来,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了一种变化。在乡村那无比宁静的环境和辽阔的天地中,卡玛娜的那种刚成年的少女的美对他有着极大的魔力,但现在来到这大城市里以后,那种魔力几乎已完全消失了。在达依拍拉的住宅里,哈梅西为图自娱,一再想在自己的心中唤起那女孩子的形象,但他的想象却并不服从他的意志。另一方面,他一再发誓说,他从此决不再怀念汉娜丽妮了,但她的面容却又无日无夜始终鲜明地浮现在他的脑中。他必欲忘掉她的坚定的决心竟和他思念她的感情结成了坚固的同盟。
  如果哈梅西真是一个极有决断的人,他很可以及早迅速地料理清这里的事务,回到加希波尔去;但由于他一向遇事因循的习性,任何一点极细小的事在他看来也似乎都严重得不得了。后来就连这些小事也终于办完了,有一天他决定第二天动身到阿拉哈巴德去义基础上获得新的科学规定。“辩证法不过是关于自然、人类,然后从那里再转回到加希波尔。他那样坚决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结果发现对他似乎也并无任何好处。因此他想,在他离开加尔各答之前,偷偷到卡鲁托那去看一看,当也不至有什么妨害。

  这样决定之后,他就坐下来写一封信给汉娜丽妮。他把他和卡玛娜的关系全部详细地对她说明,并且明确地告诉她,在他回到加希波尔以后,他就要把那个不幸的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正式娶做他的妻子了。这是一封告别的信,在他和他从前的情人最后完全断绝关系之前,他要在这里把自己的一切情况对她完全讲明白。
  他把这信装在一个信封里,但在信里边和封皮上,他都没有写下收信人的名字。因为过去他对汉娜丽妮身边的人总另眼看待,安那达先生家里的仆人们,他也只要有机会总尽量送给他们许多东西,给他们一些钱,哈梅西知道他们现在一定还会愿意帮他的忙的。他因此计划要在天刚黑的时候到汉娜丽妮住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在远处偷偷看她一眼;然后他就将把信交给她家里的一个仆人,嘱托他假装无意地让汉娜丽妮看到这封信,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算最后结束了。

  黄昏以后,他带着一颗跳动的心,浑身颤抖着,拿着那封信走到那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的街头来。但到那里以后,他却发现安那达先生家的大门是关上的法哲学批判〉导言》看成是马克思从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从,抬头向上看,屋子里的窗户也都用帘子遮住。房子里是一片漆黑,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他开始敲门。敲了三四遍以后,才有一个仆人拉开门杠,把门打开了。
  “你是撒克汉,对不对?”哈梅西说。
  “是的,先生,我正是撒克汉。”
  哈梅西:“你家主人上什么地方去了?”
  仆人:“为要换换空气,他和我们小姐一同到西部去了。”
  哈梅西:“西部什么地方?”
  仆人:“我不知道。”
  哈梅西:“还有别人同他们一道吗?”
  仆人:“纳里纳先生同他们一起。”
  哈梅西:“纳里纳先生是谁?”
  仆人:“我也不知道。”
  哈梅西结果从撒克汉嘴里知道这纳里纳先生是一位年轻的绅士,很多日子以来都常常到安那达先生的家里来作客。虽然哈梅西自己对汉娜丽妮已经弃绝了一切希望,但对这位纳里纳先生他却不禁仍有一种极厌恶的感觉。
  “小姐走的时候,身体还很好吗?”他问。

  “唔,没问题,她身体好极了。”——仆人回答的语调非常肯定;他的意思原是为使哈梅西听了高兴,但天知道撒克汉的算计是多么错误!
  “我很希望能上楼去看一看,”哈梅西说。
  仆人举着一盏冒着烟的煤油灯领他上楼去。
  哈梅西像一个鬼魂似的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有时停下来在一张他极熟悉的椅子或沙发上坐一会。屋子里的家具、陈设,一切都和过去一样,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不知忽然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纳里纳先生!自然忌真空,它不能允许真空状态长期存在!那一扇大窗子还依然如旧,在那窗子前面,哈梅西曾和汉娜丽妮肩并肩站在一个秋天的落日的余晖下清楚地感觉到两颗心合着同样的拍子跳动。每一天,太阳下落的时候,它的光线一定会照样照亮着这个房间。而现在却会另有一个人来代替哈梅西的位置,并将重新安排窗前的那两人并立的形象吗?过去的一切会不会像一个幽灵一样,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对他们举起表示指责的手指,迫使他们彼此分开呢?尊严被损伤的感觉使得哈梅西的心片刻也不得宁静了。
  第二天,他放弃了先去阿拉哈巴德的计划,直接坐车回到加希波尔去了。
或许您还会喜欢:
两百年的孩子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0
摘要:1我是一个已经步入老境的日本小说家,我从内心里感到欣慰,能够有机会面对北大附中的同学们发表讲话。现在,我在北京对年轻的中国人——也就是你们——发表讲话,可在内心里,却好像同时面对东京那些年轻的日本人发表讲话。今天这个讲话的稿子,预计在日本也将很快出版。像这样用同样的话语对中国和日本的年轻人进行呼吁,并请中国的年轻人和日本的年轻人倾听我的讲话,是我多年以来的夙愿。 [点击阅读]
丧钟为谁而鸣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0
摘要:海明为、海明微、海明威,其实是一个人,美国著名小说家,英文名Hemingway,中文通常翻译为海明威,也有作品翻译为海鸣威,仅有少数地方翻译为海明为或海明微。由于均为音译,根据相关规定,外国人名可以选用同音字,因此,以上翻译都不能算错。海明威生于l899年,逝世于1961年,195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海明威是一位具有独创性*的小说家。 [点击阅读]
个人的体验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0
摘要:鸟俯视着野鹿般昂然而优雅地摆在陈列架上的精美的非洲地图,很有克制地发出轻微的叹息。书店店员们从制服外衣里探出来的脖颈和手腕,星星点点凸起了鸡皮疙瘩。对于鸟的叹息,她们没有给予特别注意。暮色已深,初夏的暑热,犹如一个死去的巨人的体温,从覆盖地表的大气里全然脱落。人们都在幽暗的潜意识里摸摸索索地追寻白天残存在皮肤上的温暖记忆,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含混暧昧的叹息。 [点击阅读]
九三年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0
摘要:《九三年》是雨果晚年的重要作品,这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说。他在《笑面人》(一八六九)的序中说过,他还要写两部续集:《君主政治》和《九三年久前者始终没有写成,后者写于一八七二年十二月至一八七三年六月,一八七四年出版。这时,雨果已经流亡归来;他在芒什海峡的泽西岛和盖尔内西岛度过了漫长的十九年,始终采取与倒行逆施的拿破仑第三誓不两立的态度,直到第二帝国崩溃,他才凯旋般返回巴黎。 [点击阅读]
交际花盛衰记
作者:佚名
章节:41 人气:0
摘要:阿尔丰斯-赛拉菲诺-迪-波西亚亲王殿下①①阿尔丰斯-赛拉菲诺-迪-波西亚亲王(一八○——一八七三),一八三三年巴尔扎克曾在米兰这位亲王家作客。这部作品主要描写巴黎,是近日在您府上构思而成的。请允许我将您的名字列于卷首。这是在您的花园里成长,受怀念之情浇灌的一束文学之花。当我漫步在boschetti②中,那里的榆树林促使我回忆起香榭丽舍大街,这怀念之情牵动我的乡愁时,是您减轻了我的忧思。 [点击阅读]
人性的优点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0
摘要:1、改变人一生的24个字最重要的是,不要去看远处模糊的,而要去做手边清楚的事。1871年春天,一个年轻人,作为一名蒙特瑞综合医院的医科学生,他的生活中充满了忧虑:怎样才能通过期末考试?该做些什么事情?该到什么地方去?怎样才能开业?怎样才能谋生?他拿起一本书,看到了对他的前途有着很大影响的24个字。这24个字使1871年这位年轻的医科学生成为当时最著名的医学家。 [点击阅读]
人鱼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0
摘要:眼前是突兀林立的岩石群。多摩河上游的这片布满岩石的区域,地势险峻,令垂钓者望而却步。几年前,曾发现一女子被人推下悬崖赤裸裸地嵌陷在岩石缝中。岩石区怪石嶙峋、地势凶险,当初,调查现场的警官也是费尽周折才踏进这片岩石区域的。一个少女划破清澈的溪流浮出水面。十四五岁的样子,赤身倮体,一丝不挂。望着眼前的情景,垂钓者的两颊不由得痉挛起来。直到方才为止,在不断敲打、吞噬着岩石的激流中还不曾出现过任何物体。 [点击阅读]
他们来到巴格达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0
摘要:一克罗斯毕上尉从银行里走出来,好象刚刚兑换完支票,发现自己存折上的钱比估计的还要多一些,因此满面春风,喜气溢于形色。克罗斯毕上尉看上去很自鸣得意,他就是这样一种人。他五短身材,粗壮结实,脸色红润,蓄着很短的带军人风度的小胡子,走起路来有点摇晃,衣着稍许有点惹人注目。他爱听有趣的故事,人们都很喜欢他。他愉快乐观,普普通通,待人和善,尚未结婚,没有什么超凡拔群之处。在东方,象克罗斯毕这样的人很多。 [点击阅读]
以眨眼干杯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0
摘要:她有个大目的1以深蓝色的蓝宝石为中心,围绕镶嵌着一圈小小的钻石。把这些宝石连接到一起的,是灿灿发光的黄金。卖点在于其非凡的品质。项链、挂坠、耳环、再加上一对手镯,共计七千四百三十万日元。旁边是一条用红宝石、钻石和水晶组合而成的项链,二千八百万日元。耳环,一千万日元--双层玻璃的背后,仿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颗小小的石头,其价格甚至要超过一个大活人。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它们是那样地耀眼夺目。 [点击阅读]
伊迪丝华顿短篇小说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0
摘要:作者:伊迪丝·华顿脱剑鸣译在我还是个小女孩,又回到纽约时,这座古老的都市对我最重要的莫过于我父亲的书屋。这时候。我才第一次能够如饥似渴地读起书来。一旦走出家门,走上那些简陋单调的街道,看不到一处像样的建筑或一座雄伟的教堂或华丽的宫殿,甚至看不到任何足以让人联想到历史的东西,这样的纽约能给一位熟视了无数美丽绝伦的建筑、无数地位显赫的古迹的孩子提供些什么景观呢?在我孩提时代的记忆当中,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