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y)(7)
用你喜欢的方式阅读你喜欢的小说
韩寒《零下一度》 - 傻子((2)——《零下一度》txt)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体育老师听见了声音,把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群拉开,并安慰了傻子几句。
  小宝涕泪交加地向体育老师道明了原委。
  体育老师把小宝表扬了一通,说小宝为发展红星小学体育事业作出了贡献,然后双手一摊,问傻子咋办?
  傻子能咋办?只有在一边哭的份。
  体育老师对傻子说,要赔给小宝20元钱。傻子点了几下头,泪如雨下,哭得小宝破涕为笑。
  就在这节课的课间休息,小宝决定要惩治傻子,掷一块石子给他,让他接受血的教训。
  结果石头没打中傻子,却向体育老师的驻地飞去,与体育室的玻璃狠狠地碰撞了一下,玻璃立即碎得不成样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小宝吓呆了。
  声音惊动了校长。校长冲了出来,问谁干的。小宝干咳几声,望着傻子。
  四周的同学立即会意。小宝家的条件顶好,甚至买了电子游戏机,为了日后便于疏通,也玩上一玩,同学们马上也将目光对着傻子。
  傻子预感到不妙,有点不知所措了。“唰”,一道白光闪过,“啪”一下之后,傻子一边的脸颊上留下了校长所赐的五只鲜红的手指印。
  傻子分辩说,不是我。校长怒起,好小子,还嘴硬!又“啪”一下,另一边脸颊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于是,在傻子的脸上,呈现了一幅以鼻子为对称轴、两边均匀分布、泛着红光的超现实主义抽象作品。校长这一打,打得众人大悦,纷纷叫好。

  傻子又记了一次过。
  四
  学校组织了一次城乡小朋友手拉手友谊活动,决定外出郊游,并号召人人参与。傻子属于“人”,所以也能“参与”。
  傻子的参与,大大减轻了同学们的负担。傻子左手拎包皮,右手拎壶,在同学们假意的盛赞中得意得脚下生风。
  郊游的队伍行进到柳月河一个大拐弯的地方,河的对面风光绮丽,同学们叽哩呱啦嚷着要过河。校长左右为难,眼下又没桥,难道游过去?校长又怕引起公愤,只好摆摆手,和几个老师再“商议商议”。
  商议期间,从柳月河转弯的地方划来了两叶小舟,是村里人用来打鱼的那种不太大的小渔船。校长眼睛一亮,示意将船划过来,又和几个老师权衡了一下,决定“强渡柳月河”。
  一只船能坐十来个人。同学们被分批源源不断地运往对岸。
  傻子拎着包皮,正好安排同小宝一船,同船的还有几个城里来的女同学。
  船本来不稳,加上几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屁十股不安分,叽叽喳喳东挪西挪,到了河中心,几个女孩更加兴奋,其中一个甚至站了起来,可又站不稳,左右摇晃。这一晃非同凡响,船儿哗啦一下兜底翻身,十来个人一起坠入河中。

  傻子和船夫会水性,不一会儿到了岸上。岸上的同学和老师惊呼救命,校长连衣服也来不及脱就跳入了河中。
  这时,一道身影掠过,疾速向河中心游去。
  有人看清了,那是傻子。
  傻子在水中游着拖着把几个女同学一个个拉到了岸边,自己已是精疲力竭。
  河里还有人在扑腾,是小宝,原来他还不会游泳。
  小宝在水里手脚并用狗爬猫跳猪拱鱼跃无所不使,均无成效。人们把目光转向在一旁喘粗气的傻子。
  傻子感觉到了,便又跳入了冰凉的河中,使尽全力将小宝推向岸边。旁边受了惊吓的同学仍旧紧张得像即将下锅的活对虾般惊恐不安,傻子以为河中还有人,便又“嗵”地一个猛子扎入了柳月河中。
  傻子搜索了一遍,没找到人。他上来换了一口气,又潜入了河底。可这一次,傻子再也没能浮出水面。
  人们叫着傻子的名字……
  又一年的春天,又在柳月河畔,几百个学生伫立在傻子的墓前。小宝哭着在墓上放上了一只崭新的足球。
  墓旁,柳月河在静静地流淌。
  柳月河弯弯,淌入了碧绿的田野,延伸向遥远的天边,更延伸在孩子们的心间……
  创作谈:
  早就想写一篇校园生活的小说,但城市学生里“情窦初开”的故事已被翻来覆去几乎写烂,明知自己竞争不过别人,再写下来也觉得自己愚昧,索性飞离城市,写点农村小学的故事。小说的内容十分简单,但当初为了找题材而绞尽脑汁,直至看过一家报纸上有关于人落水无人去救终而溺死的报道后才灵感忽至,再借鉴了几何学中的“反证法”。为了使文章不让人产生肤浅得可怕的感觉,命令主人公死了一回,让一死来唤醒文中同学老师们的良知,最后才断断续续组装成这篇文章。

  小说中的主要事件是虚构的,但许多细节都是点点滴滴从生活中积累而来。诸如“勇闯女厕所”便是我在小学时亲身体验的,在“好友”的“理解和支持”下,那天我为了打一个小小的赌的胜利而斗胆杀入“禁区”。结果十分荣幸与教导处主任在门口热烈相拥,被叫进办公室教育了半天。这件事是我在小学里最后悔的一件事,所以自然地融入了小说中,我便是这一细节的原型。我个人认为从生活中积累素材是十分重要的,你纵使有再好的文笔在小说中也只能用来修饰事例,而一旦脱离了生活就仿佛是上了岸的鱼,只能“空游”而“无所依”了。以前众多稿件的有去无回或者原封不动安然无恙而归,也使我学会了虚构要掌握一个“度”,一旦越轨便会使人顿生七拼八凑之感,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儒勒·凡尔纳。
或许您还会喜欢:
棋王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0
摘要: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谁也不去注意那条临时挂起来的大红布标语。这标语大约挂了不少次,字纸都折得有些坏。喇叭里放着一首又一首的语录歌儿,唱得大家心更慌。我的几个朋友,都已被我送走插队,现在轮到我了,竟没有人来送。父母生前颇有些污点,运动一开始即被打翻死去。家具上都有机关的铝牌编号,于是统统收走,倒也名正言顺。我虽孤身一人,却算不得独子,不在留城政策之内。 [点击阅读]
沙僧日记2 盛开的师傅
作者:佚名
章节:22 人气:0
摘要:上个日记本写到:我们师徒五个历尽千辛万苦、千山万水、千磨万难、千妖百怪、千娇百媚,终于来到了西天佛祖处,取得了真经,修成了正果。当我们这群罗汉果还没来得及变成开心果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观音老母掐指一算,说我们还没有达到九九八十一难的指标,还差一难。 [点击阅读]
牛棚杂忆
作者:佚名
章节:22 人气:0
摘要:《牛棚杂忆》写于一九九二年,为什么时隔六年,到了现在一九九八年才拿出来出版。这有点违反了写书的常规。读者会怀疑,其中必有个说法。读者的怀疑是对的,其中确有一个说法,而这个说法并不神秘,它仅仅出于个人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一点私心而已。我本来已经被“革命”小将—其实并不一定都小—在身上踏上了一千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了。 [点击阅读]
狼烟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0
摘要: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上午的颐和园门外,有两位大学生跳下了脚驴,跟两名赶驴的脚夫挥了挥手,说了声:“下午见!”就直奔票房,去打门票。两名脚夫将两头脚驴拴到不远处的绿柳浓荫下,从腰带上抽出七寸韭镰,到远处的青纱帐中,割了两大抱鲜嫩的青草,抱来喂驴。然后,二人又到小饭摊上打尖;匆匆吃了几卷煎饼卷大葱,喝了两大碗小米水饭,便又回到拴驴的柳荫下。 [点击阅读]
王小波《寻找无双》
作者:王小波
章节:15 人气:0
摘要:1建元年间,王仙客到长安城里找无双,据他自己说,无双是这副模样:矮矮的个子,圆圆的脸,穿着半截袖子的小褂子和半截裤管的半短裤,手脚都被太阳晒得黝黑,眉毛稀稀拉拉的。头上梳了两把小刷子,脚下蹬了一双塌拉板,走到哪里都是哗啦啦的响。就这个样子而言,可以说是莫辨男女。所以别人也不知道他来找谁。王仙客只好羞羞答答地补充说,那个无双虽然是个假小子样,但是小屁十股撅得很高,一望就知是个女孩子。 [点击阅读]
王小波《红拂夜奔》
作者:王小波
章节:15 人气:0
摘要:这本书里将要谈到的是有趣,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对于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存在的理由;对于另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应达到的标准。我能记住自己读过的每一本有趣的书,而无趣的书则连书名都不会记得。但是不仅是我,大家都快要忘记有趣是什么了。我以为有趣像一个历史阶段,正在被超越。照我的理解,马尔库塞(HerbertMarcuse)在他卓越的著作《单向度的人》里,也表达过相同的看法。 [点击阅读]
生死晶黄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0
摘要:我应该讲一个故事了。我很早就想讲这个故事了。故事原本细小,如一个微长的果核,在我内心的一个角落,置放在最偏僻的荒野,被冷落得月深年久,就要枯腐的时候,毛茸茸的霉白冷不凡泛起绿来,它的季风日渐转暖起来,风中冬眠的树木像伸过懒腰的孩子,挺拔起来,鼓胀起来。一切都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忽然又有了涓涓细水。这一枚几近枯腐的核儿,在风中、水中及时地胀裂开来了。 [点击阅读]
皮皮鲁传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0
摘要:终于有一天,在一座图书馆里,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不满意啦!他们想,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头发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可为什么看的书一样呢?他们一不满意,可不得了啦!一个个嘴噘得老高,脸涨得通红,把半边天都烧鼹了。消防队发现北边的天烧红了,开着救火车赶来,可是到了现场一看,哪有什么火,原来是孩子们生气呢。后来,图书馆的阿姨把我叫去。 [点击阅读]
筑草为城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0
摘要:《筑草为城》是一部学者化的艺术长卷,一部茶叶世家的兴衰史。王旭烽是十年心血一杯茶,果然是杯龙井极品。《筑草为城》为《茶之三部曲》第三部。故事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写至世纪末,描述杭家人在经历了抗日战争的血雨腥风之后又迎来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动荡的历史时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杭家人经历各种考验,体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生命力和追求自由的独立人格精神。小说飘散出浓郁的茶文化浸润的气息。 [点击阅读]
莫言《天堂蒜薹之歌》
作者:莫言
章节:24 人气:0
摘要:莫言十九年前,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件极具爆炸性的事件——数千农民因为切身利益受到了严重的侵害,自发地聚集起来,包皮皮围了县政府,砸了办公设备,酿成了震惊全国的蒜薹事件——促使我放下正在创作着的家族小说,用了三十五天的时间,写出了这部义愤填膺的长篇小说。在初版的卷首,我曾经杜撰了一段斯大林语录:小说家总是想远离政治,小说却自己逼十近了政治。 [点击阅读]